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誅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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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對於糜芳的恐懼,逐漸有些從心底冒了出來!

  心頭這般想著:「他今日能詛咒子明,來日若被他懷恨在心,是否也能詛咒我?」

  這個想法如同毒蛇,鑽入他的心間。

  儘管他竭力告訴自己這很荒謬,但身為上位者,對於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神秘力量,總有著本能的忌憚。

  尤其是,這力量還掌握在一個對他、對江東充滿敵意的「瘋子」手中。

  「糜芳…此人絕不能久留!」

  孫權心頭,頓時起了一些殺心!

  便是糜芳先前如此侮辱江東的時候,孫權都沒有動過的殺心,此刻是直直冒了出來。

  只是就如前頭所言,糜芳就算要殺,也不能殺的明顯,免得落人口舌。

  是以如何殺他,倒是還要找人商量商量。

  而這商量的最好人選,自然就是呂蒙了。

  ...

  宮中的憂慮驅使著孫權,當夜便輕車簡從,悄然來到了呂蒙的府邸。

  寢室內藥氣瀰漫,呂蒙臥於榻上,面色在燭光下更顯蠟黃,往日的英氣已被病容取代,呼吸間都帶著一絲艱難。

  見到孫權親臨,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孫權快步上前按住。

  「子明,不必多禮,好生將養。」孫權坐在榻邊,看著自己倚重的大都督變成這般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痛惜,更有那難以言說的不安。

  寒暄幾句,問候過病情後,孫權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核心,他壓低聲音,眉頭緊鎖:「子明,前些日子殿上糜芳那番狂言…你如何看?此人,當如何處置?」

  呂蒙雖然病體沉重,但頭腦依舊清醒,他靠在軟枕上,喘息了幾下,才緩緩開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吳侯…糜芳此人,勇悍決絕,更兼…對江東恨意滔天,實乃我心腹之患…咳咳…」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至於那巫蠱詛咒之說,蒙…不信!世間豈真有此等事?」

  「或許…只是巧合,或許是他察言觀色,看出了蒙身體有恙,故而出言恐嚇,亂我軍心…」

  說到這裡,呂蒙雖然在病榻之上,卻陡然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與其更是嚴肅了幾分:「然則,其言雖虛,其害卻實!」

  「前日殿上情形,吳侯也見到了。經他此番胡言,日後我軍將士再見此人,難免會想起今日之事,心中存有芥蒂,士氣必然受損…此人不除,終是禍胎!」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力氣,斬釘截鐵地說道:「如今他身在江東,正是天賜良機…絕不可放虎歸山!必須…趁此機會,將其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呂蒙的話,如同一把重錘,敲碎了孫權心中最後的猶豫。

  他看著呂蒙即便在病中依舊為江東籌謀的忠心,再想到糜芳那令人不安的「詛咒」,眼中終於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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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明之言,正合孤意。」孫權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此人,確不能留了。只是...此時該如何殺他?」

  見孫權已然動念,呂蒙精神微振。

  他強撐著病體,將思慮已久的謀劃和盤托出,聲音雖弱,卻條理清晰:「主公…欲除糜芳,需用…借刀殺人之計,方可不落人口實。」

  他略微停頓,緩了口氣,繼續道:「可假意與他商定出兵之期,並允其不日返回荊州復命。待其離開秣陵,派精細之人一路尾隨,掌握其行蹤…」

  說到這裡,呂蒙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待其船隊行至大江之上,遠離我江東核心水域,臨近荊州地界卻又未至之時,遣一隊心腹死士,偽裝成流竄劫掠的『江賊』,趁夜突襲其座船!」


  呂蒙說著發出一聲虛弱的冷笑,好似也略微帶了一點能報仇的快意!

  卻再接著道:「縱然劉備、關羽心中起疑,卻又從何查起?無憑無據,誰能指摘是我江東所為?只能怪那江賊猖獗,怪他糜芳自己時運不濟而已!」

  他看向孫權,總結道:「如此,糜芳可除,後患可絕,而我江東…不沾半點污名。此乃…萬全之策。」

  說完這一長串話,呂蒙已是氣喘吁吁,額角滲出虛汗,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孫權聽罷,碧眼中精光閃爍,仔細思量,此計確實老辣周全,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將自身撇清,可謂一舉兩得。

  他重重一拍床榻邊緣:「好!便依子明之計!我這便去安排人手,定要讓那糜芳,『如願』殞命於大江之上!」

  孫權得了妙計,心中大定,又囑咐了呂蒙幾句好生休養、莫要勞神的話,便起身離去,準備著手安排。

  寢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呂蒙粗重而艱難的呼吸聲,以及那瀰漫不散的藥味。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呂蒙強撐著的精氣神仿佛瞬間被抽空,他癱軟在床榻上,蠟黃的臉上泛起一層不健康的潮紅。

  劇烈的咳嗽猛地襲來,他用手帕捂住嘴,好一陣才平復下來,攤開手帕,上面赫然帶著一絲刺目的猩紅。

  他看著那抹血紅,眼神一陣恍惚。

  糜芳…詛咒…暴斃而亡…

  這幾個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難道…那糜芳真有什麼邪門的地方?難道他並非胡言亂語,而是真的看出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瘋長。

  他呂蒙一生用兵,講究謀定後動,對鬼神之說向來敬而遠之。

  可如今,自己這每況愈下的身體,與糜芳那惡毒篤定的詛咒,在時間上竟如此契合…

  「莫非…這真是我背盟偷襲,所招致的…報應?」

  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和宿命感,悄然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回想起白衣渡江時的志得意滿,回想起江陵城下被糜芳逼退的狼狽,再對比如今纏綿病榻、咳血不止的悽慘…

  一種「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的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的心。

  呂蒙表面完全不相信糜芳的「詛咒」之能,可事實上,心底還是有些信服的。

  很難說...

  這「誅殺糜芳計劃」,是否完全一心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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