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走向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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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走向終結

  「沿途郡縣,可都安排妥當了?」

  荀攸接口道:「主公放心,已以驃騎將軍府令,命關中,涼州南部沿途各郡縣巡視關口,設立臨時宿營地和補給點,糧秣,飲水,草藥,皆需提前儲備,任何想要刁難,盤剝徙民者,郡守以下,就地罷免,嚴懲不貸!」

  他的語氣平和,但內容卻帶著凜冽的寒意。

  所有人都清楚,這次遷徙是主公未來幾年的戰略關鍵,不容有失。

  賈詡的聲音補充過來:「除了明面上的安排,暗處也做了布置,密諜司沿途安插好了眼線,監控地方官吏,駐軍,若有異動,即刻傳回。」

  張顯點了點頭,看向一側的諸葛亮:「讓武都郡守劉備負責涼州南部的徙民過境相關,許他便宜行事之權。」

  諸葛亮拱手,冊寫行文。

  一旁的田豐則更關心徙民本身的狀態:「據前方回報,徙民情緒總體穩定,河洛數月以工代賑」,已讓彼等習慣規矩,體魄也有所恢復。

  加之各級指戰員,吏員反覆宣講西遷政策,分田,免稅,提供農具種子,多數人雖對前路忐忑,但亦懷有期盼,尤其對工分」可折抵未來賦稅,換取更好田宅之策,反響熱烈。」

  張顯抿了一口茶水表示認可。

  他深知,要讓人們背井離鄉,遠赴數千里之外的邊塞之地,光靠強制和畫餅是不夠的,必須有實實在在的利益驅動和相對公平的秩序保障。

  「傳令下去。」張顯放下茶杯。

  「徙民隊伍中,老弱婦孺所乘車輛,需優先保障,每日行程,不得強行驅趕,需視天氣與徙民體力而定,遇有疾病,隨軍醫士必須全力救治,不得延誤拋棄!

  告訴沿途所有負責人,這四十萬人要給我全須全尾的送到武威,敦煌,若有任何一人因官吏懈怠,軍士欺凌而非正常死亡,必追究到底!」

  所有人皆是拱手一禮,在場眾人都是心思通明之人,他們自然聽得出這話不是說給他們聽,甚至不會真的有所謂的追究給下面辦事的人。

  但這句話他們得往下傳,得讓地方官吏,還有沿途所過之處的主官清楚,這次徙民之策主公很看重。

  「公至。」

  張顯轉向工曹負責人韓暨:「黑風谷鐵道,運力如何?」

  韓暨立刻回道:「回主公,黑風谷至北地郡段鐵道已全線貫通,蒸汽火車數量也已投入運行十餘列,載重與穩定性遠超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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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晉陽,太原起運的首批二十萬石糧食,五萬斤咸鹽,三萬斤藥材,以及大量鐵製農具,煤炭,已通過鐵道,源源不斷運往北地郡倉城。

  後續物資,第二批相同數量,會在第二批徙民出發前十天送往,保證遷徙隊伍抵達涼州後,能有足夠存糧度過今冬明春!」

  「很好。」

  他點了點地圖上的北地郡:「擢升北地郡守趙虎為屯田護西將軍。」

  涼州,北地郡,郡守府。

  趙虎看著手中那份由永安驃騎將軍府簽發,加蓋著鮮紅大印的任命文書,以及隨之而來的一整套關於組建「屯田兵團」的細則方略,黝黑粗糙的臉上,神色複雜。

  文書上明確寫道:「擢北地郡守趙虎,為屯田兵團西護將軍,總領涼州武威以西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屯田事宜,兼領四郡(武威)軍事防禦,籌建西行護軍將軍府————」

  西護將軍!開將軍府,領屯田兵團總負責人!

