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困獸猶鬥，圖窮匕現
「哈哈哈！」
董卓朗聲大笑：「怎麼樣？事到如今，皇甫中丞，你還有什麼話說？快快拜見我這個便宜叔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當然篤定杜氏逃不出他的手心。
歷史上也是如此，董卓相中了皇甫嵩的嬸嬸，皇甫家族不敢不從，董卓便以二十匹馬、百輛車，載著無數錢帛前去下聘。
皇甫家無人敢抗，只得將皇甫規這位續弦杜氏推了出來。
杜氏性情剛烈，義不受辱，大罵董卓，被活活打死，後世人尊為千古節烈之女。
皇甫嵩則將這筆血仇牢牢記在心裡，等董卓被呂布刺殺後，立刻整頓兵馬殺向郿塢，把董卓全族斬盡殺絕。
當然，那是沒有霍羽的歷史。如今有了霍羽，皇甫嵩和杜娉兒的結局，自然不同。
正當董卓開懷大笑、自以為美人即將到手之際——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甲士飛奔入殿，手舉公文，慌慌張張道：「啟稟相國，大事不好！叛賊霍羽率三十萬大軍，一日之內攻破了長安，正火速朝洛陽趕來，距洛陽已不足兩日路程！請相國早做定奪！」
「什麼？霍羽一日就破了長安……好膽！」
董卓面色驟變，隨即勃然大怒，緊走幾步上前，把寶劍橫在軍士脖頸上，冷笑道：「說！你到底是何人派來的，敢亂我軍心？說得清道得明，老夫給你個痛快。說不清楚，我就讓你明白明白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國息怒！相國息怒啊！」那軍士滿臉委屈，「小人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怎麼可能？長安城高池深，又有張濟叔侄率八萬大軍鎮守，霍羽怎麼可能一天攻破？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相國有所不知！」軍士解釋道，「霍羽不知從哪兒弄來無數架高大威猛的拋石車，一拋就是兩百斤的巨石，甚至有千斤的。如此巨石，豈是血肉之軀能擋？長安守軍實在扛不住，最後張繡見事不可為，竟殺了親叔叔，獻城投了霍羽啊！」
「相國，此事恐怕是真的。」王允在一旁勸道，「您想想，這些年涼州出了多少奇技淫巧之物，弄出咱們沒見過的巨型拋石車，也不是沒可能啊！」
「那……那也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董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事實上，他當然知道以涼州的技術力量造出這種拋石車不是不可能。
但越是明白，他越不願相信。
這玩意兒能一日破長安，破洛陽又算得了什麼？那意味著他在洛陽的統治岌岌可危，意味著離徹底敗亡已經不遠了！事情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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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相信！
絕不願相信！
不甘心！
絕不甘心！
董卓現在，根本就是在拒絕承認現實，整個人已經完全傻眼了。
王允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追問道：「此事到底還有何疑點，相國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啊！」
參詳？
參詳個屁！
那軍士若不是董卓絕對信得過的人，能輕易上得了嘉德殿？
他手裡的難道不是完備的公文？謊報軍情哪有這麼容易，若真如此，董卓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到了現在，包括董卓在內所有人都明白，這份情報真得不能再真了：霍羽就是一日破了長安，三十萬大軍距離洛陽已不到兩日路程。
天變，近在眼前了。
「到底有何疑點麼……」董卓還在硬撐，含混道，「總而言之，這情報疑點頗多，必須從長計議。」他把袍袖一甩，「本相國今日累了，沒什麼事的話，朝會就散了吧。」
「恭送相國。」
朝臣們躬身恭送，面色恭謹，心裡卻別提多痛快了。
董卓啊董卓，你不是挺能的嗎？
不是殺公卿如殺狗嗎？
