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物理超度，人命填關！
清晨，陽平關外的大霧濃得像能擰出水來。
張郃站在中軍大旗底下，狠狠咬了一口手裡那塊冷硬的乾麵餅，就著涼水咽進肚子裡。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十里外的陽平關像一頭黑色的巨獸，死死卡在兩座大山中間。
關牆高達三丈，全是用青磚和糯米汁混合夯土砌成，硬得連攻城錘都砸不出個白印子。
「將軍，斥候摸過了。」
副將滿身露水地跑過來，單膝跪地，「關門外有三道拒馬，兩道寬達一丈的壕溝。
裡面還倒插著削尖的竹刺。城頭上的守軍少說有兩萬人，滾木礌石堆得像山一樣。」
張郃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麵餅揣進懷裡，抹了一把嘴。
這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他手裡只有八千先鋒，就算個個都是三頭六臂。
想仰攻一座有兩萬人死守的雄關，也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
換作一般的將領，此刻肯定是安營紮寨，等後方夏侯淵的三萬主力到了再作計較。
但張郃不干。
「兵貴神速。等主力到了，敵人的防備也就更嚴了。老子今天非得敲下它幾塊磚來不可！」
張郃一把抽出腰間長劍，向前重重一揮：「擂鼓！全軍列陣，往前推壓兩里地！
讓弓弩手去給城頭洗洗臉！」
「咚——咚——咚！」
沉悶的牛皮戰鼓聲在山谷間激盪。八千曹軍精銳踩著鼓點，緩緩向陽平關逼近。
黑色的鎧甲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長槍如林，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就在張郃準備下令弩手仰射試探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嘎吱——」
陽平關那扇厚重的包鐵大門，居然自己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城牆上。
張魯的親弟弟，陽平關守將張衛，此刻正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裝束——裡面是精鋼鎖子甲。
外面卻套著一件畫滿硃砂符文的黃色道袍。
他雙手握著一把桃木劍，看著城下推進的曹軍，眼中滿是輕蔑。
「無知曹賊！遠道而來，疲憊不堪，居然還敢在關前放肆！」
張衛厲聲大喝，聲音在關口迴蕩，「楊任聽令！喝下天師符水，帶三千『鬼卒』出關！
給我把這幫曹賊碎屍萬段，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天師道的神威！」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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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楊任一錘胸口，轉身跑下城牆。
隨著關門大開，一陣刺耳的鬼哭狼嚎聲從門洞裡湧出。
只見三千名光著膀子的漢子，像瘋狗一樣沖了出來。
他們臉上、胸口上全用雞血畫著詭異的符文，手裡舉著大砍刀和狼牙棒。
這些人全都喝了摻著曼陀羅花和烈酒的「符水」，此刻雙眼猩紅，大張著嘴，嘴角甚至流著白沫。
「天師護體！刀槍不入！」
「殺曹賊！入仙界！」
三千「鬼卒」完全沒有任何陣型可言，直接越過拒馬和壕溝上的木橋。
迎著曹軍那嚴陣以待的長槍陣撞了過來。
張郃坐在馬背上，看著這幫狀若癲狂的敵軍，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找死。」
刀槍不入？他打了一輩子仗，這世上就沒見過強弩射不透的肉皮囊。
「重弩手，上前兩步！瞄準，平射！」張郃厲聲下令。
前排的曹軍大盾猛地砸在地上，盾牌間的縫隙里，探出了黑洞洞的重弩。
「放！」
「嗡——！」
弓弦震顫的聲音響成一片。
上千支兒臂粗的精鋼弩箭，像一層黑色的死亡幕布，瞬間罩向了狂奔而來的鬼卒。
「噗！噗噗噗！」
利器撕裂血肉的聲音密集響起。
