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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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送我走?

  糜芳的詩詞如同跗骨之蛆,讓孫權日夜難安。

  但經過最初的暴怒和這些時日的冷靜,孫權已經明白,殺了糜芳,固然能解一時之氣,但後患無窮!

  與蜀漢徹底決裂、承受弒殺「才子使臣」的罵名、激怒劉備張飛、讓曹魏看笑話——代價太大。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到,糜芳似乎——有點「求死」的傾向?

  無論是之前殿上的激烈言辭,還是後來那些越發尖銳的詩詞,都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這反而讓多疑的孫權心生警惕..

  此人莫非是故意尋死,好給蜀漢一個大規模開戰的藉口?

  或者,他還有什麼別的後手?

  反覆權衡之下,孫權做出了一個決定:送走他。

  眼不見為淨!

  把糜芳這個瘟神禮送出境,既能暫時平息事端,維護孫劉表面盟好,也能徹底斷絕糜芳與潘淑之間那扯不清的「緋聞」和聯姻可能。

  沒了糜芳這個「才子情聖」在江東刷聲望、寫情詩,時間久了,潘淑之事自然淡化,或許——他還有機會?

  於是,他壓下心中的厭惡和殺意,冷冷開口道:「糜芳,你也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利。你在江東這些時日,所作所為,你自己清楚。」

  「本侯念在兩方盟好,更念你昔日也算為漢室立過些功勞,不欲將事做絕。」

  他頓了頓,看著糜芳微微挑起的眉毛,繼續道:「本侯已決定,即日起,解除對你的軟禁。三日後,由顧雍親自護送,禮送你離開江東,返回蜀地。」

  「從此以後,你我兩方,各守疆界,互不侵犯。至於盟好細則——日後再議吧「」

  。

  這話一出,不僅糜芳愣住了,連一旁的顧雍等江東臣子也有些意外。

  吳侯竟然——要放糜芳走?

  還禮送出境?

  糜芳心中的驚愕遠大于欣喜。

  放我走?

  禮送出境?

  回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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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

  我費了這麼大勁,寫了那麼多詩,拉了這麼多仇恨,眼看就要逼得你殺我了,你居然要送我走?

  那我之前的努力不全白費了?

  不行!絕對不行!

  他立刻反應過來,孫權這是要釜底抽薪!

  讓他離開江東這個「舞台」,讓他失去繼續「作死」的環境和理由!

  而且,一旦他離開,潘淑那件事也就徹底黃了,他連「衝冠一怒為紅顏」而死的機會都沒了!

  「走?」糜芳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刻意的悲憤和不甘,「吳侯!芳雖不才,亦知使臣之責未了!潘氏之事,吳侯尚未給芳一個交代!」

  「芳那些肺腑之言、血淚之作,難道就換來吳侯一句輕飄飄的禮送出境」?吳侯莫非以為,芳是那等貪生怕死、可以隨意打發的庸碌之輩嗎?」

  他上前一步,毫無畏懼地直視孫權,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激烈:「若是吳侯實在容不下芳,覺得芳礙眼,大可以——」

  他刻意停頓,環視周圍明晃晃的刀槍,然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大可以就在今夜,取了芳這項上人頭!」

  「芳皺一皺眉頭,便不配為漢臣!何必假惺惺說什麼禮送」?」

  「芳,寧死不求苟全!」

  最後一句,糜芳幾乎是吼出來的,配合著被雨水打濕的衣衫和昂然挺立的身姿,還真有幾分「威武不能屈、視死如歸」的悲壯氣概。

  他滿心期待地看著孫權,希望這番「找死」宣言能徹底激怒對方,讓孫權下令動手。

  然而,孫權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孫權看著他「表演」,非但沒有暴怒,眼中的寒意反而更深,嘴角甚至扯出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糜子方,你倒是——很會演戲。」孫權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激將法?尋死覓活,以全忠義之名,順便給劉備一個開戰的理由?你以為,本侯會中你這等粗淺的計策?」

  他拂袖轉身,不再看糜芳,只留下冰冷決絕的命令:「不必多言!三日後,送他走!若他再敢胡言亂語,或有不軌之舉——不必請示,就地格殺!但,必須讓他活著離開江東!」

  「顧雍,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說完,孫權不再停留,在一眾甲士的護衛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甲士們也隨之收隊,只留下少數人監視庭院。

  顧雍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走到臉色難看的糜芳面前,苦笑道:「糜監軍,您也聽到了——吳侯心意已決。這三日,還請您安分些,莫要再節外生枝了。」

  「三日後,雍親自送您平安離開。」

  糜芳站在原地,任由冰涼的雨水澆在身上,心中卻是一片拔涼。

  激將法?演戲?

  孫權這碧眼兒——他居然看出來了?

  不,他沒完全看透,但他選擇了最讓我難受的處理方式一把我送走!

  他仿佛看到,自己回到成都,面對劉備的「關懷」、諸葛亮的「讚許」、張飛的「兄弟情」,然後被當成「重點保護動物」供起來,徹底告別「死亡」的可能——

  不!絕不!

  但是...事已至此,難道還能賴著不走嗎?

  看來這逼的孫權太過,也真是不行啊!

  假山縫隙中,潘淑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當聽到孫權說要禮送糜芳離開時,她心中一緊,既為糜芳能逃脫險境而鬆了口氣,又為即將到來的離別而感到莫名的悵惘和失落。

  而當聽到糜芳那番「寧死不苟全」的激烈言辭時,她的心更是揪緊了,既敬佩他的氣節,又為他擔心。

  最後聽到孫權那冷酷的「送他走」的命令,以及糜芳那瞬間僵硬的背影,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衝動,再次湧上潘淑的心頭。

  「他要走了——」

  「再也——見不到了嗎?」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望著庭院中那個孤零零的、被雨水浸透的身影,之前因為恐懼而壓抑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念頭,在她心中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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