不是把我們嚇得噤若寒蟬嗎？不是要逼婚大臣遺孀、做皇甫嵩的便宜叔叔嗎？
你繼續啊！
你的威風，去對霍羽那三十萬大軍耍啊！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那份興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群人里最暢快的莫過於皇甫嵩。他心裡暗想：多虧霍羽及時兵臨洛陽，董卓才沒了心情繼續逼婚嬸嬸，否則今天這事，後果不堪設想。
霍羽是他嬸嬸的大恩人，是皇甫家族的大恩人！
這樣的大恩，該怎麼報答？回去之後，可得跟嬸嬸好好商議一番。
事實上，董卓現在的確沒心思再打杜娉兒的主意了。
但董卓畢竟是一代梟雄，要說他已經認命乖乖等死，那也不可能。
困獸猶鬥，圖窮匕現。
出了嘉德殿後，董卓逕自回了相國府，召集心腹議事。
來的人有：親兄弟董旻，親侄子董璜，女婿牛輔，謀士李儒，心腹大將李蒙、徐榮、胡軫、董越、段煨、郭汜，以及董卓任幷州刺史十餘年間費盡心機收服的兩位一流武將——張遼、徐晃。
三親戚、一謀士、八員大將，就是董卓在洛陽的核心班底。
「參見相國！」
見董卓肥胖的身軀走進大廳，十二名心腹齊齊躬身。董卓大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不必多禮，都起來吧，賜座。」
眾人這才起身就座。
董卓緩緩掃視一圈：「如今什麼情況，不用我說大家也明白。霍羽既能一日破長安，洛陽的堅城對他而言便毫無意義。我軍總兵力近五十萬，去掉長安八萬守軍、虎牢關五萬守軍以及各地駐軍後，洛陽能調動的也不過三十萬。三十萬對三十萬——你們說，吾等有勝算嗎？」
「這……」
眾將倒是想說有勝算，可面面相覷了半天，硬是說不出口。
廢話，能有什麼勝算？當初霍羽只率三萬大軍就平定了百萬黃巾之亂。
如今他率十倍兵力入中原，同等人數的幷州軍憑什麼扛得住？
論士卒精銳、論雙方士氣、論大將武勇，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原本唯一的指望就是長安堅城，如今長安都落入霍羽之手了，還談什麼勝算？
可董卓臉上卻沒多少沮喪之色：「依本相國看，吾等還真有勝算。其一，本相國這些年縱容幷州軍在洛陽胡作非為，而霍羽又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若吾等敗了，這些軍士絕沒好果子吃——他們已無退路，必須死戰到底。所以士氣問題完全不用擔心。其二……」
董卓朝李儒使了個眼色。李儒接過話頭：「其二，相國五年前便已得到黃巾死士丸的配方。這些年積攢下來，死士丸已達二十萬粒。服下死士丸的幷州軍，定能讓涼州軍見識見識什麼叫天高地厚。」
「果然如此！」
「那咱們還真有希望了！」
「想不到相國還藏著這一手！」
聽說還有這個殺手鐧，大廳里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些。
「不過——」待大家聲音漸低，張遼眉頭微皺，「這死士丸的威力，末將也聽人說過。據說服下後渾身痛覺消失，精神亢奮，悍不畏死。可若光有好處沒有壞處，當初黃巾軍早就靠它橫掃天下了，何至於敗亡？」
「死士丸當然有害處。」董卓介紹道，「其一，煉製極難，時至今日本相也只積攢了二十萬粒。其二，二流武將服下後減壽十年，三流武將減壽十五年，非常強壯的軍士減壽二十年，素質一般的軍士……半個時辰後，壽盡而亡。」
「照您這麼說……此戰即便贏了，這二十萬大軍也剩不下多少了？」
董卓毫不猶豫道：「正是如此，恐怕十不存一。但只要能戰勝霍羽，如此巨大的犧牲就值得。沒了這二十萬，本相手裡還有十萬大軍，照樣能席捲天下！」
「相國雄韜偉略，真不讓光武帝了！」
張遼對這條毒計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反而大禮參拜道：「末將不才，願意服下死士丸，率領二十萬死士大軍大破涼州軍，為相國掃平一切障礙！」
誰也沒注意到，張遼深深低下的頭顱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董卓當然也沒注意到，他高興道：「很好！張將軍其心可嘉，二十萬死士大軍就由你統領！事成之後，本相定不吝封侯之賞！」
「謝相國。」
董卓又道：「徐榮！」
「末將在！」
「你走一趟虎牢關，把呂布吾兒換回來。張遼率二十萬死士，吾兒呂布率另外十萬大軍。三十萬涼州軍對三十萬幷州軍——這次的決戰，老夫還真未必會輸！」