什麼天師護體，什麼刀槍不入。
在曹軍這種能洞穿兩層鐵甲的強弩面前，那層畫著硃砂的皮肉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鬼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大的動能直接射穿。
有的人甚至被一根長長的弩箭串糖葫蘆般釘在了一起。
鮮血像噴泉一樣在陣前炸開。
但那符水確實邪門。後面那些沒被射中要害的鬼卒，哪怕胳膊上插著箭。
或者腸子已經流出來了大半，依然渾然不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發狂衝鋒。
「長槍拒馬！絞碎他們！」張郃沒有絲毫慌亂，有條不紊地下達軍令。
曹軍的重步兵方陣如同一個上了發條的磨盤，長槍齊刷刷地刺出，又迅速收回。
一具具溫熱的肉體狠狠撞在長槍叢林上，瞬間被戳成漏勺。
大將楊任騎著一匹黑馬，手裡舞著一桿大槍。
仗著武藝高強，硬生生挑翻了三個曹軍前排盾牌手，突入陣中。
「曹將受死！」楊任雙眼血紅，一眼就盯上了大旗下的張郃，縱馬衝殺過來。
張郃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一夾馬腹，座下戰馬嘶鳴著衝出中軍大陣。
張郃手裡那杆六十斤重的爛銀槍，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悽厲的風聲迎著楊任刺去。
楊任大驚，連忙舉槍招架。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得楊任虎口崩裂，手裡的長槍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郃已經錯馬而過。爛銀槍的槍尖順勢一抹。
「哧啦——」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體的脖頸處噴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晃了兩下，才重重栽落馬下。
「你們的天師，沒教過怎麼把掉下來的腦袋接回去嗎？」
張郃用槍尖挑起楊任的死人頭，猛地砸向那群還在狂亂衝鋒的鬼卒之中。
這一砸，終於把那幫狂熱分子砸醒了。
主將被秒殺，滿地的斷肢殘骸，再加上符水的藥效開始減退。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這三千人的神經。
「楊將軍死了！」
「天師法術破了！快逃啊！」
剩下的鬼卒發出一陣哀嚎，扔下兵器，轉頭就朝陽平關的城門狂奔。
城牆上的張衛原本還伸著脖子等捷報，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
「關門！快關門！別讓他們把曹軍引進來！」張衛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吊橋轟然拉起，沉重的包鐵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閉合。
將幾百個還沒來得及進城的鬼卒死死關在了外面。
這幫殘兵絕望地拍打著城門，轉眼間就被隨後掩殺上來的曹軍剁成了肉泥。
「張衛小兒！連自家兄弟都關在門外當肉靶子，你們這天師道可真夠護短的！」
張郃甩掉槍尖上的血水，抬頭看著緊閉的關門，眼底滿是狠厲。
「傳令！後軍轉前軍！用這些死屍和木頭，給我把那兩道壕溝填平！」張郃厲聲咆哮。
沒有土囊？沒有沙袋？無所謂。
剛才城外死了一兩千人。
曹軍士兵直接用長槍挑著敵軍的屍體，甚至推著散架的破車，一股腦地往深溝里填。
城牆上的守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地放箭。
密集的箭矢像冰雹一樣砸下。填溝的曹軍士兵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但倒下的人，轉眼又成了後面同袍填溝的材料。
殘酷的戰爭絞肉機，在此刻展現出了最冰冷無情的一面。
只用了半個時辰，兩條寬達一丈的壕溝，硬生生被屍體和斷木填平。
「先登死士！上雲梯！」
隨著張郃一聲令下，幾十架木質雲梯，「哐當」一聲重重搭在了陽平關的城牆上。
敢死隊嘴裡咬著短刀，左手舉著圓盾，像螞蟻一樣順著雲梯瘋狂向上攀爬。
