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別說，紀靈還真有點血性！
他一死，剩下的一千多丹陽部曲群龍無首，紛紛投降。
魯肅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人死不結仇。
受降後，他命人將紀靈的屍體運回下邳厚葬。
善待死者，是為了激勵活者。
紀靈死了，自然對橋蕤等人的背叛無可奈何。
但他麾下投降的這些部曲，心中卻從此埋下了深仇大恨的種子。
橋蕤等人最好求上蒼保佑，不要在將來的某一天，在戰場上遇到他們。
魯肅押著這一千多丹陽部曲，趕往附近的蕭縣。
鎮守蕭縣的張遼，此時已獲悉，魯肅以兩千四百多孤兵，未戰一場，未放一矢，逼得淮南軍將帥反目、同袍相殘，最後還逼死紀靈，盡收其麾下部曲，徹底解了小沛之圍，心中震動不已。
他當即傳令全軍嚴守城池，安定城防，自統親兵，出城十餘里迎接魯肅進城。
不多時。
前方煙塵漸近，一支兵馬徐徐行來。
大纛旗下，但見魯肅鐵甲罩身，甲片層層疊疊，迎著日光，如魚鱗般熠熠生輝，面上古井不波，不見半分驕衿之色，只有忠厚質樸之相，盡顯沉穩持重，決勝千里的主帥氣度。
「二哥！」
張遼當即翻身下馬，迎上前去，哈哈大笑：
「此戰過後，你要名揚天下了！」
「三弟！」
魯肅也跳下馬來，握住張遼臂膀，笑道：
「臨機應變，不拘常勢，棄援彭城，奇襲蕭縣，文遠亦堪比古之名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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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獎了！過獎了！」
張遼開懷笑道：
「二哥以區區兩千多兵力，橫挑強敵，連破巨寇！
雖古之名將，亦不及也！
小弟些許微功，何足掛齒！」
「自古計狠莫過絕糧，襲占蕭縣，喪敵心膽，說一句厥功至偉，亦不為過！」
魯肅面帶微笑，話鋒一轉：
「三弟若是覺得這功勞還不夠大，為兄這裡倒還有一件大功勞白送給賢弟。
但不知賢弟肯要否？」
張遼一愣。
這話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才剛見面，城門都還沒進呢，莫非又要讓自己去打大仗？
魯肅見他一臉懵，笑道：
「我已收到消息，橋蕤等人過相縣而不入，一路向南，逃奔鍾離去了。
袁術新任的沛國國相舒邵舒仲應聽說後，也跟著跑了。
如今的相縣，就是空城一座。
三弟只要兵臨城下，便能將之收復。
不過，蕭縣距離相縣，足有八十餘里。
走起來挺累的。
三弟自魯國狂奔三百里到彭城，又馬不停蹄，襲占蕭縣。
一路奔波勞累，想必還沒有休整好吧？
不知肯不肯再咬咬牙，辛苦走上這一遭？」
張遼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二哥什麼時候說話也這麼風趣了！
八十里路算個啥！
便是走得慢些，兩三天也就到了。
二哥此舉，分明是拿功勞往自己腦袋上硬砸啊！
飯都餵到嘴邊了，拒絕張嘴的，那是傻子！
他剛想表態，只聽魯肅又道：
「蕭縣城內的三千降卒，三中選一，亦可得千人精銳。
你帶上他們，和你的本部人馬一起，進駐相縣。
去了，就別回魯國了。
我會向劉使君建議，表你為沛國國相。
魯國無戰事，而沛國三面受敵，乃用武之地。
三弟抱將帥之才，智勇足備，正可藉此機會馳騁沙場，大展宏圖！」
......
