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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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損死你!

  孫權此舉,完全跳出了糜芳預設的「因女色衝突」的劇本,將他拉到了一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機鋒的「文斗」場!

  在這裡,刀劍無眼,卻比刀劍更加難以招架。

  「好個孫權!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想用詩文來拿捏我?」

  糜芳心中瞬間明了孫權的意圖。

  這是想先挫其鋒芒,用「文采」壓服他,至少也要讓他無法再借著《青玉案》的聲勢和「深情」人設繼續發難。

  若能在詩文上讓他出個丑,那之前的所有鋪墊,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可惜啊,孫權,你打錯算盤了!我雖然肚子裡沒幾兩墨水,但我有來自後世的詩詞庫啊!」

  糜芳念頭急轉,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拱手道:「吳侯有命,芳本不敢推辭。只是——

  外臣粗通武略,於詩文一道,實是偶得,豈敢在吳侯與江東飽學之士面前班門弄斧?」

  「且——芳此來江東,乃為兩國盟好大事,心中所慮,皆是軍國要務,黎民福祉,一時之間,恐怕難有詩興——」

  他這話,既謙虛推脫,又把話題隱隱往「正事」和可能存在的「不快」上引,暗示自己沒心情陪孫權玩文字遊戲。

  孫權豈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眼中寒光一閃,臉上笑容卻不變:「,監軍此言差矣。詩文小道,亦可抒懷言志,觀照天下。監軍前作既能因聞潘氏之名而靈感勃發,如今面見孤這江東之主,統領六郡百姓,難道反無半分感觸?」

  「莫非——在監軍心中,孤這江東之主,還不及一民間女子,能引動監軍詩情?」

  這話就帶著刺了,隱隱又將潘淑之事點了出來,並以退為進,將了糜芳一軍你不寫,就是看不起我孫權!

  殿中氣氛陡然更加凝滯。

  所有人都看向糜芳,看他如何應對。

  糜芳心中冷笑:激我是吧?好!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他故作沉吟片刻,仿佛被孫權的話「觸動」,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肅殺的甲士,又望向殿外隱約可見的宮闕樓台,最後定格在孫權那看似溫和實則深沉的臉上,緩緩開口:「既然吳侯執意要考較外臣——那外臣,便獻醜了。」

  他清了清嗓子,腦中飛速回憶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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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孫權寫詩?

  讚美他?

  那不可能!

  諷刺他?

  太直白找死,也容易授人以柄。

  最好是一種表面看似描繪景物、抒發感慨,實則暗藏機鋒,能讓孫權聽了心裡彆扭,卻又抓不住明顯把柄的——

  有了!

  糜芳上前一步,朗聲吟道:「登,秣陵宮樓有感!」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烽煙散盡冢成埃。」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他吟誦至此,略微停頓。

  殿中眾人,包括孫權在內,初聽「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還以為是在讚美孫權乃當世英雄,獨占江東。

  但聽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又覺其中似有感慨興衰之意。

  就在眾人品味之際,糜芳繼續吟出下闋,聲音陡然轉為低沉感慨:「曹魏赫赫,鄴城霸業,贏得銅雀台荒。」

  「此過經年,望中猶記,烽火赤壁。」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最後一句「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更是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這分明是在問:孫權你如今,可還有當年父兄創業和當初赤壁破曹時的雄心壯志和魄力?

  還是已經安於現狀,老了,不行了?

  整首詞,表面是登臨懷古,感慨歷史興衰,英雄難再,實則借古諷今,句句機鋒!

  既有對孫權昔日功業的隱晦肯定,更有對現狀可能「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的擔憂,最後更以「廉頗老矣」的典故,發出了直擊靈魂的質問!

  這哪裡是應景的頌詩?

  這分明是一首充滿了政治隱喻和尖銳提醒的諫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殿中一片死寂。

  孫權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臉色變幻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他聽懂了,至少聽懂了大半!

  這首詞,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心中某些隱秘的焦慮和自得,更像一根刺,扎得他極不舒服!

  顧雍、張昭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心中震撼。

  這糜芳——竟有如此政治洞察力和文筆?

  此詞格局宏大,沉鬱頓挫,用典精當,感慨深沉,遠非那首纏綿的《青玉案》可比!

  這簡直是一篇可以流傳後世的政論性詞作!

  更重要的是,這詞的內容,讓他們無法喝彩,也無法斥責。

  因為詞中並無一字直接辱罵或攻擊孫權,反而似乎在「關心」江東的未來,提醒孫權勿忘初心。

  可那種居高臨下、仿佛看透一切的視角和隱隱的質疑,卻讓身為江東臣子的他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和——羞辱?

  糜芳吟罷,對著面色陰晴不定的孫權,再次躬身,語氣「誠懇」:「外臣偶登高閣,遙想古今,心有所感,信口胡謅。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吳侯海涵。」

  「只是——詞中那句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外臣斗膽,也想替天下人,問一問吳侯。」

  糜芳說著抬起頭,目光直視孫權,仿佛真的只是在關心一位「英雄」的暮年壯志:「不知吳侯如今——尚能飯否?」

  最後這輕輕一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孫權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色瞬間漲紅!那碧眼中,怒火再也無法抑制,熊熊燃燒!

  「糜芳!你大膽!」

  心裡低呼一句,眼神中仿佛是直接噴出了火,那是直勾勾的看著糜芳!

  糜芳自然見得清楚!

  只是如此眼神,更是讓糜芳心頭大喜!

  那是狂呼一句,心裡呼道:「怒了吧!徹底怒了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眼神,惱羞成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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