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每次都會上當的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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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每次都會上當的呂布

  數日後,昌邑城外。

  夏風裹挾著流言,如野火般悄無聲息地燎過原野,攀上城牆,最終在軍營與市井的角落裡僻啪作響,燃起看不見的煙霧。

  當親衛戰戰兢兢地將那些「袁術與劉備密約共分兗州」、「呂布不過前驅,事後便棄」的市井傳聞跪稟上來時,城樓上的呂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鐵青下去。

  「袁術————劉備————」他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名字,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好,好得很!我在前方浴血,爾等在後方謀算!」

  猩紅披風在他驟然轉身時獵獵飛揚,如一團被激怒的烈火。

  「傳我令!四門嚴守,加派雙倍崗哨!未經我親手令符,袁術軍一兵一卒不得入城!擅闖者,立斬!」

  「溫侯!」聞訊匆匆趕來的陳宮勸阻道,「此舉萬萬不可!此必是曹操離間之計,流言無根,豈可輕信?此刻與袁公路交惡,無異於自斷臂膀,將昌邑置於三方夾擊之地!」

  呂布猛地回頭,那目光竟讓陳宮心頭一凜:「離間計?公台,無風不起浪!他袁術若心中無鬼,為何縱容此等言論流傳?劉備那大耳賊,又為何遣關羽與張勳並轡而行,狀甚親密?他們何時將我真正視為盟友?不過利用我當這沖陣之矛,擋箭之盾!」

  「溫侯!縱然袁術有私心,此時亦非翻臉之時啊!」陳宮苦口婆心,試圖將利害關係掰碎,「張勳大軍近在咫尺,關羽驍勇善戰,我軍若此時關閉門戶,示敵以疑,恐立招兵禍!當務之急,是穩住張勳,鞏固昌邑,徐圖————」

  「夠了!」

  呂布斷然揮手,打斷了陳宮的話,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驕傲、猜忌與不耐的複雜神情,「公台,你總是瞻前顧後!我憑手中畫戟、胯下赤兔,何懼他張勳、關羽?曹操我尚不懼,況其二乎?昌邑是我的昌邑,豈容他人酣睡側畔?照我說的做!」

  陳宮張了張嘴,看著呂布的背影,所有勸諫的話語都堵在了喉頭,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知道,此刻的呂布已被猜忌和憤怒沖昏了頭腦,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已無法入耳。

  勸諫,失敗了。

  陳宮默默退下城樓,心情卻比城頭的風更亂。

  這不僅是因為自己原先設想中攜帶者張遼和高順南下壽春的計劃,被呂布這突如其來的關門令擊得粉碎,他擔心呂布會和外邊的張勳軍打起來。

  而這種擔心,並非源於對呂布武勇的不信任,恰恰相反,是源於對雙方實力對比過於清醒的認知。

  呂布很強,天下公認的強。

  單人獨騎,陷陣奪旗,幾無敵手。

  但張勳不是走的猛將的路數,那是真正統帥三軍、將萬眾之力凝為一股的帥。

  在帥面前,個人的勇武會被極大限制,就像猛虎落入鐵籠,空有利爪尖牙,卻難以施展。

  更何況,張勳軍中,還有一個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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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在十八路諸侯討董時便揚名天下的萬人敵。

  呂布連曹操的軍陣都無法擊潰,怎麼可能敵得過張勳的軍陣加上關羽的鋒芒這近乎無解的組合?

  除非————陳宮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卻又令人神往的念頭:除非呂布能突破那傳說中的界限,達到「人仙」之境,如古籍中記載的霸王項羽那般,力能拔山,氣可蓋世,以一人之力扭轉千軍萬馬的「勢」。

  但可能嗎?

  以呂布如今這起伏不定、日益焦躁、且屢屢受挫於大勢的心境,別說突破,就是維持住他那獨步天下的武道境界,都已顯得岌岌可危。

  「叔父。」

  一個清脆中帶著關切的聲音打斷了陳宮的沉思。

  他抬起頭,只見呂玲綺身著輕甲,腰佩短戟,正站在庭前樹下看著他。

  「婉君。」陳宮勉強笑了笑,收斂起紛亂的思緒,「上次的傷勢可痊癒了?」

  「早無礙了,多謝叔父掛懷。」呂玲綺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陳宮依舊緊鎖的眉頭,「您————可還是因為阿翁的命令而懊惱?」

  陳宮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眼前聰慧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城門方向,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即將因一道命令而變得劍拔弩張的局勢。

  「婉君,」他聲音低沉,「你阿翁的命令,或許能守住一時的城門,卻可能————關上了更重要的一扇門啊。」

  「我...有點太累了。」

  陳宮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疲憊:「有時夜深獨坐,我常想,或許是我錯了。」

  「我錯在,將奉先————推上了這條本該不屬於他的路。」

  呂玲綺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陳宮會說出這樣的話,那雙遺傳自呂布的、向來明亮銳利的眸子裡,第一次染上了一種混合著困惑與隱隱不安的複雜神色。

  「叔父,何出此言?」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阿翁他————勇冠三軍,天下聞名。」

  「勇冠三軍,是為將之資,卻未必是為君之道啊,婉君。」陳宮打斷了她,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憊與蕭索。

  他仿佛卸下了長久以來謀士的矜持與掩飾,將心底最深的憂慮和盤托出。「為將者,衝鋒陷陣,斬將奪旗,憑血氣之勇、武藝之精,便可稱雄一時。然為君者————」

  陳宮頓了頓:「為君者,需權衡利弊,忍常人所不能忍。需洞察人心,而非僅憑好惡。需有遠略宏圖,而非只盯著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需懂得聚攏賢才、安撫百姓,而非僅依仗刀兵之利。更要緊的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需有容人之量,制怒之智,和————面對誘惑時,那份清醒的克制。」

  「這裡面不管哪一點,奉先都做不到。」

  「我總以為能以謀略補他性情,以時勢催他成長。」他閉了閉眼,「可你看,幾句流言,便能讓他怒而閉城,將可能的盟友變為仇讎。」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陳宮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呂布骨子裡對絕對武力的信奉,這便叫一未得項羽吞吐風雲的雄主氣魄,卻染了項羽剛愎獨斷的孤絕心病。

  劉邦不同,正因他沒辦法像項羽一樣將小山拔起來投出去,才懂得凡人的掙扎與妥協是何滋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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