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濃眉大眼的託兒
三天後。
柴桑城，南洋商行最奢華的「天字型大小」閣樓內。
今天這閣樓外圍，足足被徐州軍的三百名重甲步兵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閣樓裡面，卻是另一番景象。
空氣中飄蕩著價值千金的西域沉香。
一樓大廳被布置得極其雅致，八張黃花梨木大椅分列兩側。
坐著的，全是平時跺一跺腳，整個江東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江東四大家族——顧、陸、朱、張的家主或核心嫡系，全到齊了。
二樓的隱秘包廂里，珠簾半掩。
楚烽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榻上，手裡抓著一把炒得酥脆的葵花籽，正津津有味地往下看。
坐在他旁邊的，是江東名士、一向以忠厚老實著稱的魯肅，魯子敬。
只不過此刻，這位老實人正滿頭大汗，拿著絲帕不停地擦著額頭，身體都有些僵硬。
「殿下……這，這真的行嗎？」
魯肅咽了口唾沫，看著樓下那幾個熟人，「顧家的顧邵都來了，他家老太公可是病得只剩一口氣了。
咱們這麼騙他們……有傷天和啊！」
三天前，楚烽一封密信把魯肅叫來，跟他說有一筆「拯救徐州軍餉、惠及天下蒼生」的大買賣要合作。
魯肅興沖沖地來了，結果楚烽關起門來，教了他整整兩個時辰的「如何當一個合格的拍賣會內托」。
老實人魯肅的三觀當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子敬，格局小了不是？」楚烽吐掉瓜子皮，拍了拍魯肅的肩膀，「這怎麼能叫騙呢？這叫成人之美！」
「他們江東世家需要面子，顧老太公需要心靈寄託，而我需要軍餉。大家各取所需，這是三贏！」
楚烽指了指樓下，「等會兒你什麼都不用管，看準我給你打的手勢。
我伸一根手指，你就往上加一千貫。只要你把氣氛炒熱了，剩下的事，練師會處理。」
樓下，大戲已經開鑼。
隨著一聲清脆的玉磐聲響，步練師一襲盛裝，步步生蓮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襲剪裁極佳的暗紅色金線錦袍，既有大掌柜的端莊威嚴，又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嫵媚。
四個壯漢抬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案幾，放在了大廳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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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諸位家主久等了。」
步練師笑容得體，微微一福，「近日西山現了祥瑞，商行有幸得了一批稀世奇珍。
殿下吩咐，此等罕見之物，唯有江東的名門望族，方有福分迎請入府。」
下面坐著的朱家家主朱桓冷笑了一聲，端起茶盞：
「步掌柜，徐王殿下這陣子四處大興營造，花銷甚巨，我們都有耳聞。
但大家都是明白人，別拿些破銅爛鐵來充數。若不是真寶貝，我朱家可不掏這冤枉錢。」
「朱家主說笑了，南洋商行的招牌，豈會砸在破銅爛鐵上？」
步練師不慌不忙，走到案幾前，掀開了第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個百年的陰沉木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顆雞蛋大小、灰撲撲的圓石頭。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後，幾個世家代表面面相覷，陸家的代表甚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步掌柜，這是拿河邊撿的卵石來消遣我等嗎？」
面對質疑，步練師面不改色，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唰！唰！唰！」
閣樓內所有的油燈、窗柱，在三息之內被商行的夥計全部熄滅、關緊。
大廳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們要幹什麼……」朱桓剛要發作。
下一秒，他的聲音就像被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黑暗中，那顆原本灰撲撲的石頭，驟然泛起一層幽綠溫潤的螢光！
光暈如水波流轉，照亮了周遭丈許之地，光線柔和，宛如皓月凝輝。
「諸位，此乃西山深處出土的『龍息明珠』。」
步練師端立於暗處，聲音不疾不徐，「古有隨侯得珠，夜明如晝。
此物乃西山地氣凝結的祥瑞，迎請至祖祠供奉，可綿延宗室福澤。」
油燈重新點亮。
剛才還出言嘲諷的幾位世家代表，此刻全都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錦盒，呼吸徹底亂了。
夜明珠！竟是傳聞中皇家秘府才可能有的夜明珠！
這等絕世的祥瑞若是供在自家的正堂里，那江東四家的座次，怕是都要重新排一排了！
「此等祥瑞，本不該以金銀俗物衡量。
然明珠出土極難，絕非輕易可得，今日便先請出這第一顆。」步練師微微一笑，「起手底價，兩千貫。」
兩千貫？！
幾個世家代表雖然滿眼貪婪，但終究被這駭人的天價鎮得有些猶豫。