壽春。
長史楊弘早已和陳宮一起，到鍾離給袁曜當謀主去了。
眼下主管文書事宜的是主簿閻象。
這會兒，他已於夢華殿中，向袁術轉交了楊弘、橋蕤等人送來的軍情文書。
「紀靈豎子！叛主逆賊！」袁術聽罷，氣得一腳蹬翻桌案，「我若不滅其滿門，難消心頭之恨！」
「將軍息怒！」
閻象素與紀靈友善，聞言大驚，顫聲道：
「紀將軍雖脾性桀驁，對將軍偶有冒犯，卻不失為一忠勇之人。
怎麼可能臨陣叛逃，去與那魯肅勾結呢？
這其中，必有隱情！
將軍萬不可聽信他人一面之言！」
「隱情？什麼隱情？！」
袁術盯著閻象，暴怒道：
「你說楊弘、橋蕤他們是一面之言，你的就不是嗎？！」
「卑職要是沒有證據，安敢在將軍面前胡言亂語？」
閻象拱手道：
「彭城大敗時，有不少從前線逃回壽春的士兵。
這些人可以證明，此戰乃橋蕤驕狂冒進，中了魯肅奸計所致。
楊弘、橋蕤等人誣陷紀靈通敵，純屬子虛烏有！」
「嗯？有這事？！」袁術驚怒道，「照你這說法，是楊弘、橋蕤等人沆瀣一氣，構陷紀靈，欺瞞於我了？！」
「將軍明鑑！」
閻象繼續道：
橋蕤、梁綱、韓胤三人無端猜忌主將，趁紀靈不備，偷偷撤兵。
紀靈這才不得不跟著南撤。
卻不料，橋蕤等人截斷河橋，拒讓紀靈過河。
雙方一場大戰，直至河橋斷裂，死傷無數。
紀靈南歸不成，又被魯肅帶領的并州狼騎堵住後路，絕望之下，自刎而死！
將軍試想，若紀靈已與魯肅暗中勾結，又豈會橫劍自殺！」
「嘶......」袁術瞪著閻象，面色鐵青，「那些逃回的士兵，以及紀靈的部曲何在？」
「都在卑職府上。」閻象答道。
「去！把他們盡數帶到我這裡來！」袁術一揮衣袖，「我要親自問話！」
「唯！」
閻象以為自己的話奏效了，趕緊出殿，將那些逃回的士兵和紀靈部曲，全部帶到袁術面前。
袁術還真行，耐著性子問了許多問題。
彭城大敗是怎麼回事，小沛內訌又是怎麼回事。
河橋之戰，孰是孰非。
足足問了半個時辰，方才作罷。
看起來，袁術這是要學好啊！
閻象非常欣慰。
紀靈慘死，他對楊弘、橋蕤等人恨之入骨！
這會兒終於可以真相大白，告慰好友的在天之靈了！
問完後，袁術一揮手，讓閻象到殿外廊下等候。
閻象不知何故，卻又不敢細問，只好照辦。
不一會兒，他看到有一隊鐵甲禁衛，手持環首刀，兩人一排，魚貫進入殿內。
很快。
殿內傳出一陣慘叫，旋又歸於沉寂。
「我要見袁公！我要見袁公！」
閻象驚懼之下，似乎明白了什麼，慌忙沖向殿內，卻被守在殿門處的衛士死死擋住。
袁術聽見動靜，示意衛士放行。
閻象撲進殿中，望著滿地屍體，嚇得渾身顫抖，瞪大眼睛，看著袁術：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袁術掏出絹帕，把濺到手上的血跡擦淨，冷冷道：
「傳我命令。
橋蕤、梁綱、韓胤三人，於主將通敵之時，尚能孤身死戰，全師而還，實屬忠勇可嘉！
免去他們的兵敗之罪，不予追責。
讓他們駐守鍾離，整肅殘部，聽公子號令行事。」
頓了頓，他又道：
「至於紀靈，受我厚恩，官居高位！
竟不思報主，反倒心懷異志，私通外敵，死不足惜！
傳令，滅其滿門，以儆效尤！」
說罷，不顧閻象驚詫的目光，袁術拂袖而去，心中冷笑不止。
橋蕤等人或許是構陷紀靈的奸臣。
但三人手握兵權，又支持我稱帝，便是奸臣又如何？
紀靈可能是個忠臣。
但他手握重兵，還反對我稱帝，就是忠臣，也該死！
況且他已經死了，我又何必為了一個死人得罪那麼多活人，妨礙我稱帝大局呢？
紀靈！
忠臣吶！
死得好！
死得妙！
死得太妙了！
......