「砸！用石頭砸死他們！金汁呢！給我往下澆！」張衛在城頭上急得跳腳，指揮守軍反擊。
磨盤大的滾石帶著呼嘯聲砸下，瞬間將雲梯上的一串曹軍砸得筋斷骨折。
一大鍋煮沸的糞水兜頭澆下。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被金汁澆中的曹軍，皮肉瞬間燙熟起泡。
稍一掙扎，連皮帶肉都能扯下來一大塊，像下餃子一樣從半空中墜落，摔成一灘爛泥。
攻城戰，向來是用人命往上填的。
張郃站在陣前，冷眼看著手下的弟兄一個個慘死，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慈不掌兵。只要能把軍旗插上城頭，死一半人也是大勝。
「繼續壓上！誰敢後退半步，立斬無赦！」張郃拔出長劍，甚至準備親自帶隊衝上雲梯。
但陽平關的地勢太占優了，兩萬守軍以逸待勞。
哪怕戰力不如曹軍精銳，靠著扔石頭也硬生生把曹軍的攻勢壓了下來。
兩個時辰的血戰。
八千先鋒軍，已經在關下扔下了將近兩千具屍體。
城牆下的血水匯聚成小溪，把泥土泡得泥濘不堪，踩一腳能拔出血絲來。
攻勢，漸漸疲軟了。
張衛在城頭看到曹軍有些吃力，頓時大笑起來：
「曹賊！這陽平關乃是天險，就憑你這點人也想攻破？做你的春秋大夢！」
張郃咬緊後槽牙，臉色鐵青。
折了兩千多弟兄，要是就這麼鳴金收兵，先鋒軍的這口銳氣就徹底泄了。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大軍後方的峽谷口，突然傳出一陣馬嘶聲。
張郃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面「夏侯」大旗從山道拐角處轉了出來。
大旗底下，夏侯淵滿頭大汗，手裡攥著馬鞭，正催馬狂奔。
他身後的山道上，三萬曹軍主力步騎正源源不斷地湧出。
隊伍後頭，隱約還能看見那些推著獨輪車的關中民夫。
有重賞在前面吊著，這些民夫推著糧車，竟死死跟住了大軍的腳程。
沒有了糧草輜重的拖累，夏侯淵這三萬主力全速急行，竟比預計時間提前趕到了陽平關下！
「俊乂！帶你的人退下來喘口氣！」
夏侯淵扯著嗓子沖關前大喊。
他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高聳的關牆，眼中滿是狂熱：
「兒郎們！一路光趕路沒見血，現在活兒來了！架雲梯頂上去，給我把這破關敲開！」
張郃站在中軍大旗底下，狠狠咬了一口手裡那塊冷硬的乾麵餅，就著涼水咽進肚子裡。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十里外的陽平關像一頭黑色的巨獸，死死卡在兩座大山中間。
關牆高達三丈，全是用青磚和糯米汁混合夯土砌成，硬得連攻城錘都砸不出個白印子。
「將軍，斥候摸過了。」
副將滿身露水地跑過來，單膝跪地，「關門外有三道拒馬，兩道寬達一丈的壕溝。
裡面還倒插著削尖的竹刺。城頭上的守軍少說有兩萬人，滾木礌石堆得像山一樣。」
張郃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麵餅揣進懷裡，抹了一把嘴。
這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他手裡只有八千先鋒，就算個個都是三頭六臂。
想仰攻一座有兩萬人死守的雄關，也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
換作一般的將領，此刻肯定是安營紮寨，等後方夏侯淵的三萬主力到了再作計較。
但張郃不干。
「兵貴神速。等主力到了，敵人的防備也就更嚴了。老子今天非得敲下它幾塊磚來不可！」
張郃一把抽出腰間長劍，向前重重一揮：「擂鼓！全軍列陣，往前推壓兩里地！
讓弓弩手去給城頭洗洗臉！」
「咚——咚——咚！」
沉悶的牛皮戰鼓聲在山谷間激盪。八千曹軍精銳踩著鼓點，緩緩向陽平關逼近。
黑色的鎧甲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長槍如林，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就在張郃準備下令弩手仰射試探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嘎吱——」
陽平關那扇厚重的包鐵大門，居然自己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城牆上。