董卓朗聲大笑：「怎麼樣？事到如今，皇甫中丞，你還有什麼話說？快快拜見我這個便宜叔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當然篤定杜氏逃不出他的手心。
歷史上也是如此，董卓相中了皇甫嵩的嬸嬸，皇甫家族不敢不從，董卓便以二十匹馬、百輛車，載著無數錢帛前去下聘。
皇甫家無人敢抗，只得將皇甫規這位續弦杜氏推了出來。
杜氏性情剛烈，義不受辱，大罵董卓，被活活打死，後世人尊為千古節烈之女。
皇甫嵩則將這筆血仇牢牢記在心裡，等董卓被呂布刺殺後，立刻整頓兵馬殺向郿塢，把董卓全族斬盡殺絕。
當然，那是沒有霍羽的歷史。如今有了霍羽，皇甫嵩和杜娉兒的結局，自然不同。
正當董卓開懷大笑、自以為美人即將到手之際——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甲士飛奔入殿，手舉公文，慌慌張張道：「啟稟相國，大事不好！叛賊霍羽率三十萬大軍，一日之內攻破了長安，正火速朝洛陽趕來，距洛陽已不足兩日路程！請相國早做定奪！」
「什麼？霍羽一日就破了長安……好膽！」
董卓面色驟變，隨即勃然大怒，緊走幾步上前，把寶劍橫在軍士脖頸上，冷笑道：「說！你到底是何人派來的，敢亂我軍心？說得清道得明，老夫給你個痛快。說不清楚，我就讓你明白明白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國息怒！相國息怒啊！」那軍士滿臉委屈，「小人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怎麼可能？長安城高池深，又有張濟叔侄率八萬大軍鎮守，霍羽怎麼可能一天攻破？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相國有所不知！」軍士解釋道，「霍羽不知從哪兒弄來無數架高大威猛的拋石車，一拋就是兩百斤的巨石，甚至有千斤的。如此巨石，豈是血肉之軀能擋？長安守軍實在扛不住，最後張繡見事不可為，竟殺了親叔叔，獻城投了霍羽啊！」
「相國，此事恐怕是真的。」王允在一旁勸道，「您想想，這些年涼州出了多少奇技淫巧之物，弄出咱們沒見過的巨型拋石車，也不是沒可能啊！」
「那……那也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董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事實上，他當然知道以涼州的技術力量造出這種拋石車不是不可能。
但越是明白，他越不願相信。
這玩意兒能一日破長安，破洛陽又算得了什麼？那意味著他在洛陽的統治岌岌可危，意味著離徹底敗亡已經不遠了！事情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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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相信！
絕不願相信！
不甘心！
絕不甘心！
董卓現在，根本就是在拒絕承認現實，整個人已經完全傻眼了。
王允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追問道：「此事到底還有何疑點，相國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啊！」
參詳？
參詳個屁！
那軍士若不是董卓絕對信得過的人，能輕易上得了嘉德殿？
他手裡的難道不是完備的公文？謊報軍情哪有這麼容易，若真如此，董卓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到了現在，包括董卓在內所有人都明白，這份情報真得不能再真了：霍羽就是一日破了長安，三十萬大軍距離洛陽已不到兩日路程。
天變，近在眼前了。
「到底有何疑點麼……」董卓還在硬撐，含混道，「總而言之，這情報疑點頗多，必須從長計議。」他把袍袖一甩，「本相國今日累了，沒什麼事的話，朝會就散了吧。」
「恭送相國。」
朝臣們躬身恭送，面色恭謹，心裡卻別提多痛快了。
董卓啊董卓，你不是挺能的嗎？
不是殺公卿如殺狗嗎？
不是把我們嚇得噤若寒蟬嗎？不是要逼婚大臣遺孀、做皇甫嵩的便宜叔叔嗎？
你繼續啊！
