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袁術：我始終站在大多數這邊。
第155章 袁術：我始終站在大多數這邊。
「漢瑜在想些什麼呢？」不知何時，袁術來到了陳珪的身旁，望著場中那些奮筆疾書的士子們：「是在想，我如此做，將會如何面對天下世家嗎？」
「袁公多慮了。」陳珪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只是在好奇，如此多的士子，袁公真能夠將他們悉數安排嗎？」
「這些嗎？自然不行。」袁術微微搖頭：「全數安置？自然不能。此番參試者八百有餘，然各縣、各軍、各府曹所出缺額，總計不過兩百。」
他解釋道：「起初，我亦只打算循例擇兩百人考校即可。然官學祭酒諸葛玄建言：既開考課，何不使官學全體士子皆與？一則可觀教學之全貌，優劣得失，一目了然；二則考畢，可按各人進度重新編班，使進度相若者同堂受業，教學更能有的放矢。」
「玄公此言，甚合我意，故而撥了些錢財紙張，便有了眼下這場面。考得好，自然前程有望；考得尋常，亦能知自身短板，回歸學堂後便知該向何處用力。即便最次者，只要來了，堅持考完，亦可得一指寬肉脯，算是酬其向學之心、遵令之行。」
陳珪心中一緊，繼續問道：「袁公此番舉動，不怕得罪天下世家嗎？」
「我得罪天下世家？」袁術嗤笑一聲：「在漢瑜眼中，我汝南袁氏可算得上是世家？
「」
「自然算得上是。」陳珪無奈道：「不僅是世家，更是天下眾姓，此事在之前便被定論了。」
袁氏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不是誇張的形容。
就連已經死去的董卓，都是袁氏故吏。
只是這位袁氏故吏親手送走了舉主近乎全家罷了。
只要袁術願意，他能夠在大漢的所有地界找到可以合作的地方世家豪強。
「我既然是世家。」袁術淡淡道：「又何談得罪天下世家呢？」
「莫非...他們想要將我汝南袁氏從世家的行列中排擠出去嗎？」
「還是說..漢瑜覺得，他們想要得罪我？」
陳珪撫須不言。
這件事最奇怪的一個點就在於，袁術本身便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
你要說袁術在掘世家的墳墓，沒有人會信的。
「世代變了啊。」袁術看著不回話的陳珪，輕嘆一聲：「亂世需才，尤需實幹之才。
世家子弟，若真有經世之能，通曉實務，我這考課之門，何嘗不是為其開？怕只怕，有些人習慣了清談高論，習慣了門蔭捷徑，反而不適應這白紙黑字、真刀真槍的較量。」
他指向考場中的一個地方。
「漢瑜請看，那裡便坐著我的兒子袁耀以及出身琅琊諸葛氏的弟子諸葛亮、諸葛均。」
「耀兒雖然是我的嫡子，仍然與官學諸生一起修習課業。」袁術的聲音平淡地傳來，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感，「此番考試，他報名參考，諸葛玄亦未因其身份而有所寬宥，試卷、座位、時限，皆與旁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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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對諸葛兄弟————」袁術頓了頓，「其叔父諸葛玄既為官學祭酒，他們自當入學受教。琅琊諸葛氏也是名門，子弟聰慧。尤其那兄長諸葛亮，所學頗雜，但經義、術算、策論皆名列前茅，此次參考，亦是順理成章。」
陳珪靜靜地聽著，目光在那三名年輕人身上停留。
袁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有力的信號。
至於諸葛兄弟二人，則代表著世家的高傲，即便是與眾人一同競爭，他們也自信自家子弟可以拔得頭籌。
如此一來，世家內部說不定都會因此競爭起來。
因為在他們擋住下方升遷通道的時候，頂流世家何嘗不是擋住了一二流世家的上升通道？
若是大漢不是出了這麼個叉子，袁術那位兄長袁基早就坐上三公的位置了，其次便是袁術，也是遲早是三公。
陳珪側目，看著旁邊嘴角含笑的袁術。
得罪天下世家的言論，確實是妄言。
因為對方已經在世家的群體中拉攏了足夠多的擁泵，讓自己成為了大多數，頑固死守者不僅要受到其他世家的鄙夷，還要對抗內部的那些被主脈吸血多年的支脈。
「袁公...好生高明的手段。」陳珪緩緩說道：「我與袁公相識如此之久，竟然了解的如此淺薄。」
「這算什麼高明手段呢？」