張魯的親弟弟，陽平關守將張衛，此刻正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裝束——裡面是精鋼鎖子甲。
外面卻套著一件畫滿硃砂符文的黃色道袍。
他雙手握著一把桃木劍，看著城下推進的曹軍，眼中滿是輕蔑。
「無知曹賊！遠道而來，疲憊不堪，居然還敢在關前放肆！」
張衛厲聲大喝，聲音在關口迴蕩，「楊任聽令！喝下天師符水，帶三千『鬼卒』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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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關門大開，一陣刺耳的鬼哭狼嚎聲從門洞裡湧出。
只見三千名光著膀子的漢子，像瘋狗一樣沖了出來。
他們臉上、胸口上全用雞血畫著詭異的符文，手裡舉著大砍刀和狼牙棒。
這些人全都喝了摻著曼陀羅花和烈酒的「符水」，此刻雙眼猩紅，大張著嘴，嘴角甚至流著白沫。
「天師護體！刀槍不入！」
「殺曹賊！入仙界！」
三千「鬼卒」完全沒有任何陣型可言，直接越過拒馬和壕溝上的木橋。
迎著曹軍那嚴陣以待的長槍陣撞了過來。
張郃坐在馬背上，看著這幫狀若癲狂的敵軍，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找死。」
刀槍不入？他打了一輩子仗，這世上就沒見過強弩射不透的肉皮囊。
「重弩手，上前兩步！瞄準，平射！」張郃厲聲下令。
前排的曹軍大盾猛地砸在地上，盾牌間的縫隙里，探出了黑洞洞的重弩。
「放！」
「嗡——！」
弓弦震顫的聲音響成一片。
上千支兒臂粗的精鋼弩箭，像一層黑色的死亡幕布，瞬間罩向了狂奔而來的鬼卒。
「噗！噗噗噗！」
利器撕裂血肉的聲音密集響起。
什麼天師護體，什麼刀槍不入。
在曹軍這種能洞穿兩層鐵甲的強弩面前，那層畫著硃砂的皮肉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鬼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大的動能直接射穿。
有的人甚至被一根長長的弩箭串糖葫蘆般釘在了一起。
鮮血像噴泉一樣在陣前炸開。
但那符水確實邪門。後面那些沒被射中要害的鬼卒，哪怕胳膊上插著箭。
或者腸子已經流出來了大半，依然渾然不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發狂衝鋒。
「長槍拒馬！絞碎他們！」張郃沒有絲毫慌亂，有條不紊地下達軍令。
曹軍的重步兵方陣如同一個上了發條的磨盤，長槍齊刷刷地刺出，又迅速收回。
一具具溫熱的肉體狠狠撞在長槍叢林上，瞬間被戳成漏勺。
大將楊任騎著一匹黑馬，手裡舞著一桿大槍。
仗著武藝高強，硬生生挑翻了三個曹軍前排盾牌手，突入陣中。
「曹將受死！」楊任雙眼血紅，一眼就盯上了大旗下的張郃，縱馬衝殺過來。
張郃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一夾馬腹，座下戰馬嘶鳴著衝出中軍大陣。
張郃手裡那杆六十斤重的爛銀槍，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悽厲的風聲迎著楊任刺去。
楊任大驚，連忙舉槍招架。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得楊任虎口崩裂，手裡的長槍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郃已經錯馬而過。爛銀槍的槍尖順勢一抹。
「哧啦——」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體的脖頸處噴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晃了兩下，才重重栽落馬下。
「你們的天師，沒教過怎麼把掉下來的腦袋接回去嗎？」
張郃用槍尖挑起楊任的死人頭，猛地砸向那群還在狂亂衝鋒的鬼卒之中。
這一砸，終於把那幫狂熱分子砸醒了。
主將被秒殺，滿地的斷肢殘骸，再加上符水的藥效開始減退。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這三千人的神經。
