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這是誰的部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光大亮。

  建業徐王府的後宅里,楚烽睜開眼睛。

  他轉頭看去,身側的半邊床榻空空如也,被窩早就涼了,連枕頭都已經疊得整整齊齊。

  正納悶時,窗外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兵刃破風聲,呼呼作響。

  楚烽披上單衣,推開房門。

  院子裡的那棵百年老梅樹下,孫尚香穿著一身勁裝,袖口用牛皮護腕扎得緊緊的。

  她雙手各握著一把短刀,身形如同一團跳動的火焰,在青石板上翻轉騰挪。

  刀鋒劃破空氣,把樹上掉落的幾片枯葉精準地從中剖開。

  一套刀法練完。她收刀入鞘,額頭上只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楚烽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丫鬟剛送來的茶。

  「這剛過了寅時。」楚烽吹了吹茶沫,「新王妃新婚第一天,不在屋裡待著,跑到院子裡砍樹葉?」

  孫尚香轉過身,大步走到楚烽面前,順手拿過他手裡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天不練,骨頭縫裡都發酸。」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眼神明亮,「再說了,水寨那邊今天還得去巡視。

  昨兒個江上風大,幾艘巡江的走舸纜繩斷了,我得去盯著他們修好。」

  楚烽嘆了口氣。


  「水寨的事讓副將去盯。」楚烽指了指前廳的方向,「今天得去給你娘敬茶。這規矩你總不能躲吧?」

  孫尚香一拍腦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忘了忘了。我娘要是看不見我,又得拿拐杖敲我。」

  她急急忙忙把茶杯塞回楚烽手裡,轉身往屋裡跑,準備換那一身繁複的命婦禮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烽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建業這個地方,算是徹底穩下來了。

  四大家族老實交錢,水軍在孫尚香的手裡整頓得井井有條。

  蒸汽機的鍋爐改進也交給了馬鈞和黃月英慢慢打磨。

  一切都在正軌上。

  現在,就等西北那陣風,把關鍵的鑰匙吹回來了。

  ……

  三千里外。西涼,黃沙戈壁。

  狂風卷著沙礫,打在皮甲上沙沙作響。

  一堆干刺蓬點燃的篝火上,架著半隻羊。羊肉被烤得焦黑,滋滋往外冒著油脂。

  呂布坐在一塊風化石上,手裡拿著一柄解腕尖刀,割下一塊半生不熟的羊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呸」的一聲,連肉帶沙子一起吐在地上。

  「這破地方!吃口肉都能嚼出一嘴沙子。」

  呂布把尖刀往石頭上一插,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上的風沙。

  他們離開徐州已經快兩個月了。一路狂奔,穿過河套,扎進了這片一望無際的羌胡領地。

  連著半個月,看到的除了石頭就是沙子。

  偶爾碰到幾個小部落的胡人,還沒等狼騎衝鋒,對方就扔下牛羊跑得沒影了。

  太無聊了。

  「溫侯!」

  魏續騎著馬從沙丘另一頭狂奔而來,馬蹄揚起一溜黃土。

  他在呂布面前勒住韁繩,滿臉興奮。

  「前面有動靜!大動靜!」

  呂布眼睛一抬,拔出插在石頭上的尖刀。

  「說。」

  「往前走三十里,有一處乾涸的河床。

  幾千個左羌的騎兵,正圍著一個土包打轉。土包上有一百多個漢軍,被圍在裡面死磕。」

  魏續咽了口乾沫,「領頭的是個年輕將領。

  白甲,白馬,使一桿長槍。猛得很,連著挑了羌人十幾個百夫長。」

  呂布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篝火。

  白甲白馬,長槍年輕將領。

  不用問,馬超。

  「吹號!上馬!」

  呂布大吼一聲。

  散布在周圍避風處的并州狼騎轟然起身。一千精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翻上馬背。

  「主公讓老子來拔草。老子找了十幾天,連根綠毛都沒看見。」

  呂布翻身上了赤兔馬,一把抓起方天畫戟。

  「今天先抓這頭西涼馬,讓他給老子帶路去拔草!」

  畫戟前指。

  「衝過去!碾碎他們!」

  ……

  三十里外。白龍堆。

  馬超銀甲染血,手中的虎頭湛金槍化作一道道銀芒,將衝上高地的幾個羌兵乾脆利落地挑飛。

  胯下白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重重踏在岩石上。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羌族騎兵,像狼群一樣圍著這塊高地,不停地放冷箭,發出刺耳的怪叫。

  「少主!」龐德手裡提著一柄沾滿血肉的大刀,一刀劈翻一個羌兵,「這幫胡狗像蒼蠅一樣殺不絕!