  選擇趙虎,張顯沒有絲毫的猶豫,小山村出生跟隨自己經歷大小戰陣,初次獨領大權是在鄒婉懷孕夏侯蘭卸任回府擔任護衛期間。

  那時候趙虎領的是葦澤關守將一職,後來對胡人匈奴戰爭打響,回歸軍中擔任校尉,隨軍平定五原掃平並北全境。

  再之後接受密令前往武威,給鄒家人練兵攪亂涼州董卓勢力。

  一年後,張顯以涼州牧身份收復涼州,趙虎卸任鄒家任務走馬北地郡郡守一職。

  軍事,練兵,文政,這麼些年趙虎也是手拿把掐,用他建立通往西域的將軍府十分合適。

  張顯清楚,趙虎也看的透徹。

  收到任命,趙虎知曉其分量之重。

  這意味著,他不再僅僅是一個郡守,而是成為了西域戰略在前線的最高執行者,手握軍事,屯田,民政所有大權。

  權力大了,責任更是如山壓頂。

  他熟悉軍旅,也經歷了在涼州剿撫羌胡,推行新政的歷練,但統籌如此大規模的屯田和未來可能發生的西域軍事行動,對他而言,仍是全新的挑戰。

  走到郡守府院中,趙虎望著西北方向。

  「來人!」

  趙虎猛地轉身,聲音恢復了慣有的雷厲風行。

  「傳令!」

  「即刻起,郡丞暫代郡守一職,直至將軍府任命下達。

  召集一千郡兵,徵聘五千民夫,統籌物資,建立詳細台帳,按計劃分撥張掖,酒泉,敦煌三郡!」


  「徵調武威郡熟悉西域商路,地理之嚮導,通譯,無論漢羌,盡數招募入軍,給予優餉,組建西行護軍斥候營」,由本將直接統轄!」

  趙虎很清楚,他必須在第一批徙民抵達敦煌等地之前,搭建起屯田兵團的基本框架,理順後勤渠道,並儘可能地掌握西域方向的動態。

  自己沒有主公,荀賈左右長史那般運籌帷幄的智慧,也沒有般洞悉人心的本事,所以他能做的就只剩下執行到底的狠勁和韌性。

  他回到案前,攤開一張巨大的涼州西部及西域草圖,上面已經用炭筆畫出了幾個可能的屯田區域和防禦節點。

  他的手指用力點在了張掖郡氐池縣的位置,第一批六萬徙民的安置不宜太過靠西。

  青州,臨淄。

  時值四月下旬,暮春的暖意本該帶來生機,但籠罩在臨淄城上的,卻是一片死寂與絕望。

  持續七八月的圍困,如同一條不斷收緊的絞索,已將這座城市勒得奄奄一息了。

  城牆依舊高聳,但牆面布滿了火炮轟擊留下的坑窪和煙燻火燎的痕跡。

  護城河早已被填平數段,河床上散落著朽爛的鹿砦和無人收拾的骸骨。

  城頭守軍的旗幟無精打采地垂著,士兵們倚著垛口,眼神麻木,面黃肌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城內,昔日車水馬龍的街道如今空曠無人,只有野狗在廢墟間覓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霉味,屍臭和絕望的難以言喻的氣味。

  物資的匱乏已到了極限。

  糧食早已告罄,樹皮,草根,乃至老鼠都被搜刮一空。

  百姓們蜷縮在殘破的家中,等待著未知的,卻似乎註定的命運,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呆滯的等待。

  哭聲都顯得有氣無力,整個城市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只有偶爾傳來的,因為搶奪一點點可憐食物而發生的微弱廝打聲,證明著這裡還有活物。

  齊王府。

  與外間的死寂相比,這裡的氣氛是一種病態的緊繃和壓抑。

  殿內依舊點著燭火,試圖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但空氣中瀰漫的酒氣,卻掩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腐朽與恐慌。

