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九階之上，天地重新
成都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
楚烽推開院門。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院子裡很亂。諸葛亮卷著褲腿，正在井邊洗菜。
劉禪蹲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塊粟米餅，正拚命往嘴裡塞。
看到楚烽走進來，劉禪嚇得手一哆嗦，餅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躲到諸葛亮身後。
諸葛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放下菜籃。他整理了一下滿是補丁的衣擺，躬身行禮。
「罪臣，見過徐王。」
楚烽沒看劉禪，大步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大刀闊斧地坐下。
「收拾行李。過兩天帶上這孩子，跟我走。」楚烽開門見山。
諸葛亮身體一僵。他抬起頭，眼神黯淡。
「徐王要賜死我們？」
「賜死你？我閒的？」楚烽嗤笑一聲。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石桌。
「天下打下來了。但到處都是爛攤子。中原十室九空，黃河這兩年年年決堤，淹了幾十萬畝良田。」
楚烽盯著諸葛亮：「我廣陵那邊，正好缺個管水利的工部尚書。
你腦子好使，算學和工程都是頂尖的。去治水。」
諸葛亮愣住了。
他以為楚烽來，是為了斬草除根。最不濟，也是把他軟禁到死。
治水？工部尚書？
「罪臣……是蜀漢的丞相。」諸葛亮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蜀漢已經沒了。」楚烽打斷他，「現在這天下，皆是我徐州治下的子民。
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是想抱著劉備的牌位老死在這院子裡，還是去救幾百萬沿河的災民？」
諸葛亮站在原地。風吹過院子，吹動他花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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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烽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半個月後，大軍班師。去城外碼頭登船。過時不候。」
說完，楚烽大步離開。
諸葛亮看著那扇敞開的木門，久久未動。
半晌，他緩緩撩起衣擺，朝著楚烽離開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臣……遵旨。」
……
時光飛逝，當秋風吹黃了江淮兩岸的草木時，楚烽的主力大軍早已班師回到了廣陵。
廣陵城北，在數萬工匠日夜不休的趕工下，一座氣勢磅礴的新皇宮已然拔地而起。
青石築基，高牆矗立，透著一股肅殺與威嚴。
時近九月，深秋的寒意漸濃。御書房內，地龍卻燒得很旺。
楚烽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靠在椅背上。
桌案對面，站著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他們是原漢室的太常卿和幾位大儒，如今天下初定，被召來籌備登基大典。
領頭的老儒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黃絹奏摺，遞到御案上。
「主公，這是禮部擬定的登基儀程。請主公過目。」
楚烽身子前傾，用兩根手指挑開黃絹，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齋戒七日。祭告皇天后土。拜太廟。受百官三跪九叩。
登基大典用黃鐘大呂，奏韶樂……」楚烽隨口念出幾條。
他合上奏摺，發出一聲嗤笑。
「這都是什麼破規矩？」楚烽抬眼看著幾個老儒。
老儒嚇了一跳，趕緊拱手：「回主公。這是自古傳下來的天子登基之禮。彰顯君權神授，合乎天道。」
楚烽抓起那本黃絹，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
火苗竄起，瞬間將黃絹吞沒。
老儒們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公！這是禮法啊！」
「禮法？」楚烽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火盆邊。
「曹操講禮法，劉備講禮法。他們現在連骨頭都涼了。」
楚烽盯著盆里的灰燼，聲音轉冷。
「這天下，是我帶著徐州老底子，一刀一槍砍出來的。是用大炮轟開的。
你們讓我去祭天？老天爺給我發過一顆炮彈嗎？」
幾個老儒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登基大典，按我的規矩辦。」
楚烽轉身走回桌案。
「第一，不用齋戒。將士們跟著我南征北戰好幾年，沒少流血流汗。
登基那天，全城大宴，殺豬宰羊，讓所有人都見點葷腥。」