你的威風，去對霍羽那三十萬大軍耍啊！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那份興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群人里最暢快的莫過於皇甫嵩。他心裡暗想：多虧霍羽及時兵臨洛陽，董卓才沒了心情繼續逼婚嬸嬸，否則今天這事，後果不堪設想。
霍羽是他嬸嬸的大恩人，是皇甫家族的大恩人！
這樣的大恩，該怎麼報答？回去之後，可得跟嬸嬸好好商議一番。
事實上，董卓現在的確沒心思再打杜娉兒的主意了。
但董卓畢竟是一代梟雄，要說他已經認命乖乖等死，那也不可能。
困獸猶鬥，圖窮匕現。
出了嘉德殿後，董卓逕自回了相國府，召集心腹議事。
來的人有：親兄弟董旻，親侄子董璜，女婿牛輔，謀士李儒，心腹大將李蒙、徐榮、胡軫、董越、段煨、郭汜，以及董卓任幷州刺史十餘年間費盡心機收服的兩位一流武將——張遼、徐晃。
三親戚、一謀士、八員大將，就是董卓在洛陽的核心班底。
「參見相國！」
見董卓肥胖的身軀走進大廳，十二名心腹齊齊躬身。董卓大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不必多禮，都起來吧，賜座。」
眾人這才起身就座。
董卓緩緩掃視一圈：「如今什麼情況，不用我說大家也明白。霍羽既能一日破長安，洛陽的堅城對他而言便毫無意義。我軍總兵力近五十萬，去掉長安八萬守軍、虎牢關五萬守軍以及各地駐軍後，洛陽能調動的也不過三十萬。三十萬對三十萬——你們說，吾等有勝算嗎？」
「這……」
眾將倒是想說有勝算，可面面相覷了半天，硬是說不出口。
廢話，能有什麼勝算？當初霍羽只率三萬大軍就平定了百萬黃巾之亂。
如今他率十倍兵力入中原，同等人數的幷州軍憑什麼扛得住？
論士卒精銳、論雙方士氣、論大將武勇，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原本唯一的指望就是長安堅城，如今長安都落入霍羽之手了，還談什麼勝算？
可董卓臉上卻沒多少沮喪之色：「依本相國看，吾等還真有勝算。其一，本相國這些年縱容幷州軍在洛陽胡作非為，而霍羽又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若吾等敗了，這些軍士絕沒好果子吃——他們已無退路，必須死戰到底。所以士氣問題完全不用擔心。其二……」
董卓朝李儒使了個眼色。李儒接過話頭：「其二，相國五年前便已得到黃巾死士丸的配方。這些年積攢下來，死士丸已達二十萬粒。服下死士丸的幷州軍，定能讓涼州軍見識見識什麼叫天高地厚。」
「果然如此！」
「那咱們還真有希望了！」
「想不到相國還藏著這一手！」
聽說還有這個殺手鐧，大廳里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些。
「不過——」待大家聲音漸低，張遼眉頭微皺，「這死士丸的威力，末將也聽人說過。據說服下後渾身痛覺消失，精神亢奮，悍不畏死。可若光有好處沒有壞處，當初黃巾軍早就靠它橫掃天下了，何至於敗亡？」
「死士丸當然有害處。」董卓介紹道，「其一，煉製極難，時至今日本相也只積攢了二十萬粒。其二，二流武將服下後減壽十年，三流武將減壽十五年，非常強壯的軍士減壽二十年，素質一般的軍士……半個時辰後，壽盡而亡。」
「照您這麼說……此戰即便贏了，這二十萬大軍也剩不下多少了？」
董卓毫不猶豫道：「正是如此，恐怕十不存一。但只要能戰勝霍羽，如此巨大的犧牲就值得。沒了這二十萬，本相手裡還有十萬大軍，照樣能席捲天下！」
「相國雄韜偉略，真不讓光武帝了！」
張遼對這條毒計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反而大禮參拜道：「末將不才，願意服下死士丸，率領二十萬死士大軍大破涼州軍，為相國掃平一切障礙！」
誰也沒注意到，張遼深深低下的頭顱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董卓當然也沒注意到，他高興道：「很好！張將軍其心可嘉，二十萬死士大軍就由你統領！事成之後，本相定不吝封侯之賞！」
「謝相國。」
董卓又道：「徐榮！」
「末將在！」
「你走一趟虎牢關，把呂布吾兒換回來。張遼率二十萬死士，吾兒呂布率另外十萬大軍。三十萬涼州軍對三十萬幷州軍——這次的決戰，老夫還真未必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