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瘋狂
第197章 瘋狂
夏侯楙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大部分將領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主動出擊？
還是突襲看似並非主力的糜芳部？
且不說情報是否準確，單是出城野戰，面對聯軍可能的圍堵和反擊，就已風險極大。
更要命的是，夏侯楙竟要「親率」所有精銳和騎兵出擊！
這意味著一旦有失，長安城將瞬間失去最機動的力量和最核心的防禦部隊，幾平等於門戶大開！
「都尉！萬萬不可啊！」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死寂。
正是抱病前來的張既。
他被人攙扶著，臉色蠟黃，但眼神卻燃燒著最後的激烈火焰。他掙開攙扶，踉蹌上前，幾乎要撲到夏侯楙案前。
「張京兆，你又有何高見？」夏侯楙不耐煩地皺眉，他現在最聽不得反對意見。
張既喘著氣，聲音卻異常清晰響亮：「都尉！此計——此計乃是自尋死路，更是將長安
數十萬軍民推向絕境啊！」
他指著地圖，大呼：「糜芳部看似偏師，然其營壘與張飛、馬超大營互為犄角；距離不遠。我軍一旦出城，動靜豈能瞞過敵軍斥候？」
「屆時，若張飛、馬超率主力來援，或設伏半路，我出擊之軍便有去無回！此其一也！」
「不能！反而會激怒敵軍，招致更猛烈的報復！」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都尉若將城中精銳騎兵盡數帶走，長安城防何以維持？西門、北門，直面馬超鐵騎，若無騎兵策應威懾，如何守御？城內若有變故，又何以彈壓？
此乃自斷根基，自棄堅城啊！」
老臣的話語擲地有聲，句句直指要害，許多將領不由自主地點頭，看向夏侯楙的目光充滿了不贊同和憂慮。
夏侯楙被張既當眾如此駁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張既那句「自尋死路」和「自棄堅城」，更是戳破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與僥倖。
他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張既！你休要危言聳聽，動搖軍心！本都尉熟讀兵書，豈不知「置之死地而後生」？如今內外交困，不冒險一搏，難道坐等城破人亡嗎？」
「出擊或許有風險，但困守必是死路！本都尉意已決！」
「都尉！」張既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老臣懇請都尉三思！此舉非但不能後生」，只會加速敗亡！長安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軍民雖疲，人心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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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是安撫內部，整頓防務，嚴查奸細，等待時機！豈能將國運、將士性命，繫於如此莽撞一擊？」
「都尉！想想文烈將軍若在，會行此險招嗎？想想這滿城百姓，想想陛下的殷殷重託啊！」
張既的哭諫，情真意切，聞者動容。連一些夏侯楙的親信，臉上也露出了遲疑之色。
然而，此刻的夏侯楙，已被對洛陽懲罰的恐懼和對自身能力的虛幻信心完全支配。
他看到的不是老臣的忠心與遠見，而是對自己權威的挑戰和「怯戰」的指責。
他絕不能後退，後退就意味著承認失敗，意味著在曹丕那裡徹底失去價值。
「夠了！」夏侯楙厲聲大喝，臉色猙獰，「張既！你年邁昏聵，屢次妖言惑眾，阻撓軍機！本都尉念你舊日微功，不予追究！」
「來人！將張京兆請」回府去，好生休養」，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見外客！」
「今日軍議所定方略，乃最高機密，誰敢泄露，以通敵論處，立斬不赦！」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上前，不由分說地將痛哭流涕、猶自呼喊「都尉不可」的張既架了出去。
老臣悽厲的呼喊在堂外漸漸遠去，留下滿堂死寂和更加深重的不安。
夏侯楙環視噤若寒蟬的眾將，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用盡力氣維持著威嚴：「諸將聽令！按計劃準備！明日酉時開始，東南區域戒嚴，任何人不許靠近！違令者，斬！」
軍議在壓抑和恐懼中散去。
夏侯楙的冒險計劃，在絕大多數明白人眼中，無異於一場加速滅亡的自殺。
張既的悲憤勸阻，非但沒有喚醒主將，反而讓他更加專斷孤行。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流出了大將軍府，流向了西營，流向了陰暗的大牢，甚至——可能已經飄向了城外那連綿的營壘。
長安城，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在昏聵駕駛員的操控下，正開足馬力，沖向最後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獵人們早已張開了口袋。
夏侯楙的「置之死地」，恐怕真的只會迎來「後死」，而無法「後生」了。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長安東南的永安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悄然打開一道縫隙。
夏侯楙全身披掛，手持長槊，騎在一匹精心挑選的駿馬上，臉色在火把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身後，是勉強集結起來的三千餘精銳步騎，這是他眼下能直接控制、士氣相對較高的最後本錢。
為了這次突襲，他甚至抽調了部分核心城防的兵力。
「出擊！目標，糜芳大營！破敵建功，就在今夜！」夏侯楙低吼一聲，一馬當先，衝出了城門。
身後的部隊如同決堤的濁流，湧出長安，撲向黑暗中的聯軍營地。
起初的進展，順利得超乎夏侯楙的想像。正如他所「料」，糜芳的營地位於聯軍大營東南邊緣，警戒似乎並不十分嚴密。
魏軍騎兵輕易撕開了外圍的鹿角障礙，步兵緊隨其後，吶喊著一股腦沖了進去。
營內果然一片「慌亂」，火光四起，人影奔走，抵抗微弱。