「第二，不用絲竹管弦。那種軟綿綿的調子，我聽了犯困。把火炮拉出來。」
「第三，不祭天，不告祖。在皇宮廣場正中，修一座英雄碑。登基那天，我先祭這幾年戰死的弟兄。」
老儒們面面相覷。自古哪有皇帝登基先祭死人的？還要放火器？這簡直有違常理。
「去辦。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楚烽揮了揮手。
親衛上前，將幾個腿腳發軟的老儒請了出去。
九月初九，歲在重陽。
這一日，秋高氣爽，宜開國，宜登基。
天剛蒙蒙亮，廣陵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廣場四周，密密麻麻站立著十萬徐州重甲精銳。鐵甲森森，長槍如林。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秋風吹卷戰旗的獵獵聲。
廣場正北，搭起了一座九層高的青石方台。巨大的石塊嚴絲合縫，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辰時。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擂響。
楚烽從大殿後方走出。他身穿一件收腰緊袖的黑色龍袍，雙肩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
腰間扎著寬大的牛皮帶，掛著那把陪他南征北戰的長劍。
孫尚香落後半步，跟在楚烽身側。她一身幹練的暗紅色鳳袍，頭髮用一支玉簪利落地挽起。
楚烽邁步走向九層高台。
高台下，站著徐州文武。
左邊是呂布、趙雲、張遼等一眾武將，右邊是諸葛亮、鄧艾等一眾文官。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楚烽。
楚烽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最高處。
風很大，吹得他龍袍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俯視著下方的十萬將士，俯視著這座龐大的都城。
「鳴炮。」楚烽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台下的傳令兵立刻揮動巨大的紅旗。
廣場最外圍。
整整一百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炮口全部朝天。
炮手們手持火把，整齊劃一地按下引信。
「轟！轟！轟！」
驚雷般的炮聲在廣陵城上空炸響。
大地劇烈震動。城中百姓紛紛抬頭看向皇宮方向。
一百門大炮，連續齊射九十九輪。這是徐州軍獨有的禮樂，震耳欲聾，硝煙瀰漫。
炮聲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楚烽拔出腰間長劍。
「唰！」十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甲片碰撞聲宛如海潮。
「吾皇萬歲！」呂布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吾皇萬歲！萬萬歲！」
十萬人的呼喊聲排山倒海，直衝雲霄。
楚烽將長劍回鞘，大步走到高台正中的一座巨大石碑前。
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這幾年戰死沙場的將士。
楚烽端起旁邊桌案上的酒碗，將烈酒緩緩灑在碑前。
「這杯酒，敬萬千英魂。盛世長明，當以諸君之名起筆。」
他轉回身，走到高台邊緣。
台下十萬將士與文武百官靜立無聲。
楚烽目光睥睨，俯視著下方。
「亂世已終，四海歸一。」楚烽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激盪，「今日起，國號大華，建元天工！」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華土。這天下，該換個活法了。」
楚烽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抬起右手。
「朕立三律，布告天下。」
「其一，廢門閥特權。自此皇親國戚與庶民同理，天下一統，有地皆須納糧。」
右側的文官隊伍里，幾個出身世家的舊臣額頭滲出冷汗，但無人敢出聲。
「其二，重丈天下土地，按丁分田。山川礦脈、鹽鐵之利，悉收國庫。」
諸葛亮站在台下，眼睛發亮。他知道，這才是真正斷了亂世的根。
「其三，開科取士。唯才是舉，不論門第。農工賈商之子，皆可憑真才實學入朝為官。」
三條律令，字字如雷，擲地有聲，直接將東漢幾百年的士族根基連根拔起。
「都聽明白了嗎？」楚烽俯視著眾人。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楚烽抬手虛按，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新朝既立，當論功行賞。」
楚烽轉過頭，看向身側一身暗紅鳳袍的孫尚香。
「冊封孫尚香為大華皇后。水師的帥印，你接著掌。大華的萬裏海疆，依然歸你管！」
孫尚香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個利落的軍禮：「臣妾領命！」
底下幾個老儒直咽唾沫。
皇后不坐鎮後宮，反倒手握帝國最龐大的水師艦隊，這簡直顛覆了千年的禮教。
