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仁宗鐵血
趙禎和謝遜被帶到周瑜帳前時，雨已經停了。
江面上露出一線極淡的暮光，把整座營盤照得半明半暗。
周瑜的中軍帳設在一處高坡上，帳簾半卷，裡頭點了幾盞油燈，燈火被江風吹得時明時暗。
帳外站著兩排持戟衛士，甲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殷天正先進去稟報，出來時朝趙禎點了點頭，示意他一個人進去。
謝遜想跟，被周乞橫劍攔在了帳外。
趙禎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謝前輩放心。」
然後趙禎轉身掀簾走了進去。
周瑜坐在帳中一張矮案後，面前攤著幾卷軍報，手邊一盞熱茶正冒著細煙。
他比趙禎想像中年輕些，面容清雋，眉目間有一種常年掌兵之人特有的從容。
周瑜打量了趙禎片刻，沒有開口，先抬手示意他坐下。
趙禎在他對面坐了，腰背挺得很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沒想到，趙普在諸多趙家子弟中竟然選擇了你，真是讓人意外。」周瑜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像在品茶般的回味，「他這人，一輩子看人沒走過眼，臨到頭了，眼光還是這麼老辣。」
周瑜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像是在給趙禎留出接話的空當。
可趙禎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周瑜放下茶盞，繼續道：「趙光義一死，我就知道趙家完了，趙構撐不起來這偌大的趙家，他嫉賢妒能，親近申公豹這種小人，早晚不會有好下場，剩下那些人，用不著我打，自己就會散，我唯一沒算到的，是趙普會把你送出來。」
趙禎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周瑜臉上移開，落在案上那幾卷軍報上，又移回來。
趙禎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刻在竹簡上的字：「周將軍，我們談談。」
周瑜挑了一下眉，示意他說下去。
「我幫你對付趙家，對付趙構。」趙禎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在心裡過了幾遍才吐出來，「你要什麼，我便替你做什麼，我只有一個條件——把我弟弟妹妹們救出來，趙家願向大漢投降。」
帳中安靜了一瞬。
周瑜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在重新丈量一件他原本以為已經掂量清楚的器物。
過了片刻，周瑜忽然笑了笑，那笑不算溫和，也不算冷，更像一個人在聽到一個有趣的提議後本能的反應。
「你倒是敢說。」周瑜將茶盞推遠了些，雙手交疊擱在案上，「可這事我做不了主，趙家的降與不降，不是你我說了就算的，得先請示朝廷，看看洛陽那邊怎麼個說法。」
趙禎的肩頭微微繃緊了一下，可臉上沒有露出失望，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句。
周瑜看著他那個點頭的動作，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悠長：「不過，也許有人用得上你。」
趙禎抬起頭來。
周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替某個還未出場的人先敲一敲鼓點，他望著帳頂，慢慢說出三個字：
「岳鵬舉。」
趙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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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的名字他當然聽過。
合肥、牛渚、淝水，趙家半壁江山就是被這個人一寸一寸鑿穿的。
可他不明白，周瑜為什麼在這時候提起岳飛。
周瑜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牽了一下，卻沒有往下解釋，只淡淡道：「你先下去歇著，謝遜那邊，我會讓人好好安置，至於趙家的降表，你寫好了先給我看，其他的事，等洛陽的回信。」
趙禎站起身來，朝周瑜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趙禎轉身往帳外走時，聽見身後周瑜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趙普把你送出來，大約就是算到了這一層，他這輩子，下棋從來不只看一步。」
趙禎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帳簾前，望著外面已經徹底暗下來的江面，輕輕吐出一口氣。
帳簾外，謝遜正被周乞擋在十步之外，金褐色的亂發在夜風裡一動一動，遠遠看見趙禎出來，才慢慢鬆開了握刀的手。
江面上露出一線極淡的暮光，把整座營盤照得半明半暗。
周瑜的中軍帳設在一處高坡上，帳簾半卷，裡頭點了幾盞油燈，燈火被江風吹得時明時暗。
帳外站著兩排持戟衛士，甲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殷天正先進去稟報，出來時朝趙禎點了點頭，示意他一個人進去。
謝遜想跟，被周乞橫劍攔在了帳外。
趙禎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謝前輩放心。」
然後趙禎轉身掀簾走了進去。
周瑜坐在帳中一張矮案後，面前攤著幾卷軍報，手邊一盞熱茶正冒著細煙。
他比趙禎想像中年輕些，面容清雋，眉目間有一種常年掌兵之人特有的從容。
周瑜打量了趙禎片刻，沒有開口，先抬手示意他坐下。
趙禎在他對面坐了，腰背挺得很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沒想到，趙普在諸多趙家子弟中竟然選擇了你，真是讓人意外。」周瑜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像在品茶般的回味，「他這人，一輩子看人沒走過眼，臨到頭了，眼光還是這麼老辣。」
周瑜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像是在給趙禎留出接話的空當。
可趙禎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周瑜放下茶盞，繼續道：「趙光義一死，我就知道趙家完了，趙構撐不起來這偌大的趙家，他嫉賢妒能，親近申公豹這種小人，早晚不會有好下場，剩下那些人，用不著我打，自己就會散，我唯一沒算到的，是趙普會把你送出來。」
趙禎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周瑜臉上移開，落在案上那幾卷軍報上，又移回來。
趙禎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刻在竹簡上的字：「周將軍，我們談談。」
周瑜挑了一下眉，示意他說下去。
「我幫你對付趙家，對付趙構。」趙禎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在心裡過了幾遍才吐出來，「你要什麼，我便替你做什麼，我只有一個條件——把我弟弟妹妹們救出來，趙家願向大漢投降。」
帳中安靜了一瞬。
周瑜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在重新丈量一件他原本以為已經掂量清楚的器物。
過了片刻，周瑜忽然笑了笑，那笑不算溫和，也不算冷，更像一個人在聽到一個有趣的提議後本能的反應。
「你倒是敢說。」周瑜將茶盞推遠了些，雙手交疊擱在案上，「可這事我做不了主，趙家的降與不降，不是你我說了就算的，得先請示朝廷，看看洛陽那邊怎麼個說法。」
趙禎的肩頭微微繃緊了一下，可臉上沒有露出失望，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句。
周瑜看著他那個點頭的動作，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悠長：「不過，也許有人用得上你。」
趙禎抬起頭來。
周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替某個還未出場的人先敲一敲鼓點，他望著帳頂，慢慢說出三個字：
「岳鵬舉。」
趙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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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牛渚、淝水，趙家半壁江山就是被這個人一寸一寸鑿穿的。
可他不明白，周瑜為什麼在這時候提起岳飛。
周瑜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牽了一下，卻沒有往下解釋，只淡淡道：「你先下去歇著，謝遜那邊，我會讓人好好安置，至於趙家的降表，你寫好了先給我看，其他的事，等洛陽的回信。」
趙禎站起身來，朝周瑜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趙禎轉身往帳外走時，聽見身後周瑜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趙普把你送出來，大約就是算到了這一層，他這輩子，下棋從來不只看一步。」
趙禎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帳簾前，望著外面已經徹底暗下來的江面，輕輕吐出一口氣。
帳簾外，謝遜正被周乞擋在十步之外，金褐色的亂發在夜風裡一動一動，遠遠看見趙禎出來，才慢慢鬆開了握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