他一死，剩下的一千多丹陽部曲群龍無首，紛紛投降。
魯肅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人死不結仇。
受降後，他命人將紀靈的屍體運回下邳厚葬。
善待死者，是為了激勵活者。
紀靈死了，自然對橋蕤等人的背叛無可奈何。
但他麾下投降的這些部曲，心中卻從此埋下了深仇大恨的種子。
橋蕤等人最好求上蒼保佑，不要在將來的某一天，在戰場上遇到他們。
魯肅押著這一千多丹陽部曲，趕往附近的蕭縣。
鎮守蕭縣的張遼，此時已獲悉，魯肅以兩千四百多孤兵，未戰一場，未放一矢，逼得淮南軍將帥反目、同袍相殘，最後還逼死紀靈，盡收其麾下部曲，徹底解了小沛之圍，心中震動不已。
他當即傳令全軍嚴守城池，安定城防，自統親兵，出城十餘里迎接魯肅進城。
不多時。
前方煙塵漸近，一支兵馬徐徐行來。
大纛旗下，但見魯肅鐵甲罩身，甲片層層疊疊，迎著日光，如魚鱗般熠熠生輝，面上古井不波，不見半分驕衿之色，只有忠厚質樸之相，盡顯沉穩持重，決勝千里的主帥氣度。
「二哥！」
張遼當即翻身下馬，迎上前去，哈哈大笑：
「此戰過後，你要名揚天下了！」
「三弟！」
魯肅也跳下馬來，握住張遼臂膀，笑道：
「臨機應變，不拘常勢，棄援彭城，奇襲蕭縣，文遠亦堪比古之名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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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開懷笑道：
「二哥以區區兩千多兵力，橫挑強敵，連破巨寇！
雖古之名將，亦不及也！
小弟些許微功，何足掛齒！」
「自古計狠莫過絕糧，襲占蕭縣，喪敵心膽，說一句厥功至偉，亦不為過！」
魯肅面帶微笑，話鋒一轉：
「三弟若是覺得這功勞還不夠大，為兄這裡倒還有一件大功勞白送給賢弟。
但不知賢弟肯要否？」
張遼一愣。
這話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才剛見面，城門都還沒進呢，莫非又要讓自己去打大仗？
魯肅見他一臉懵，笑道：
「我已收到消息，橋蕤等人過相縣而不入，一路向南，逃奔鍾離去了。
袁術新任的沛國國相舒邵舒仲應聽說後，也跟著跑了。
如今的相縣，就是空城一座。
三弟只要兵臨城下，便能將之收復。
不過，蕭縣距離相縣，足有八十餘里。
走起來挺累的。
三弟自魯國狂奔三百里到彭城，又馬不停蹄，襲占蕭縣。
一路奔波勞累，想必還沒有休整好吧？
不知肯不肯再咬咬牙，辛苦走上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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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別回魯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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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春。
長史楊弘早已和陳宮一起，到鍾離給袁曜當謀主去了。