但在四周黑壓壓的鋼鐵槍陣面前，沒人敢吭半個字。
楚烽的目光掃向台下的武將方陣。
「呂布聽封！封大將軍，晉魏國公！」
呂布激動得滿面紅光，甲片磕得震天響，重重叩首：「臣呂布，誓為陛下效死！」
「趙雲，封驃騎將軍，晉趙國公！
張遼，封車騎將軍，晉晉國公！
高順、馬超皆封侯拜將，各領一軍主將！」
「臣等謝主隆恩！」武將隊列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應答，士氣如虹。
楚烽視線一轉，落在了文臣隊列。
「鄧艾，封兵部尚書，入內閣中樞！諸葛亮，封工部尚書，總領大華水利工程與全國營造！」
諸葛亮與鄧艾齊齊出列，伏地謝恩。
楚烽的目光落向隊列後方的黃月英、糜貞、甄宓與步練師。
這幾個女子替他掌管徐州錢糧工廠多年，那份默默追隨的情意他心裡自然有數。
楚烽偏頭看了孫尚香一眼，孫尚香大方地點了點頭。
楚烽這才開口：「糜貞、甄宓、步練師、黃月英，皆冊封皇妃。
內廷的雜事不用管，你們繼續執掌戶部皇商和兵工廠，統籌天下錢糧商貿！」
四女眼眶微紅，盈盈拜倒謝恩。
一系列封賞行雲流水，文武班底與權力中樞徹底落定。
登基大典乾脆利落地結束。大軍與百官自有留下的將領去安排犒賞與大宴。
楚烽走下高台，徑直回了御書房。
孫尚香跟了進來。
「夫君，外面文武百官還等著敬酒呢。」孫尚香笑著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楚烽。
楚烽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讓他們自己喝去。呂布那酒量，能把他們全放倒。」
楚烽解開龍袍的領口，走到書房最裡面，一把扯下牆上的黑布。
牆上露出一幅全新的海疆圖。
孫尚香跟過去，看著地圖愣了一下：「夫君，天下十三州不是都打平了嗎？你畫的這是……」
楚烽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地圖東邊。
那裡畫著一個半島，還有東海之上一串狹長的島嶼。上面用紅筆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楚烽的手指點在東北那個半島上：「這地方叫三韓，盛產煤鐵礦石。
偏偏最近還總不老實，在遼東邊境反覆橫跳。」
接著，他的手指滑向海面上那串狹長的島國。
「還有這兒，倭國。這幫人平時劃著名破船騷擾劫掠咱們沿海的漁村。
但他們那地下，可是埋著天下最大的天然銀礦。」
楚烽轉過頭，看著孫尚香。
「香兒，水師的蒸汽鐵甲船都休整好了嗎？」
孫尚香眼睛一亮，本能地站直身體。
「鍋爐燒得旺著呢，隨時可以出港！」
楚烽點點頭，手指順著海岸線，重重劃向那片海域。
「既然敢來騷擾大華的邊境，那就怪不得咱們了。帶著水師出海！
去把三韓的半島推平了當礦場，再把倭國島上的銀子，全給朕挖回來！」
楚烽推開院門。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院子裡很亂。諸葛亮卷著褲腿，正在井邊洗菜。
劉禪蹲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塊粟米餅，正拚命往嘴裡塞。
看到楚烽走進來，劉禪嚇得手一哆嗦，餅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躲到諸葛亮身後。
諸葛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放下菜籃。他整理了一下滿是補丁的衣擺，躬身行禮。
「罪臣，見過徐王。」
楚烽沒看劉禪，大步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大刀闊斧地坐下。
「收拾行李。過兩天帶上這孩子，跟我走。」楚烽開門見山。
諸葛亮身體一僵。他抬起頭，眼神黯淡。
「徐王要賜死我們？」
「賜死你？我閒的？」楚烽嗤笑一聲。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石桌。
「天下打下來了。但到處都是爛攤子。中原十室九空，黃河這兩年年年決堤，淹了幾十萬畝良田。」
楚烽盯著諸葛亮：「我廣陵那邊，正好缺個管水利的工部尚書。
你腦子好使，算學和工程都是頂尖的。去治水。」
諸葛亮愣住了。
他以為楚烽來，是為了斬草除根。最不濟，也是把他軟禁到死。
治水？工部尚書？
「罪臣……是蜀漢的丞相。」諸葛亮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蜀漢已經沒了。」楚烽打斷他，「現在這天下，皆是我徐州治下的子民。
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是想抱著劉備的牌位老死在這院子裡，還是去救幾百萬沿河的災民？」
諸葛亮站在原地。風吹過院子，吹動他花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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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烽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半個月後，大軍班師。去城外碼頭登船。過時不候。」
說完，楚烽大步離開。
諸葛亮看著那扇敞開的木門，久久未動。