「哈哈哈！糜芳鼠輩，不過如此！給我殺！燒光他們的糧草！」夏侯楙大喜過望，連日來的壓抑和恐懼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他揮舞長槊，身先士卒向營寨深處衝去，一心要找到糜芳的帥帳，斬將奪旗，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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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楙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大部分將領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主動出擊？
還是突襲看似並非主力的糜芳部？
且不說情報是否準確，單是出城野戰，面對聯軍可能的圍堵和反擊，就已風險極大。
更要命的是，夏侯楙竟要「親率」所有精銳和騎兵出擊！
這意味著一旦有失，長安城將瞬間失去最機動的力量和最核心的防禦部隊，幾平等於門戶大開！
「都尉！萬萬不可啊！」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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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攙扶著，臉色蠟黃，但眼神卻燃燒著最後的激烈火焰。他掙開攙扶，踉蹌上前，幾乎要撲到夏侯楙案前。
「張京兆，你又有何高見？」夏侯楙不耐煩地皺眉，他現在最聽不得反對意見。
張既喘著氣，聲音卻異常清晰響亮：「都尉！此計——此計乃是自尋死路，更是將長安
數十萬軍民推向絕境啊！」
他指著地圖，大呼：「糜芳部看似偏師，然其營壘與張飛、馬超大營互為犄角；距離不遠。我軍一旦出城，動靜豈能瞞過敵軍斥候？」
「屆時，若張飛、馬超率主力來援，或設伏半路，我出擊之軍便有去無回！此其一也！」
「不能！反而會激怒敵軍，招致更猛烈的報復！」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都尉若將城中精銳騎兵盡數帶走，長安城防何以維持？西門、北門，直面馬超鐵騎，若無騎兵策應威懾，如何守御？城內若有變故，又何以彈壓？
此乃自斷根基，自棄堅城啊！」
老臣的話語擲地有聲，句句直指要害，許多將領不由自主地點頭，看向夏侯楙的目光充滿了不贊同和憂慮。
夏侯楙被張既當眾如此駁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張既那句「自尋死路」和「自棄堅城」，更是戳破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與僥倖。
他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張既！你休要危言聳聽，動搖軍心！本都尉熟讀兵書，豈不知「置之死地而後生」？如今內外交困，不冒險一搏，難道坐等城破人亡嗎？」
「出擊或許有風險，但困守必是死路！本都尉意已決！」
「都尉！」張既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老臣懇請都尉三思！此舉非但不能後生」，只會加速敗亡！長安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軍民雖疲，人心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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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想想文烈將軍若在，會行此險招嗎？想想這滿城百姓，想想陛下的殷殷重託啊！」
張既的哭諫，情真意切，聞者動容。連一些夏侯楙的親信，臉上也露出了遲疑之色。
然而，此刻的夏侯楙，已被對洛陽懲罰的恐懼和對自身能力的虛幻信心完全支配。
他看到的不是老臣的忠心與遠見，而是對自己權威的挑戰和「怯戰」的指責。
他絕不能後退，後退就意味著承認失敗，意味著在曹丕那裡徹底失去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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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楙的冒險計劃，在絕大多數明白人眼中，無異於一場加速滅亡的自殺。
張既的悲憤勸阻，非但沒有喚醒主將，反而讓他更加專斷孤行。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流出了大將軍府，流向了西營，流向了陰暗的大牢，甚至——可能已經飄向了城外那連綿的營壘。
長安城，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在昏聵駕駛員的操控下，正開足馬力，沖向最後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獵人們早已張開了口袋。
夏侯楙的「置之死地」，恐怕真的只會迎來「後死」，而無法「後生」了。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長安東南的永安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悄然打開一道縫隙。
夏侯楙全身披掛，手持長槊，騎在一匹精心挑選的駿馬上，臉色在火把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身後，是勉強集結起來的三千餘精銳步騎，這是他眼下能直接控制、士氣相對較高的最後本錢。
為了這次突襲，他甚至抽調了部分核心城防的兵力。
「出擊！目標，糜芳大營！破敵建功，就在今夜！」夏侯楙低吼一聲，一馬當先，衝出了城門。
身後的部隊如同決堤的濁流，湧出長安，撲向黑暗中的聯軍營地。
起初的進展，順利得超乎夏侯楙的想像。正如他所「料」，糜芳的營地位於聯軍大營東南邊緣，警戒似乎並不十分嚴密。
魏軍騎兵輕易撕開了外圍的鹿角障礙，步兵緊隨其後，吶喊著一股腦沖了進去。
營內果然一片「慌亂」，火光四起，人影奔走，抵抗微弱。
「哈哈哈！糜芳鼠輩，不過如此！給我殺！燒光他們的糧草！」夏侯楙大喜過望，連日來的壓抑和恐懼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他揮舞長槊，身先士卒向營寨深處衝去，一心要找到糜芳的帥帳，斬將奪旗，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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