眼下主管文書事宜的是主簿閻象。
這會兒，他已於夢華殿中，向袁術轉交了楊弘、橋蕤等人送來的軍情文書。
「紀靈豎子！叛主逆賊！」袁術聽罷，氣得一腳蹬翻桌案，「我若不滅其滿門，難消心頭之恨！」
「將軍息怒！」
閻象素與紀靈友善，聞言大驚，顫聲道：
「紀將軍雖脾性桀驁，對將軍偶有冒犯，卻不失為一忠勇之人。
怎麼可能臨陣叛逃，去與那魯肅勾結呢？
這其中，必有隱情！
將軍萬不可聽信他人一面之言！」
「隱情？什麼隱情？！」
袁術盯著閻象，暴怒道：
「你說楊弘、橋蕤他們是一面之言，你的就不是嗎？！」
「卑職要是沒有證據，安敢在將軍面前胡言亂語？」
閻象拱手道：
「彭城大敗時，有不少從前線逃回壽春的士兵。
這些人可以證明，此戰乃橋蕤驕狂冒進，中了魯肅奸計所致。
楊弘、橋蕤等人誣陷紀靈通敵，純屬子虛烏有！」
「嗯？有這事？！」袁術驚怒道，「照你這說法，是楊弘、橋蕤等人沆瀣一氣，構陷紀靈，欺瞞於我了？！」
「將軍明鑑！」
閻象繼續道：
橋蕤、梁綱、韓胤三人無端猜忌主將，趁紀靈不備，偷偷撤兵。
紀靈這才不得不跟著南撤。
卻不料，橋蕤等人截斷河橋，拒讓紀靈過河。
雙方一場大戰，直至河橋斷裂，死傷無數。
紀靈南歸不成，又被魯肅帶領的并州狼騎堵住後路，絕望之下，自刎而死！
將軍試想，若紀靈已與魯肅暗中勾結，又豈會橫劍自殺！」
「嘶......」袁術瞪著閻象，面色鐵青，「那些逃回的士兵，以及紀靈的部曲何在？」
「都在卑職府上。」閻象答道。
「去！把他們盡數帶到我這裡來！」袁術一揮衣袖，「我要親自問話！」
「唯！」
閻象以為自己的話奏效了，趕緊出殿，將那些逃回的士兵和紀靈部曲，全部帶到袁術面前。
袁術還真行，耐著性子問了許多問題。
彭城大敗是怎麼回事，小沛內訌又是怎麼回事。
河橋之戰，孰是孰非。
足足問了半個時辰，方才作罷。
看起來，袁術這是要學好啊！
閻象非常欣慰。
紀靈慘死，他對楊弘、橋蕤等人恨之入骨！
這會兒終於可以真相大白，告慰好友的在天之靈了！
問完後，袁術一揮手，讓閻象到殿外廊下等候。
閻象不知何故，卻又不敢細問，只好照辦。
不一會兒，他看到有一隊鐵甲禁衛，手持環首刀，兩人一排，魚貫進入殿內。
很快。
殿內傳出一陣慘叫，旋又歸於沉寂。
「我要見袁公！我要見袁公！」
閻象驚懼之下，似乎明白了什麼，慌忙沖向殿內，卻被守在殿門處的衛士死死擋住。
袁術聽見動靜，示意衛士放行。
閻象撲進殿中，望著滿地屍體，嚇得渾身顫抖，瞪大眼睛，看著袁術：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袁術掏出絹帕，把濺到手上的血跡擦淨，冷冷道：
「傳我命令。
橋蕤、梁綱、韓胤三人，於主將通敵之時，尚能孤身死戰，全師而還，實屬忠勇可嘉！
免去他們的兵敗之罪，不予追責。
讓他們駐守鍾離，整肅殘部，聽公子號令行事。」
頓了頓，他又道：
「至於紀靈，受我厚恩，官居高位！
竟不思報主，反倒心懷異志，私通外敵，死不足惜！
傳令，滅其滿門，以儆效尤！」
說罷，不顧閻象驚詫的目光，袁術拂袖而去，心中冷笑不止。
橋蕤等人或許是構陷紀靈的奸臣。
但三人手握兵權，又支持我稱帝，便是奸臣又如何？
紀靈可能是個忠臣。
但他手握重兵，還反對我稱帝，就是忠臣，也該死！
況且他已經死了，我又何必為了一個死人得罪那麼多活人，妨礙我稱帝大局呢？
紀靈！
忠臣吶！
死得好！
死得妙！
死得太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