  左羌的幾個部落全撲過來了,您帶兄弟們先衝出去,我來斷後!」

  馬超長槍一抖,震落槍尖的血珠,眼中殺意冷冽。

  「不退。」

  馬超單臂一揮,挑飛一支射來的冷箭。

  「我馬孟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讓我扔下自家兄弟逃命,辦不到!」

  他調轉馬頭,槍尖直指坡下那名披著狼皮的羌族首領。

  正準備發起衝鋒。

  大地突然開始顫抖。

  一種沉悶、密集,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從東邊的地平線滾滾而來。

  羌人的包圍圈出現了騷動。許多馬匹開始不安地嘶鳴、後退。

  馬超居高臨下,看清了東邊的景象。

  一道黑色的潮水,越過沙丘,出現在視線中。

  沒有戰鼓,沒有呼喊。

  只有一千騎兵,排成了一個錐形的衝鋒陣列。

  黑甲黑騎,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直挺挺地撞向了幾千羌人的後陣。

  最前面的那個騎士,騎著一匹赤紅的高頭大馬。

  他單手提著一桿造型誇張的方天畫戟,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距離還有五十步。

  羌人試圖調轉方向迎敵。

  晚了。

  紅色的閃電狠狠砸進了羌人的陣型。

  「死!」

  一聲暴喝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畫戟帶著破空聲橫掃而出。最前面的五六個羌族騎兵連人帶馬,被這股怪力直接攔腰斬斷。

  血霧在空中炸開。

  呂布根本不減速,赤兔馬的衝擊力加上他的一身神力,在這胡人陣型里,就像一柄燒紅的鐵刀捅進了黃油。

  擋者披靡。

  并州狼騎緊隨其後。一千人如同一把黑色的錐子,瞬間將羌人的包圍圈鑿穿。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幾千羌人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首領被呂布一戟削掉半個腦袋,剩下的胡騎哭喊著四散奔逃,連遠處的牛羊都顧不上了。

  戰場迅速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沙聲。

  馬超勒住躁動的白馬,盯著坡下的動靜。

  這支突然出現的漢軍騎兵,連多餘的追擊都沒有。

  他們在殺散羌人後迅速勒馬散開,不聲不響地堵住了高地四周的退路。

  那個騎著赤紅烈馬的男人,一抖畫戟上的血水,緩緩策馬走上土包。

  馬超渾身緊繃,長槍橫在胸前。

  「你是何人?」馬超厲聲問道。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天下哪來這麼一支強悍的騎兵。難道是曹操的虎豹騎換了裝束?

  呂布勒住韁繩,停在馬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馬超。

  白甲破了幾個洞,臉上沾著血,眼神倒是挺凶,像頭護食的小狼崽子。

  「你就是馬超?」呂布開口,聲音粗獷。

  「吾乃西涼馬孟起!」馬超脊背挺直,毫不退讓地回瞪過去,「曹操派你來拿我首級的?」

  「曹阿瞞?」

  呂布嗤笑一聲,彷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將方天畫戟重重頓在地上,土石飛濺。

  「那老賊配差遣我?老子是并州呂奉先。」

  「呂奉先?!」

  馬超瞳孔猛地一縮,龐德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的名,樹的影。

  這天下敢稱飛將的,唯有一人。

  但呂布不是在徐州待著嗎?怎麼會帶著精銳騎兵,橫跨半個天下,跑到這西涼荒漠裡來?

  馬超眼中戰意升騰,握緊了槍桿。

  不論來者何意,他馬孟起從未懼過任何人,若是來找麻煩的,大不了一戰。

  「呂侯遠道而來,不知有何指教?」馬超長槍斜指地面,冷聲開口。

  呂布壓根沒搭理他的防備,直接從懷裡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馬背上抖開。

  「我問你。」呂布指著紙上的圖案。

  「你這頭地頭蛇,在這破地方待的時間長。

  有沒有見過一種葉子貼著地長,開著黃色小花,根莖掐斷了會流出白色漿水的野草?」

  馬超愣住了。

  龐德也愣住了。

  土包上的西涼殘兵全傻了眼。

  馬超看了看呂布手裡的羊皮紙,又看了看呂布那張充滿煞氣的臉。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天下第一猛將,帶著一千精銳鐵騎,大開殺戒砍翻了幾千羌人。

  就為了跑來問他一棵野草長什麼樣?

  「呂侯……莫不是在消遣馬某?」馬超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覺得呂布這是在故意折辱他。

  「消遣你?」

  呂布把羊皮紙揣回懷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子吃飽了撐的來消遣你!主公有令,讓老子把你薅回徐州,順道拔草。」

  呂布抓起方天畫戟,用戟尖指著馬超的鼻子。

  「廢話少說。見過,就給老子帶路去挖。挖完了跟我回徐州。」

  「沒見過?」

  呂布咧開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沒見過,老子就先揍你一頓,打到你想起來為止!」

  面對這不講理的土匪做派,馬超骨子裡的狂傲也被徹底激了出來。

  「呂奉先!你欺人太甚!」

  馬超怒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白馬猛地竄出,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海,直刺呂布的面門。

  「天下人都怕你,我馬孟起不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