誰也不想貿然當第一個出頭的冤大頭，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顧家的嫡長孫顧邵皺了皺眉，還不懂這隻加不減的規矩，剛想開口壓一壓價錢。
就在這時。
二樓的包廂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五千貫！」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眾人驚愕抬頭，只見包廂的珠簾被一把掀開。
魯肅雙手死死摳著木欄杆，因為緊張漲紅了臉，探出半個身子盯著樓下的明珠。
「此等鎮宅祥瑞，老夫出五千貫！這就派人回府推錢車！」
臥槽？！
樓下的四大家族全傻眼了。
魯肅啊！那是全江東公認的最老實、最穩重的君子！
連這種從來不亂花錢的實在人都瘋了，直接把底價翻了兩倍半，這珠子得是多大的寶貝？！
「魯子敬，你一個做學問的，買這等神物作甚！」朱桓急了，猛地站了起來，「我朱家出六千貫！」
「我陸家出七千貫！」
「八千貫！這第一顆珠子，我張家勢在必得！」
一瞬間，整個大廳就像沸騰的油鍋里滴進了水，徹底炸開了。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人帶頭搶，理智就會瞬間被攀比和貪婪淹沒。
誰也不想在這等場合被其他家族壓一頭。
二樓包廂里。
楚烽悠哉游哉地剝了個橘子，塞進嘴裡，看著樓下爭得面紅耳赤的世家大族，滿意地點了點頭。
「子敬啊，剛才那嗓子喊得不錯。情緒飽滿，張力十足。」楚烽豎起大拇指。
魯肅癱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餘悸：「殿下，這群人瘋了吧？八千貫買個石頭？」
「這才哪到哪啊。」楚烽冷笑一聲，「前菜吃完了，該上主菜了。」
樓下，第一顆夜明珠最終被朱桓以八千五百貫的天價強行拿下。
朱桓抱著錦盒，像抱著剛出生的親兒子一樣，得意洋洋地掃視著其他三家。
沒搶到的人，眼睛都紅了。
「諸位稍安勿躁。」
步練師掌控著全場的節奏。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接下來，是今日的壓軸神物。」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四名護院用粗大的槓木，硬生生從後堂抬出了一個長達兩丈、被重重紅布包裹的龐然大物。
整個大廳的地板都被壓得發出「嘎吱」的呻吟。
「砰！」沉悶的落地聲。
「剛才的珠子，只是外物。而現在這件，是真真正正的太古真龍之軀！」
步練師猛地扯下紅布！
「轟！」
一具長達兩丈的半截巨骨，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尤其是那顆比水缸還大、長滿森森白牙的頭骨，在燈光下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兇悍氣勢。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全部宕機。
就連剛才花重金買下珠子的朱桓，手裡的茶盞都「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古人哪裡見過這種遠古巨獸的化石？
在這明晃晃的巨大骨架面前，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他們此刻的震撼。
「這……這是龍？世上竟真的有龍？！」張家的代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便是真龍的頭骨與殘軀。」
步練師放緩了語速。
她徑直走到那塊最大的骨頭前，手掌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化石表面。
「古醫籍有載，龍骨入藥，可固本安魂。
坊間亦有方士傳言，若以此等上古奇骨配百年老參熬製，能為油盡燈枯之人，向天借壽十年。」
「嗡——」
這句話一出，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顧邵，腦子裡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顧家老太公，顧家的頂樑柱，已經昏迷幾天了，全江東的名醫都束手無策，說熬不過這個月。
老太公若是死了，顧家這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絕對保不住！
借壽十年？！
哪怕只能續上一年半載，顧家也不惜代價！
顧邵猛地攥緊拳頭，死死盯著那截龍骨，胸膛劇烈起伏。
二樓的楚烽看著顧邵的反應，滿意地端起了茶盞。
「今日壓軸的，便是這塊最完好的龍尾骨。不設底價。」步練師環視全場，「諸位，請出價。」
「一萬貫！」顧邵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截尾骨，「這塊龍骨，我顧家要了！
誰敢跟我搶，便是斷我顧家的路！」
為了老太公的命，顧邵一開口就砸出天價，想藉此震退旁人。
但在這間屋子裡，誰家沒有年邁的長輩？誰不想把這等神物請回自家祖祠鎮壓底蘊？
「一萬貫就想買龍骨續命？顧邵，你打發叫花子呢！」
陸遜的叔父冷哼一聲，毫不退讓，「我陸家出一萬五千貫！」
「兩萬貫！」
「三萬貫！」
價格在幾句話間一路飆升。
這已不是尋常買賣，而是江東四大家族在拼底蘊。
楚烽在二樓磕著瓜子，聽著下方瘋狂的叫價，搖了搖頭。
「子敬啊。」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你說咱們辛辛苦苦搞那麼多產業有什麼用。」
「這世上，果然還是賣壽命和賣面子，來錢最快。」