  袁紹坐在他那張鑲金嵌玉的王座上,曾經意氣風發的山東霸主,如今眼窩深陷,雙頰凹陷,頭髮鬍鬚白了大半,華麗的王袍穿在他消瘦的身軀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手中攥著一隻金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時而渾濁,時而閃爍著一種近平瘋狂的厲色。

  「還沒有消息嗎?南邊的,荊州的,江東的!都是廢物!廢物!」他突然將金杯狠狠損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酒液濺濕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殿內侍立的宮女宦官嚇得渾身一顫,伏地不起。

  階下,僅存的幾位核心謀臣,審配,郭圖,逢紀,以及大將張郃等人,他們皆垂首默然,臉色灰敗。

  眾人比袁紹更清楚外面的情況,也知道不會有任何援軍了。

  呂布的狼騎如同鐵掃帚,將兗徐可能的支援掃蕩一空,南面的劉表被趙雲和甘寧牢牢釘死在荊襄,自身難保。

  「大王息怒————」郭圖硬著頭皮上前,聲音乾澀:「城內————城內軍民尚存忠義之心,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

  「上下一心?」袁紹發出一聲悽厲的冷笑,打斷了他。

  「拿什麼上下一心?拿樹皮嗎?拿死人肉嗎?」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有些搖晃:「你們告訴本王,并州軍為何還不攻城?他們在等什麼?是在等著看本王的笑話嗎?!」

  沮授已於月前憂憤成疾,病逝於家中。

  此刻連一個能稍微冷靜分析局勢,直言勸諫的人都沒有了。

  審配和逢紀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他們知道,城破就在旦夕之間,現在考慮的,或許不是如何守城,而是城破之後,自己的身家性命該如何保全,該運作的都運作過了,甚至送往永安的信都通過神通廣大的渠道送去了,但一如既往地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報!」

  一名親衛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聲音帶著哭腔:「大王!不好了!城外————城外并州軍異動!營門大開,軍陣向前!那————那些黑管子又推上來了!」

  殿內瞬間死寂。

  袁紹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頹然坐回王座,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該來的,終於來了。

  臨淄城外,安北軍大營。

  中軍帥旗下,高順頂盔貫甲,面容依舊如同岩石般冷峻。他望著遠處那座死氣沉沉的巨城,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經過一個冬季的耐心圍困和不斷的小規模襲擾,心理攻勢,臨淄這座堅城,已經從內部被飢餓和絕望掏空了。

  如今,是收穫的時候了。

  「各部聽令!」

  高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前沿陣地。

  「神機營,前置火炮陣地,無需明確目標,面對城牆五輪覆蓋轟擊!」

  「步兵全員重甲列裝,炮擊過後,入城!」

  命令簡潔而冷酷。

  早已摩拳擦掌的安北軍將士們,眼中閃爍著建功的光芒。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神機營!預備隨著軍官令旗揮下,早已校準好射界的數十門火炮,無論用途悉數拉出來用了。

  隨後,發出第一次集體咆哮!

  「轟!轟!轟!轟!!!」

  雷鳴般的巨響再次震撼了臨淄城內外!這一次,炮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集中,都要猛烈!實心彈如同冰雹般砸向西城牆,夯土與石料堆砌的城牆在劇烈的爆炸和撞擊下,大塊大塊地崩塌。

  煙塵沖天而起!木質結構的城門樓更是被重點照顧,數枚炮彈直接命中,樑柱斷裂,瓦礫橫飛,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城頭上的袁軍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徹底打懵了。

  殘存的士卒連驚恐亂竄的心情都已經沒有了,數月以來的低迷士氣他們現在連還擊都做不到。

  就更不用說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了。

  炮火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西面城牆已經出現了數處巨大的缺口,城門更是早已化為齏粉。

  「步軍!進城!」

  高順令旗再次揮下!

  如同黑色的潮水,身披重甲的步兵,手持巨盾和長矛,從陣中湧出,向著城牆缺口漫步而去!