袁術並沒有因為被陳珪的誇讚而心生喜悅。
因為這對於他而言，本來就是極為基礎的手段，永遠站在大多數那邊。
不過自有了前車之鑑以後，他對於暴力這個手段更為看重了。
他固然能夠通過非暴力手段玩死對面，但也要提防對方的垂死掙扎。
「不過是將本就存於世間之理，稍稍撥正、疏通罷了。」袁術的目光依舊落在考場，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水向下流，人往上走。有才者欲施展，有力者欲進取，此乃天性，亦是常情。舊道淤塞，自然怨氣橫生；新渠既開，清流自然匯聚。」
「這不是我高明，我只是順應時勢，給不甘沉寂的才力，一個奔涌的方向。至於這方向最終會衝垮什麼，塑造什麼————那就看時勢本身的抉擇了。」
他看著袁術平靜的側影，忽然覺得，這位昔日的南陽豪強、驕縱公子，在歷經沉浮、
坐擁淮南之後，已經蛻變成為一個真正可怕的對手。
他的可怕，不在於兵馬有多強壯，個人武力有多高，而在於他對「秩序」本身的理解和塑造能力。
四世三公的家世，讓袁術天然地立於規則的頂點，所以對方玩弄規則更是得心應手。
只是....同樣出生於四世三公家族的袁紹沒有像袁術一樣行事呢？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考場外圍那片刻意維持的肅靜。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原本專注於案上文章的士子，都不由得被吸引，側目望向聲音來處。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在院門外滾鞍下馬，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觀禮台前，單膝跪地，雙手將一封帶著汗漬、漆封火紅的軍報高舉過頭：「主公！沛國張司馬部急報！」
袁術面色如常，伸手接過，指尖剛要挑開那堅硬的漆封，又一陣馬蹄聲已然迫近，另一名信使緊隨而至，同樣疾步上前，奉上一封：「主公！汝南袁胤太守急報！」
一前一後，引得場中諸位士子頻頻側目觀看，連袁耀都頗為好奇的看向這邊。
唯有涉獵甚廣，看起來好奇心頗重的諸葛亮繼續在紙上潑灑筆墨。
「漢瑜在想些什麼呢？」不知何時，袁術來到了陳珪的身旁，望著場中那些奮筆疾書的士子們：「是在想，我如此做，將會如何面對天下世家嗎？」
「袁公多慮了。」陳珪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只是在好奇，如此多的士子，袁公真能夠將他們悉數安排嗎？」
「這些嗎？自然不行。」袁術微微搖頭：「全數安置？自然不能。此番參試者八百有餘，然各縣、各軍、各府曹所出缺額，總計不過兩百。」
他解釋道：「起初，我亦只打算循例擇兩百人考校即可。然官學祭酒諸葛玄建言：既開考課，何不使官學全體士子皆與？一則可觀教學之全貌，優劣得失，一目了然；二則考畢，可按各人進度重新編班，使進度相若者同堂受業，教學更能有的放矢。」
「玄公此言，甚合我意，故而撥了些錢財紙張，便有了眼下這場面。考得好，自然前程有望；考得尋常，亦能知自身短板，回歸學堂後便知該向何處用力。即便最次者，只要來了，堅持考完，亦可得一指寬肉脯，算是酬其向學之心、遵令之行。」
陳珪心中一緊，繼續問道：「袁公此番舉動，不怕得罪天下世家嗎？」
「我得罪天下世家？」袁術嗤笑一聲：「在漢瑜眼中，我汝南袁氏可算得上是世家？
「」
「自然算得上是。」陳珪無奈道：「不僅是世家，更是天下眾姓，此事在之前便被定論了。」
袁氏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不是誇張的形容。
就連已經死去的董卓，都是袁氏故吏。
只是這位袁氏故吏親手送走了舉主近乎全家罷了。
只要袁術願意，他能夠在大漢的所有地界找到可以合作的地方世家豪強。
「我既然是世家。」袁術淡淡道：「又何談得罪天下世家呢？」
「莫非...他們想要將我汝南袁氏從世家的行列中排擠出去嗎？」
「還是說..漢瑜覺得，他們想要得罪我？」
陳珪撫須不言。
這件事最奇怪的一個點就在於，袁術本身便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
你要說袁術在掘世家的墳墓，沒有人會信的。
「世代變了啊。」袁術看著不回話的陳珪，輕嘆一聲：「亂世需才，尤需實幹之才。
世家子弟，若真有經世之能，通曉實務，我這考課之門，何嘗不是為其開？怕只怕，有些人習慣了清談高論，習慣了門蔭捷徑，反而不適應這白紙黑字、真刀真槍的較量。」