半晌，他緩緩撩起衣擺，朝著楚烽離開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臣……遵旨。」
……
時光飛逝，當秋風吹黃了江淮兩岸的草木時，楚烽的主力大軍早已班師回到了廣陵。
廣陵城北，在數萬工匠日夜不休的趕工下，一座氣勢磅礴的新皇宮已然拔地而起。
青石築基，高牆矗立，透著一股肅殺與威嚴。
時近九月，深秋的寒意漸濃。御書房內，地龍卻燒得很旺。
楚烽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靠在椅背上。
桌案對面，站著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他們是原漢室的太常卿和幾位大儒，如今天下初定，被召來籌備登基大典。
領頭的老儒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黃絹奏摺，遞到御案上。
「主公，這是禮部擬定的登基儀程。請主公過目。」
楚烽身子前傾，用兩根手指挑開黃絹，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齋戒七日。祭告皇天后土。拜太廟。受百官三跪九叩。
登基大典用黃鐘大呂，奏韶樂……」楚烽隨口念出幾條。
他合上奏摺，發出一聲嗤笑。
「這都是什麼破規矩？」楚烽抬眼看著幾個老儒。
老儒嚇了一跳，趕緊拱手：「回主公。這是自古傳下來的天子登基之禮。彰顯君權神授，合乎天道。」
楚烽抓起那本黃絹，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
火苗竄起，瞬間將黃絹吞沒。
老儒們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公！這是禮法啊！」
「禮法？」楚烽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火盆邊。
「曹操講禮法，劉備講禮法。他們現在連骨頭都涼了。」
楚烽盯著盆里的灰燼，聲音轉冷。
「這天下，是我帶著徐州老底子，一刀一槍砍出來的。是用大炮轟開的。
你們讓我去祭天？老天爺給我發過一顆炮彈嗎？」
幾個老儒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登基大典，按我的規矩辦。」
楚烽轉身走回桌案。
「第一，不用齋戒。將士們跟著我南征北戰好幾年，沒少流血流汗。
登基那天，全城大宴，殺豬宰羊，讓所有人都見點葷腥。」
「第二，不用絲竹管弦。那種軟綿綿的調子，我聽了犯困。把火炮拉出來。」
「第三，不祭天，不告祖。在皇宮廣場正中，修一座英雄碑。登基那天，我先祭這幾年戰死的弟兄。」
老儒們面面相覷。自古哪有皇帝登基先祭死人的？還要放火器？這簡直有違常理。
「去辦。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楚烽揮了揮手。
親衛上前，將幾個腿腳發軟的老儒請了出去。
九月初九，歲在重陽。
這一日，秋高氣爽，宜開國，宜登基。
天剛蒙蒙亮，廣陵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廣場四周，密密麻麻站立著十萬徐州重甲精銳。鐵甲森森，長槍如林。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秋風吹卷戰旗的獵獵聲。
廣場正北，搭起了一座九層高的青石方台。巨大的石塊嚴絲合縫，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辰時。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擂響。
楚烽從大殿後方走出。他身穿一件收腰緊袖的黑色龍袍，雙肩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
腰間扎著寬大的牛皮帶，掛著那把陪他南征北戰的長劍。
孫尚香落後半步，跟在楚烽身側。她一身幹練的暗紅色鳳袍，頭髮用一支玉簪利落地挽起。
楚烽邁步走向九層高台。
高台下，站著徐州文武。
左邊是呂布、趙雲、張遼等一眾武將，右邊是諸葛亮、鄧艾等一眾文官。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楚烽。
楚烽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最高處。
風很大，吹得他龍袍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俯視著下方的十萬將士，俯視著這座龐大的都城。
「鳴炮。」楚烽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台下的傳令兵立刻揮動巨大的紅旗。
廣場最外圍。
整整一百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炮口全部朝天。
炮手們手持火把，整齊劃一地按下引信。
「轟！轟！轟！」
驚雷般的炮聲在廣陵城上空炸響。
大地劇烈震動。城中百姓紛紛抬頭看向皇宮方向。
一百門大炮，連續齊射九十九輪。這是徐州軍獨有的禮樂，震耳欲聾，硝煙瀰漫。
炮聲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楚烽拔出腰間長劍。
