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誰規定非得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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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帝城頭,江風呼嘯。

  法正站在城頭,迎著江風咳了兩聲。

  自從劉備病倒,他這副身子骨也跟著熬垮了。

  此刻,他正一言不發地望著江面。

  半個時辰前,三峽深處傳來一陣巨響。連白帝城腳下的地皮都跟著抖了兩下。

  法正知道,那是徐州軍的火炮。

  「孝直,前面怎麼了?」

  白帝城守將李嚴步履匆匆地跨上城樓,甲冑鏗鏘作響。

  「橫江鐵索那邊,算算時辰,若是徐州水師逆流強攻,此刻早該有軍報送回了。」

  法正拿出一塊白絹捂著嘴,咳出一點血絲,冷笑一聲:「不用等軍報了。正南,準備迎敵吧。」

  李嚴順著法正的目光看向江面,瞳孔猛地一縮。

  江水拐彎處,幾十艘破爛不堪的蜀漢戰艦倉皇逃了回來。

  這些戰船大多斷了桅杆,有些連船幫都碎了,冒著黑煙。

  船上的蜀軍水卒像瘋了一樣搖動船槳,拚命往白帝城的水門方向逃竄。

  而在他們身後不到二里的江面上,十幾根黑色煙柱沖天而起。

  龐大的徐州明輪主艦排開白浪,死死咬在蜀軍敗船的尾巴上。

  船頭的撞角上還掛著半截被撞碎的蜀軍舢板。

  「鐵索斷了?懸崖暗堡全廢了?」

  李嚴只覺得後背發涼,「這怎麼可能!那地方大炮根本夠不著,他們怎麼破的陣!」

  「楚烽用兵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他既然敢選水路,自然有破局的後手。」

  法正將染血的白絹隨意丟在風裡,眼神變得陰狠。

  「傳我將令,白帝城水門降下千斤閘!城頭床弩、弓箭手全部上弦。」

  李嚴一愣,指著下面瘋狂划水的己方戰船:

  「孝直!千斤閘一落,這幾十艘船、幾千弟兄就全被堵在江心了!」

  「你看清楚他們後面的東西!」

  法正猛地轉身,指著徐州那龐大的艦隊,「楚烽的船速比咱們快!

  現在開水門,潰兵湧進來,必然堵塞閘口。」

  「徐州的主艦隻要順勢一衝,卡住水門,他們的重甲步兵就能直接跳幫上岸。白帝城今天就得丟!」

  法正的聲音冷得像冰:「丟車保帥。關門!」

  李嚴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法正說得對,兵敗如山倒,開門接納潰兵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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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轟!」

  沉重的精鋼千斤閘順著滑槽重重砸落,將白帝城寬闊的水門徹底鎖死。

  江面上,逃到水門外的蜀軍殘兵看著落下的閘門,全傻眼了。

  「開門!李將軍!法大人!開門啊!」

  「徐州水師追上來了!開門放我們進去啊!」

  悽厲的哭喊聲在江面上迴蕩。數千殘兵絕望地拍打著水門。

  有些水性好的直接跳進江里,想順著城牆往上爬。

  法正站在城頭,無動於衷地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自己人。

  「放箭。」法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嚴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他沒動。

  「我讓你放箭!」法正拔劍抵在李嚴胸口,「用他們和那些破船把外面的航道填死,徐州的大艦就靠不過來!射!」

  「弓弩手,放箭!」李嚴閉上眼,嘶吼下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從白帝城頭傾瀉而下,無差別地覆蓋在水門外那些求救的蜀軍身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江水。

  慘叫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失去理智的蜀軍紛紛中箭落水。

  那些擠在前面的戰船,更是被城頭射下的火油巨箭點燃。

  法正要的不僅僅是關門。

  他要用這幾千自己人的屍體和沉船,在水門外填出一道屏障!

