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祖開漢之基,玄德已得七成,獻土歸附,伏首稱臣,不失王公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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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松確實以為活見鬼了。

  當日楊柏從陽平關逃回南鄭,只言張魯生死不明,他們兄弟便先入為主的認定,張魯大概率是死在定軍山下。

  楊松倉促之間,也來不及探明張魯生死,便盡害張氏一族,舉族逃出南鄭。

  誰料卻在米倉山谷口時,為神兵天降的關隴鐵騎截住,舉族覆滅。

  而龐德在押解他南鄭的路上,也未曾向他透露過張魯還活著,且歸降了劉承之事。

  故現下親眼再見張魯,楊松方才會嚇到目瞪口呆,以為活見了鬼。

  「你這不忠不義的小人,我張魯有眼無珠,怎會佞信你這等無恥奸賊…」

  張魯則情緒激怒,只是抓住楊松一味的怒罵。

  楊松身形猛的一顫,終於幡然驚醒。

  他的這位主公,並沒有死於亂軍之中,而是為關中軍生擒,且降了劉備父子。

  那劉承更是料事如神,算準了他楊氏一族要攜漢中庫府資財逃往巴郡,便提前派了騎兵封鎖谷口。

  「張公,我,我~~」  幡然驚醒的楊松,一時間羞愧到無地自容,不敢抬頭面對張魯的憤怒。

  劉承見張魯怒氣發的差不多了,便叫左右將其扶起。

  爾後俯視著滿面羞愧的楊松,冷冷喝問道:

  「楊松,汝還有什麼話可說?」

  楊松顫巍巍抬起頭,只看一眼,便猜出眼前這個氣宇非凡的年輕人,必定便是關中軍統帥劉元啟。

  眼珠飛速一轉,楊松跪在地上,伏首一拜:

  「松一時惶恐,方逃離南鄭,未能恭迎公子到來,松已知罪。」

  「松願歸降玄德公,願歸降公子,還請公子給松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說罷楊松重重叩首在地。

  張魯神經立時緊繃起來,目光急望向劉承,顯然是生怕他納了楊松之降。

  劉承卻目光冷厲如刀,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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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貪財好利,收受曹操重賄,鼓動張公與我父親為敵,此為罪一。」  「張公為你舊主,視你為肱股之臣,你不能為其死節便罷,竟還盡害其族人,以向劉季玉邀功,此為罪二。」

  「南鄭庫府所藏,乃五十萬百姓積聚十年之財,你竟然貪得無厭想要獨吞,是為罪三。」

  「有此三罪,我父親麾下,豈能容你這等不忠不義不仁的奸惡小人?」

  歷數過楊松罪狀,劉承拂手喝道:

  「來人,將此奸賊拖下去斬了,懸首於城門之下,以正人心!」

  左右一擁而上,將楊松拖起。

  楊松大驚失色,急是哭腔求道:

  「元啟公子饒命,松知罪了,我知玄德公向來仁義,還請公子看在玄德公面上,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劉承無動於衷,只冷眼任由楊松被拖走。

  張魯如釋重負,忙是躬身一拜,眼中含淚道:

  「魯拜謝公子誅殺楊松,為我張氏一族報仇雪恨!」

  劉承忙將張魯扶起,淡淡道:  「楊松這等奸惡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張公不必言謝。」

  張魯直起身來時,忽然一陣暈眩,搖搖晃晃倒退半步。

  「父親!」

  張琪瑛忙上前扶住。

  劉承忙也一伸手,扶著張魯坐下。

  半晌後,張魯方才緩過氣來,整個人卻如虛脫了一般,精氣神所剩無所。

  基業沒了,親人也沒了,一夜之間是一無所有,只剩下了一個小女兒…

  遭此重創之下,吐血過後的張魯,已是身心俱損。

  「父親~~」

  一旁的張琪瑛,想要寬慰幾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是眸中含淚。

  張魯忽然想到什麼,重新又振作起幾分精神,向劉承一拱手:

  「魯現下已一無所有,身邊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小女兒。」  「元啟公子大恩,魯無以為報,想將小女獻於公子,為奴也好為婢也罷,只當是魯報答公子一二。」

  劉承一怔,沒料到張魯會來這麼一出。

  目光暼向那同樣驚異的小丫頭時,卻驀的會意了張魯苦心。

  他身為亡國之主,身心遭此重創,是擔心自己時日無多,到時只留下這麼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兒,連個照看的親人也沒有。

  所以,他才想將自家女兒,託付於自己。

  「張公之女,乃千金之身,怎好做我劉承的奴婢…」

  「公子於我張家有恩,琪瑛甘願為奴為婢,侍奉公子~~」

  不等劉承搪塞,那張琪瑛便果斷跪伏在地,語氣堅定的表明態度。

  左右法正等人,眼中皆是流露出刮目相看之意。

  這個張魯之女,別看年幼,倒是個聰明之人,知道以現下張家的境遇,也只有劉承才能護他周全。

  「元啟公子,安撫漢中人心為重,張公既是相求,公子便答應了吧。」

  法正湊上近前,附耳低聲提醒道。  劉承旋即會意。

  張魯雖為亡國之主,可在漢中卻極得民心,禮待安撫好張魯,便能安撫收取漢中人心。

  這也是他要斬殺楊松,懸首示眾的理由之一。

  既如此,現下張魯都已經有「託孤」的意思了,何不順水推舟就允了他所求呢?