「楊將軍死了！」
「天師法術破了！快逃啊！」
剩下的鬼卒發出一陣哀嚎，扔下兵器，轉頭就朝陽平關的城門狂奔。
城牆上的張衛原本還伸著脖子等捷報，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
「關門！快關門！別讓他們把曹軍引進來！」張衛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吊橋轟然拉起，沉重的包鐵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閉合。
將幾百個還沒來得及進城的鬼卒死死關在了外面。
這幫殘兵絕望地拍打著城門，轉眼間就被隨後掩殺上來的曹軍剁成了肉泥。
「張衛小兒！連自家兄弟都關在門外當肉靶子，你們這天師道可真夠護短的！」
張郃甩掉槍尖上的血水，抬頭看著緊閉的關門，眼底滿是狠厲。
「傳令！後軍轉前軍！用這些死屍和木頭，給我把那兩道壕溝填平！」張郃厲聲咆哮。
沒有土囊？沒有沙袋？無所謂。
剛才城外死了一兩千人。
曹軍士兵直接用長槍挑著敵軍的屍體，甚至推著散架的破車，一股腦地往深溝里填。
城牆上的守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地放箭。
密集的箭矢像冰雹一樣砸下。填溝的曹軍士兵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但倒下的人，轉眼又成了後面同袍填溝的材料。
殘酷的戰爭絞肉機，在此刻展現出了最冰冷無情的一面。
只用了半個時辰，兩條寬達一丈的壕溝，硬生生被屍體和斷木填平。
「先登死士！上雲梯！」
隨著張郃一聲令下，幾十架木質雲梯，「哐當」一聲重重搭在了陽平關的城牆上。
敢死隊嘴裡咬著短刀，左手舉著圓盾，像螞蟻一樣順著雲梯瘋狂向上攀爬。
「砸！用石頭砸死他們！金汁呢！給我往下澆！」張衛在城頭上急得跳腳，指揮守軍反擊。
磨盤大的滾石帶著呼嘯聲砸下，瞬間將雲梯上的一串曹軍砸得筋斷骨折。
一大鍋煮沸的糞水兜頭澆下。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被金汁澆中的曹軍，皮肉瞬間燙熟起泡。
稍一掙扎，連皮帶肉都能扯下來一大塊，像下餃子一樣從半空中墜落，摔成一灘爛泥。
攻城戰，向來是用人命往上填的。
張郃站在陣前，冷眼看著手下的弟兄一個個慘死，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慈不掌兵。只要能把軍旗插上城頭，死一半人也是大勝。
「繼續壓上！誰敢後退半步，立斬無赦！」張郃拔出長劍，甚至準備親自帶隊衝上雲梯。
但陽平關的地勢太占優了，兩萬守軍以逸待勞。
哪怕戰力不如曹軍精銳，靠著扔石頭也硬生生把曹軍的攻勢壓了下來。
兩個時辰的血戰。
八千先鋒軍，已經在關下扔下了將近兩千具屍體。
城牆下的血水匯聚成小溪，把泥土泡得泥濘不堪，踩一腳能拔出血絲來。
攻勢，漸漸疲軟了。
張衛在城頭看到曹軍有些吃力，頓時大笑起來：
「曹賊！這陽平關乃是天險，就憑你這點人也想攻破？做你的春秋大夢！」
張郃咬緊後槽牙，臉色鐵青。
折了兩千多弟兄，要是就這麼鳴金收兵，先鋒軍的這口銳氣就徹底泄了。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大軍後方的峽谷口，突然傳出一陣馬嘶聲。
張郃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面「夏侯」大旗從山道拐角處轉了出來。
大旗底下，夏侯淵滿頭大汗，手裡攥著馬鞭，正催馬狂奔。
他身後的山道上，三萬曹軍主力步騎正源源不斷地湧出。
隊伍後頭，隱約還能看見那些推著獨輪車的關中民夫。
有重賞在前面吊著，這些民夫推著糧車，竟死死跟住了大軍的腳程。
沒有了糧草輜重的拖累，夏侯淵這三萬主力全速急行，竟比預計時間提前趕到了陽平關下！
「俊乂！帶你的人退下來喘口氣！」
夏侯淵扯著嗓子沖關前大喊。
他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高聳的關牆，眼中滿是狂熱：
「兒郎們！一路光趕路沒見血，現在活兒來了！架雲梯頂上去，給我把這破關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