  只要死的人夠多,沉的船夠密,徐州水師那種吃水極深的大艦,就休想靠近城牆。

  一里外。

  徐州主艦的甲板上。

  楚烽端著千里鏡,看著白帝城外那慘絕人寰的一幕。

  「這守將是個狠角色。」楚烽放下千里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主公,他們瘋了嗎?自己射自己人?」張遼站在一旁,看著滿江的浮屍,眉頭緊皺。

  「他不瘋。他這是在給咱們下套。」

  楚烽伸手一指前方的水域。

  「幾十艘破船堵在那,江底全是殘骸。

  咱們的明輪艦吃水太深,強行開過去,底艙肯定會被水下的斷桅殘骸劃破卡死。」


  張遼倒吸一口涼氣:「好毒的計策!這是用人命給咱們設路障!」

  「主公,那咱們怎麼辦?撤遠點,派小船去清理航道?」一名水師校尉急忙問道。

  「清理航道?那得清到猴年馬月去。」

  楚烽看著城樓上那面「漢」字大旗,冷笑起來。

  「法正以為把門焊死,用屍體堆成牆,我就拿他這烏龜殼沒辦法了。」

  楚烽拔出佩劍,斜指白帝城左側那段緊貼著江水的城牆。

  「水門堵了,那就不走水門。誰規定攻城非得走正門的?」

  「傳令!」

  楚烽高舉長劍,「全艦隊左轉舵,在距離水門三百步外的深水區拋錨橫停!」

  「所有戰艦,右舷炮窗全開!紅夷大炮換實心鐵彈!」

  「給我瞄準白帝城左側城牆,直接拆了它!」

  嗚——!

  嘹亮的汽笛聲響徹峽谷。

  幾十艘徐州重型戰艦在江面上劃出巨大的水花。

  船身猛地橫向漂移,穩穩地停在了法正布下的沉船障礙區之外。

  三百步。這是弓弩的極限,卻是紅夷大炮的最佳射程。

  「咔咔咔……」

  戰艦右側的甲板下方,幾百個炮窗同時掀開。

  無數火炮齊刷刷推出了船艙。

  白帝城頭。

  法正看著江面上橫擺的徐州戰艦,以及那一排排密集的炮口,心頭猛地一沉。

  他算盡了水戰的防守變數,卻唯獨漏了一點——楚烽根本不打算走門。

  在徐州軍的火力體系里,城牆的作用,就是用來轟塌的。

  「躲避!全軍躲避!蹲下!」李嚴也看出了不對勁,扯著嗓子大吼。

  但晚了。

  「開火!」江面上,楚烽手中的長劍重重斬下。

  「轟!轟!轟!」

  幾百門紅夷大炮同時開火,江面瞬間被硝煙籠罩。

  後坐力壓得戰艦在水裡猛地一沉。

  幾百顆實心鐵彈呼嘯而出,結結實實地砸向白帝城左側的城牆。

  「咚!」

  一顆鐵彈砸中女牆,青石當場爆裂,碎石四下飛濺。

  躲在後面的十幾名蜀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飛石削翻在地。

  「砰!砰砰!」

  更多的鐵彈砸在了白帝城的主體城牆上。

  法正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城防,在這幾百門大炮面前,脆弱得就像玩具。

  夯土和青磚被砸出一個個深坑,整段城牆都在劇烈顫抖。

  法正死死抓著城樓的柱子,被震得連吐了兩口黑血。

  「裝填!再放!」楚烽的聲音透過江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炮手耳中。

  徐州水師的裝填速度極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第二輪齊射再次降臨。

  這一次,本就布滿裂紋的左側城牆終於撐不住了。

  伴隨著咔嚓聲,一段長達數十丈的城牆直接崩塌。

  無數的碎磚、夯土連同上面的蜀軍,一起轟隆隆地滾落進江里。

  滾滾塵土中,白帝城的左側徹底暴露在徐州大軍面前。

  法正癱坐在城樓的地磚上,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那個缺口,他眼裡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他拿幾千自己人的命,在水門外硬填出一道路障。

  可楚烽只用了兩輪炮,就在城牆上轟出了一扇更寬的門。

  「法大人……城牆塌了……」李嚴灰頭土臉地爬過來,聲音發顫。

  法正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看著江面上正在重新裝填的徐州戰艦,慘然一笑。

  「千算萬算,在這些鐵管子面前,全成了笑話。」

  江面上。

  楚烽看著那個巨大的缺口,滿意地收劍入鞘。

  「大炮別停,換開花彈,給我壓死缺口兩邊,別讓城頭上的蜀軍露頭放箭。」

  楚烽轉過身,對一旁的校尉下令:「放小船。重甲先登,工兵搭板。

  踩著廢墟進去,日落之前,我要白帝城頭只飄咱們徐州的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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