「唰！」十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甲片碰撞聲宛如海潮。
「吾皇萬歲！」呂布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吾皇萬歲！萬萬歲！」
十萬人的呼喊聲排山倒海，直衝雲霄。
楚烽將長劍回鞘，大步走到高台正中的一座巨大石碑前。
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這幾年戰死沙場的將士。
楚烽端起旁邊桌案上的酒碗，將烈酒緩緩灑在碑前。
「這杯酒，敬萬千英魂。盛世長明，當以諸君之名起筆。」
他轉回身，走到高台邊緣。
台下十萬將士與文武百官靜立無聲。
楚烽目光睥睨，俯視著下方。
「亂世已終，四海歸一。」楚烽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激盪，「今日起，國號大華，建元天工！」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華土。這天下，該換個活法了。」
楚烽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抬起右手。
「朕立三律，布告天下。」
「其一，廢門閥特權。自此皇親國戚與庶民同理，天下一統，有地皆須納糧。」
右側的文官隊伍里，幾個出身世家的舊臣額頭滲出冷汗，但無人敢出聲。
「其二，重丈天下土地，按丁分田。山川礦脈、鹽鐵之利，悉收國庫。」
諸葛亮站在台下，眼睛發亮。他知道，這才是真正斷了亂世的根。
「其三，開科取士。唯才是舉，不論門第。農工賈商之子，皆可憑真才實學入朝為官。」
三條律令，字字如雷，擲地有聲，直接將東漢幾百年的士族根基連根拔起。
「都聽明白了嗎？」楚烽俯視著眾人。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楚烽抬手虛按，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新朝既立，當論功行賞。」
楚烽轉過頭，看向身側一身暗紅鳳袍的孫尚香。
「冊封孫尚香為大華皇后。水師的帥印，你接著掌。大華的萬裏海疆，依然歸你管！」
孫尚香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個利落的軍禮：「臣妾領命！」
底下幾個老儒直咽唾沫。
皇后不坐鎮後宮，反倒手握帝國最龐大的水師艦隊，這簡直顛覆了千年的禮教。
但在四周黑壓壓的鋼鐵槍陣面前，沒人敢吭半個字。
楚烽的目光掃向台下的武將方陣。
「呂布聽封！封大將軍，晉魏國公！」
呂布激動得滿面紅光，甲片磕得震天響，重重叩首：「臣呂布，誓為陛下效死！」
「趙雲，封驃騎將軍，晉趙國公！
張遼，封車騎將軍，晉晉國公！
高順、馬超皆封侯拜將，各領一軍主將！」
「臣等謝主隆恩！」武將隊列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應答，士氣如虹。
楚烽視線一轉，落在了文臣隊列。
「鄧艾，封兵部尚書，入內閣中樞！諸葛亮，封工部尚書，總領大華水利工程與全國營造！」
諸葛亮與鄧艾齊齊出列，伏地謝恩。
楚烽的目光落向隊列後方的黃月英、糜貞、甄宓與步練師。
這幾個女子替他掌管徐州錢糧工廠多年，那份默默追隨的情意他心裡自然有數。
楚烽偏頭看了孫尚香一眼，孫尚香大方地點了點頭。
楚烽這才開口：「糜貞、甄宓、步練師、黃月英，皆冊封皇妃。
內廷的雜事不用管，你們繼續執掌戶部皇商和兵工廠，統籌天下錢糧商貿！」
四女眼眶微紅，盈盈拜倒謝恩。
一系列封賞行雲流水，文武班底與權力中樞徹底落定。
登基大典乾脆利落地結束。大軍與百官自有留下的將領去安排犒賞與大宴。
楚烽走下高台，徑直回了御書房。
孫尚香跟了進來。
「夫君，外面文武百官還等著敬酒呢。」孫尚香笑著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楚烽。
楚烽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讓他們自己喝去。呂布那酒量，能把他們全放倒。」
楚烽解開龍袍的領口，走到書房最裡面，一把扯下牆上的黑布。
牆上露出一幅全新的海疆圖。
孫尚香跟過去，看著地圖愣了一下：「夫君，天下十三州不是都打平了嗎？你畫的這是……」
楚烽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地圖東邊。
那裡畫著一個半島，還有東海之上一串狹長的島嶼。上面用紅筆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楚烽的手指點在東北那個半島上：「這地方叫三韓，盛產煤鐵礦石。
偏偏最近還總不老實，在遼東邊境反覆橫跳。」
接著，他的手指滑向海面上那串狹長的島國。
「還有這兒，倭國。這幫人平時劃著名破船騷擾劫掠咱們沿海的漁村。
但他們那地下，可是埋著天下最大的天然銀礦。」
楚烽轉過頭，看著孫尚香。
「香兒，水師的蒸汽鐵甲船都休整好了嗎？」
孫尚香眼睛一亮，本能地站直身體。
「鍋爐燒得旺著呢，隨時可以出港！」
楚烽點點頭，手指順著海岸線，重重劃向那片海域。
「既然敢來騷擾大華的邊境，那就怪不得咱們了。帶著水師出海！
去把三韓的半島推平了當礦場，再把倭國島上的銀子，全給朕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