柴桑城，南洋商行最奢華的「天字型大小」閣樓內。
今天這閣樓外圍，足足被徐州軍的三百名重甲步兵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閣樓裡面，卻是另一番景象。
空氣中飄蕩著價值千金的西域沉香。
一樓大廳被布置得極其雅致，八張黃花梨木大椅分列兩側。
坐著的，全是平時跺一跺腳，整個江東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江東四大家族——顧、陸、朱、張的家主或核心嫡系，全到齊了。
二樓的隱秘包廂里，珠簾半掩。
楚烽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榻上，手裡抓著一把炒得酥脆的葵花籽，正津津有味地往下看。
坐在他旁邊的，是江東名士、一向以忠厚老實著稱的魯肅，魯子敬。
只不過此刻，這位老實人正滿頭大汗，拿著絲帕不停地擦著額頭，身體都有些僵硬。
「殿下……這，這真的行嗎？」
魯肅咽了口唾沫，看著樓下那幾個熟人，「顧家的顧邵都來了，他家老太公可是病得只剩一口氣了。
咱們這麼騙他們……有傷天和啊！」
三天前，楚烽一封密信把魯肅叫來，跟他說有一筆「拯救徐州軍餉、惠及天下蒼生」的大買賣要合作。
魯肅興沖沖地來了，結果楚烽關起門來，教了他整整兩個時辰的「如何當一個合格的拍賣會內托」。
老實人魯肅的三觀當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子敬，格局小了不是？」楚烽吐掉瓜子皮，拍了拍魯肅的肩膀，「這怎麼能叫騙呢？這叫成人之美！」
「他們江東世家需要面子，顧老太公需要心靈寄託，而我需要軍餉。大家各取所需，這是三贏！」
楚烽指了指樓下，「等會兒你什麼都不用管，看準我給你打的手勢。
我伸一根手指，你就往上加一千貫。只要你把氣氛炒熱了，剩下的事，練師會處理。」
樓下，大戲已經開鑼。
隨著一聲清脆的玉磐聲響，步練師一襲盛裝，步步生蓮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襲剪裁極佳的暗紅色金線錦袍，既有大掌柜的端莊威嚴，又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嫵媚。
四個壯漢抬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案幾，放在了大廳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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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諸位家主久等了。」
步練師笑容得體，微微一福，「近日西山現了祥瑞，商行有幸得了一批稀世奇珍。
殿下吩咐，此等罕見之物，唯有江東的名門望族，方有福分迎請入府。」
下面坐著的朱家家主朱桓冷笑了一聲，端起茶盞：
「步掌柜，徐王殿下這陣子四處大興營造，花銷甚巨，我們都有耳聞。
但大家都是明白人，別拿些破銅爛鐵來充數。若不是真寶貝，我朱家可不掏這冤枉錢。」
「朱家主說笑了，南洋商行的招牌，豈會砸在破銅爛鐵上？」
步練師不慌不忙，走到案幾前，掀開了第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個百年的陰沉木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顆雞蛋大小、灰撲撲的圓石頭。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後，幾個世家代表面面相覷，陸家的代表甚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步掌柜，這是拿河邊撿的卵石來消遣我等嗎？」
面對質疑，步練師面不改色，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唰！唰！唰！」
閣樓內所有的油燈、窗柱，在三息之內被商行的夥計全部熄滅、關緊。
大廳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們要幹什麼……」朱桓剛要發作。
下一秒，他的聲音就像被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黑暗中，那顆原本灰撲撲的石頭，驟然泛起一層幽綠溫潤的螢光！
光暈如水波流轉，照亮了周遭丈許之地，光線柔和，宛如皓月凝輝。
「諸位，此乃西山深處出土的『龍息明珠』。」
步練師端立於暗處，聲音不疾不徐，「古有隨侯得珠，夜明如晝。
此物乃西山地氣凝結的祥瑞，迎請至祖祠供奉，可綿延宗室福澤。」
油燈重新點亮。
剛才還出言嘲諷的幾位世家代表，此刻全都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錦盒，呼吸徹底亂了。
夜明珠！竟是傳聞中皇家秘府才可能有的夜明珠！
這等絕世的祥瑞若是供在自家的正堂里，那江東四家的座次，怕是都要重新排一排了！
「此等祥瑞，本不該以金銀俗物衡量。
然明珠出土極難，絕非輕易可得，今日便先請出這第一顆。」步練師微微一笑，「起手底價，兩千貫。」
兩千貫？！
幾個世家代表雖然滿眼貪婪，但終究被這駭人的天價鎮得有些猶豫。
誰也不想貿然當第一個出頭的冤大頭，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顧家的嫡長孫顧邵皺了皺眉，還不懂這隻加不減的規矩，剛想開口壓一壓價錢。