  「將軍,你就收下這張家妹子吧,大不了我來照顧她。」

  一旁的馬雲祿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央求。

  顯然這幾日相處間,她對張家這個小丫頭甚是投緣喜歡,已處出了幾分姐妹之情。

  到了這個份上,劉承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於是便將張魯扶起,正色道:

  「既是張公所託,承豈有不允之理?張公但請安心,承必盡我之能,護令愛餘生周全。」

  張魯最後心愿已了,心中大石頭落地,終於是安下了心,方才躺了下來。

  又是一番安撫後,劉承方帶著眾人離去。  走出昏暗的房門,抬頭時,天空正是艷陽高照。

  劉承輕吐一口氣,抬手向北一指:

  「速派信使北上長安,向父親報捷,就說漢中已定,準備迎接漢中百姓回流關中吧。」

  張飛龐德等彼此對視,皆是開懷大笑,欣然領命。

  …

  巴郡,宕渠城南。


  城牆之下,已是屍枕成籍。

  蜀營,中軍大帳。

  「區區一座宕渠城,守軍不過兩千餘人而已,我十倍大軍猛攻一月竟不得下?」

  「爾等告訴我,到底是漢中軍是天兵天將,還是我蜀兵皆乃烏合之眾?」

  「告訴我!」  上位的劉璋,正拍著案幾,滿腹怨氣的衝著諸將大發雷霆。

  泠苞等諸將,皆是面有愧色,低頭不語。

  「明公息怒,漢中軍素來驕悍勝於我蜀兵,宕渠城又是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漢中兵雖少,我軍想要一時片刻間攻破,恐也非易事。」

  「權以為,我們得做好鏖兵城下,三五月間都未必能破城的準備。」

  一片死寂中,從事黃權終於開了口。

  一開口還都是扎心之言,承認了蜀兵羸弱,戰力不堪。

  劉璋顏面無光,只得咽了口唾沫,向北一指:

  「三五個月?難道還要等著那劉元啟攻下漢中後,再南下替我們攻取巴郡?」

  「若真到那時,吾顏面何在?我蜀軍顏面何在?豈不叫人家恥笑我們無能?」

  黃權卻面無波瀾,只淡淡道:

  「漢中乃為天獄,陽平關更是我益州第一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今那張賊已親率主力,前往陽平關拒擋關中軍,那劉元啟現下恐怕也是久攻不下,與我們的局面相同。」

  「權以為,關中軍定然也會鏖兵於陽平關下,我軍反能先攻下宕渠,收復巴郡。」

  「彼時,說不定那劉元啟,還要指望著我軍助他拿下漢中。」

  聽得黃權這番分析,劉璋臉色緩和了幾分。

  「公衡言之有理,陽平關之險峻遠勝於宕渠,玄德的關中軍雖乃虎狼之師,只怕也未必能速破之。」

  劉璋喃喃自語,心情忽然間舒服了幾分。

  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關中軍若不能速破陽平關,自然也就不能襯托出他蜀軍的羸弱。

  畢竟大家都是久攻不下嘛。

  「我看未必呀。」

  一旁的吳懿,卻意味深長道:

  「據法孝直言,那劉元啟用兵有韓信之奇,用計有張良之謀,實乃人中龍鳳。」

  「玄德公所以能敗袁紹挫曹操,皆賴此子出謀獻計。」  「袁曹尚不是此子對手,遑論張魯?」

  「只怕那劉元啟未必會如我們這般,被阻于堅城之前,久攻不下呀。」

  劉璋剛剛緩和的臉色,陡然又是緊繃起來。

  未等開口,黃權便道:

  「那劉元啟用兵如神,此乃天下人皆知之事,我蜀中誰人不知?」

  「只是他欲取漢中,就必得破陽平關,而陽平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亦是事實。」

  「只要張魯以韓遂為鑑,死守陽平關不出,縱然那劉元啟有韓信之奇,我實在想不出他能有什麼奇謀妙計,可速破陽平關?」

  吳懿語塞。

  確實,陽平關之險,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當年張魯剛剛割據漢中自立時,劉璋可是曾派出大軍,自葭萌關北上攻打陽平關。

  結果連攻三月,死傷無數,卻未能撼動陽平關分毫。

  至此之後,攻守之勢便逆轉,變成了張魯以一郡壓著他們一州打。  黃權的判斷有理有據,莫說是那劉承,就算是韓信再生,想從正面速破陽平關,恐怕也沒有可能吧。

  「剿滅張魯之戰,怕是註定將是一場持久戰。」

  「看來想要滅張魯,只能靠我三家圍攻,耗到張賊他力不能支的那一天了。」

  劉璋一聲慨嘆,目光掃向眾人:

  「諸君,打起精神,做好持久戰的准…」

  話音未落,帳簾掀起。

  部將吳蘭狂沖而入,興奮叫道:

  「主公,宕渠城頭掛…掛出了降旗!」

  大帳中,先是一片靜寂。

  爾後陡然間炸開了鍋。

  劉璋還以為耳朵聽錯了,一躍而起,衝著吳蘭大喝: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吳蘭掀開帳簾,指著敵城方向,激動的大叫:

  「宕渠城頭掛起了降旗,主公,漢中軍要開城投降!」

  劉璋神色大震,幾步衝出帳外。

  黃權,吳懿等謀臣武將,皆是一躍而起,跟著紛涌沖了出去。

  果然,宕渠城頭飛揚的漢中軍旗,不知何時已降下,竟已升起了降旗。

  「那袁約竟要獻城歸降於吾?這,這…」

  劉璋臉上驚喜已壓制不住,難以置信的掃向眾人。

  黃權卻眉頭一皺,沉聲道:

  「城中糧草充足,我軍連攻一月未占上風,這個袁約沒有道理突然歸降才對,莫非有詐?」

  一語點醒。

  劉璋臉上驚喜頓消大半,狐疑的目光再次望向宕渠城頭的降旗。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不敢斷定那袁約是真降還是詐降。  「法孝直回來了!」

  前方大叫聲忽然響起,蜀兵如流而來。

  劉璋定睛一看,一騎自營門飛奔而近,正是法正。

  「正拜見明公。」

  法正翻身下馬,拱手一笑:

  「袁約已開城歸降,宕渠已屬明公,明公,入城吧。」

  劉璋大吃一驚。

  法正奉命北上陽平關,前去慰勞關中軍,忽然間從巴郡方向歸來,已是怪異。

  一見面,竟還是篤定袁約已降,要請他入城?

  劉璋一時驚疑萬分。

  「法孝直,你何以斷定那袁約乃真降,而非有詐?」

  黃權問出了劉璋心中狐疑。  法正一笑,緩緩回身向北一指:

  「因為那元啟公子已進占南鄭,張魯已舉漢中歸降玄德公,並令漢昌,宕渠諸城皆就地向明公投降。」

  「正此番正是自南鄭而來,向明公通報此事。」

  「明公,張魯覆滅,不只是宕渠是明公,整個巴郡也都是明公的了。」

  劉璋身形一晃,神色大驚。

  左右黃權,吳懿等皆是陷入一片震驚之中。

  「陽平關何等險峻,這才短短不到一月,那劉元啟是如何攻破陽平關,拿下南鄭的?」

  「這,這,這斷無可能啊~~」

  黃權卻是不信,聲音沙啞的驚問道。

  法正遂將劉承奇襲定軍山,張遼生擒張魯,一戰定漢中…諸般經過,皆是道來。

  當然,未免劉璋起疑,他有意將自己在漢中之戰中扮演的角色抹了去。

  真相大白,一片驚嘆聲起。  劉璋恍惚半晌,方才回過神來,目光驚望向漢中方向,嘖嘖慨嘆道:

  「沒想到,我這世侄竟能一戰定漢中,用兵之神,雖韓白復生不過如此也!」

  「玄德有子如此,當真是羨煞人也!」

  爾後,劉璋又轉向法正,點頭道:

  「孝直,吾今日方信你所言,這個劉元啟真乃人中龍鳳也!」

  法正淡淡一笑,拱手道:

  「張魯歸降元啟公子後,漢昌宕渠諸城,原是要隨張魯一併歸降玄德公。」

  「然元啟公子稱,他父子乃言而有信之人,當初既約定共滅張魯後,明公分得巴郡,便定會信守盟約。」

  「故元啟公子令張魯致書各城,向明公投降。」

  「未免節外生枝,請明公速速北上,接管巴郡諸城吧。」

  劉璋恍惚,臉上驚嘆化為了敬佩,捋髯贊道:

  「玄德當真為君子也,不枉我奉他為盟主。」  當下,劉璋便不再懷疑,下令諸將發兵入城,接管宕渠。

  泠苞等諸將,得知不戰而下巴郡,皆是振奮歡呼。

  蜀營內外,歡聲雷動。

  唯有黃權,卻面露憂色,低聲道:

  「明公,那劉玄德已全據關中,今又拿下漢中,盡得五十萬丁口,實力更是大增。」

  「如今看來,他已然將成高祖當年之勢,將來若真能盪滅袁曹,平定北方,勢必會掉轉兵鋒南向。」

  「若到那時,明公當何以自處?」

  劉璋神色一震,陷入沉思中。

  良久後,劉璋望向長安方向,悠悠慨嘆道:

  「若玄德事敗,吾自當據守蜀地,為我劉家留下一絲血脈。」

  「若玄德事成,當真能平定北方,吾獻土歸附,成全他中興之功又何妨?」

  「以玄德之仁義,吾縱不能為一方之主,亦不失王公之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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