他指向考場中的一個地方。
「漢瑜請看，那裡便坐著我的兒子袁耀以及出身琅琊諸葛氏的弟子諸葛亮、諸葛均。」
「耀兒雖然是我的嫡子，仍然與官學諸生一起修習課業。」袁術的聲音平淡地傳來，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感，「此番考試，他報名參考，諸葛玄亦未因其身份而有所寬宥，試卷、座位、時限，皆與旁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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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對諸葛兄弟————」袁術頓了頓，「其叔父諸葛玄既為官學祭酒，他們自當入學受教。琅琊諸葛氏也是名門，子弟聰慧。尤其那兄長諸葛亮，所學頗雜，但經義、術算、策論皆名列前茅，此次參考，亦是順理成章。」
陳珪靜靜地聽著，目光在那三名年輕人身上停留。
袁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有力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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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們擋住下方升遷通道的時候，頂流世家何嘗不是擋住了一二流世家的上升通道？
若是大漢不是出了這麼個叉子，袁術那位兄長袁基早就坐上三公的位置了，其次便是袁術，也是遲早是三公。
陳珪側目，看著旁邊嘴角含笑的袁術。
得罪天下世家的言論，確實是妄言。
因為對方已經在世家的群體中拉攏了足夠多的擁泵，讓自己成為了大多數，頑固死守者不僅要受到其他世家的鄙夷，還要對抗內部的那些被主脈吸血多年的支脈。
「袁公...好生高明的手段。」陳珪緩緩說道：「我與袁公相識如此之久，竟然了解的如此淺薄。」
「這算什麼高明手段呢？」
袁術並沒有因為被陳珪的誇讚而心生喜悅。
因為這對於他而言，本來就是極為基礎的手段，永遠站在大多數那邊。
不過自有了前車之鑑以後，他對於暴力這個手段更為看重了。
他固然能夠通過非暴力手段玩死對面，但也要提防對方的垂死掙扎。
「不過是將本就存於世間之理，稍稍撥正、疏通罷了。」袁術的目光依舊落在考場，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水向下流，人往上走。有才者欲施展，有力者欲進取，此乃天性，亦是常情。舊道淤塞，自然怨氣橫生；新渠既開，清流自然匯聚。」
「這不是我高明，我只是順應時勢，給不甘沉寂的才力，一個奔涌的方向。至於這方向最終會衝垮什麼，塑造什麼————那就看時勢本身的抉擇了。」
他看著袁術平靜的側影，忽然覺得，這位昔日的南陽豪強、驕縱公子，在歷經沉浮、
坐擁淮南之後，已經蛻變成為一個真正可怕的對手。
他的可怕，不在於兵馬有多強壯，個人武力有多高，而在於他對「秩序」本身的理解和塑造能力。
四世三公的家世，讓袁術天然地立於規則的頂點，所以對方玩弄規則更是得心應手。
只是....同樣出生於四世三公家族的袁紹沒有像袁術一樣行事呢？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考場外圍那片刻意維持的肅靜。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原本專注於案上文章的士子，都不由得被吸引，側目望向聲音來處。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在院門外滾鞍下馬，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觀禮台前，單膝跪地，雙手將一封帶著汗漬、漆封火紅的軍報高舉過頭：「主公！沛國張司馬部急報！」
袁術面色如常，伸手接過，指尖剛要挑開那堅硬的漆封，又一陣馬蹄聲已然迫近，另一名信使緊隨而至，同樣疾步上前，奉上一封：「主公！汝南袁胤太守急報！」
一前一後，引得場中諸位士子頻頻側目觀看，連袁耀都頗為好奇的看向這邊。
唯有涉獵甚廣，看起來好奇心頗重的諸葛亮繼續在紙上潑灑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