就在這時。
二樓的包廂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五千貫！」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眾人驚愕抬頭，只見包廂的珠簾被一把掀開。
魯肅雙手死死摳著木欄杆，因為緊張漲紅了臉，探出半個身子盯著樓下的明珠。
「此等鎮宅祥瑞，老夫出五千貫！這就派人回府推錢車！」
臥槽？！
樓下的四大家族全傻眼了。
魯肅啊！那是全江東公認的最老實、最穩重的君子！
連這種從來不亂花錢的實在人都瘋了，直接把底價翻了兩倍半，這珠子得是多大的寶貝？！
「魯子敬，你一個做學問的，買這等神物作甚！」朱桓急了，猛地站了起來，「我朱家出六千貫！」
「我陸家出七千貫！」
「八千貫！這第一顆珠子，我張家勢在必得！」
一瞬間，整個大廳就像沸騰的油鍋里滴進了水，徹底炸開了。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人帶頭搶，理智就會瞬間被攀比和貪婪淹沒。
誰也不想在這等場合被其他家族壓一頭。
二樓包廂里。
楚烽悠哉游哉地剝了個橘子，塞進嘴裡，看著樓下爭得面紅耳赤的世家大族，滿意地點了點頭。
「子敬啊，剛才那嗓子喊得不錯。情緒飽滿，張力十足。」楚烽豎起大拇指。
魯肅癱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餘悸：「殿下，這群人瘋了吧？八千貫買個石頭？」
「這才哪到哪啊。」楚烽冷笑一聲，「前菜吃完了，該上主菜了。」
樓下，第一顆夜明珠最終被朱桓以八千五百貫的天價強行拿下。
朱桓抱著錦盒，像抱著剛出生的親兒子一樣，得意洋洋地掃視著其他三家。
沒搶到的人，眼睛都紅了。
「諸位稍安勿躁。」
步練師掌控著全場的節奏。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接下來，是今日的壓軸神物。」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四名護院用粗大的槓木，硬生生從後堂抬出了一個長達兩丈、被重重紅布包裹的龐然大物。
整個大廳的地板都被壓得發出「嘎吱」的呻吟。
「砰！」沉悶的落地聲。
「剛才的珠子，只是外物。而現在這件，是真真正正的太古真龍之軀！」
步練師猛地扯下紅布！
「轟！」
一具長達兩丈的半截巨骨，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尤其是那顆比水缸還大、長滿森森白牙的頭骨，在燈光下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兇悍氣勢。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全部宕機。
就連剛才花重金買下珠子的朱桓，手裡的茶盞都「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古人哪裡見過這種遠古巨獸的化石？
在這明晃晃的巨大骨架面前，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他們此刻的震撼。
「這……這是龍？世上竟真的有龍？！」張家的代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便是真龍的頭骨與殘軀。」
步練師放緩了語速。
她徑直走到那塊最大的骨頭前，手掌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化石表面。
「古醫籍有載，龍骨入藥，可固本安魂。
坊間亦有方士傳言，若以此等上古奇骨配百年老參熬製，能為油盡燈枯之人，向天借壽十年。」
「嗡——」
這句話一出，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顧邵，腦子裡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顧家老太公，顧家的頂樑柱，已經昏迷幾天了，全江東的名醫都束手無策，說熬不過這個月。
老太公若是死了，顧家這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絕對保不住！
借壽十年？！
哪怕只能續上一年半載，顧家也不惜代價！
顧邵猛地攥緊拳頭，死死盯著那截龍骨，胸膛劇烈起伏。
二樓的楚烽看著顧邵的反應，滿意地端起了茶盞。
「今日壓軸的，便是這塊最完好的龍尾骨。不設底價。」步練師環視全場，「諸位，請出價。」
「一萬貫！」顧邵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截尾骨，「這塊龍骨，我顧家要了！
誰敢跟我搶，便是斷我顧家的路！」
為了老太公的命，顧邵一開口就砸出天價，想藉此震退旁人。
但在這間屋子裡，誰家沒有年邁的長輩？誰不想把這等神物請回自家祖祠鎮壓底蘊？
「一萬貫就想買龍骨續命？顧邵，你打發叫花子呢！」
陸遜的叔父冷哼一聲，毫不退讓，「我陸家出一萬五千貫！」
「兩萬貫！」
「三萬貫！」
價格在幾句話間一路飆升。
這已不是尋常買賣，而是江東四大家族在拼底蘊。
楚烽在二樓磕著瓜子，聽著下方瘋狂的叫價，搖了搖頭。
「子敬啊。」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你說咱們辛辛苦苦搞那麼多產業有什麼用。」
「這世上，果然還是賣壽命和賣面子，來錢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