  沒錯,就是漫步,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座城市已經不可能在打響什麼反攻了,他們的這次的目的是直接接收臨淄城。

  他們踏過滿是瓦礫和屍體的護城河床,如同鋼鐵洪流,跨入了缺口!

  「降者不殺!」

  「跪地者免死!」

  安北軍士兵們一邊入城,一邊高聲呼喊著。

  戰鬥,更像是一場武裝遊行,迅速從西城向城內蔓延。

  安北軍所過之處,無不在高呼。

  「喜迎王師!」

  齊王府。

  外面的喊殺聲,奔跑聲,哭喊聲越來越近,殿內的袁紹君臣面如死灰。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矣————」袁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佩劍,就要自刎。

  「大王不可!」張郃審配連忙上前死死抱住他。

  「放開我!讓本王死!本王豈能受辱於張顯匹夫之手!」袁紹狀若瘋狂地掙扎著。

  就在這時,殿門被轟然撞開!一隊如狼似虎的安北軍重甲士沖了進來,冰冷的兵刃瞬間指向殿內眾人。

  「放下兵器!跪地受縛!」帶隊的一名軍侯厲聲喝道。

  郭圖,逢紀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立刻癱坐在地。

  張郃審配對視一眼,長嘆一聲,鬆開了袁紹,也將兵器丟在地上。

  袁紹看著衝進來的敵軍,看著跪滿一地的臣子,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手中的寶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沒有再試圖自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尊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泥塑木雕o

  安北軍士卒順勢收押。

  很快,安北軍中軍入城。

  作為核心的齊王府過於顯眼。

  高順選擇了旁邊一處稍小的偏殿作為臨時指揮所。

  殿內陳設華麗依舊,但空氣中瀰漫的塵埃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卻昭示著此地剛剛經歷的權力更迭。

  袁紹被兩名高大的安北軍甲士押解著,站在殿中。

  他身上的王袍皺巴巴地沾滿了灰塵,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這位昔日四世三公,雄踞山東,一度有望問鼎天下的梟雄,此刻只剩下了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咆哮,徹底的失敗已經碾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意志。

  高順端坐在主位上,甚至沒有多看袁紹一眼,只是平靜地聽取著各部的匯報。

  「報!城內各處府庫,武庫已初步控制,正在清點。」

  「報!負隅頑抗之袁軍殘部已肅清。」

  「報!正在通告城中百姓,已按計劃開設粥棚,進行安撫。」

  一條條消息傳來,高順有條不紊的進行布置。

  「將軍。」

  一名軍侯上前,低聲請示:「齊王室及朝廷官員,如何處置?還有————那位————」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明說,但目光瞥向了王府深處。

  高順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被袁紹請」至臨淄,作為傀儡的漢帝劉協。

  他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冷硬:「齊王室及朝廷核心官員,嚴加看管,登記造冊,等候主公發落,至於漢帝————」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覆滅袁紹是軍事征服,而如何處理前朝皇帝,這件事用不著他來做主。

  「將其移至清淨宮室,派兵保護」一切,等主公定奪。」

  「諾!」

  201年。

  四月下旬,稱雄山東的袁紹勢力,隨著臨淄城破,袁紹被俘,正式宣告覆滅。

  數日後,安北軍主將高順坐鎮臨淄,梳理青州軍政。

  而副將關羽,已率領三萬精銳,與呂布的狼騎營匯合,如同出閘的猛虎,南下直撲已是驚弓之鳥的兗州,徐州。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天下。

  荊州襄陽,劉表聞訊,當場暈厥,醒來後嘔血不止,病情急劇加重,荊州上下亂作一團。

  江東秣陵,孫策與周瑜等人緊急商議,江面上戰艦往來頻繁,氣氛空前緊張。

  益州成都,黃忠,曹操加快了對荊西的壓迫,戰船在峽江中游弋更加頻繁。

  乃至交州周邊的大小勢力,無不震恐。

  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那個以并州為基礎,吞涼州,並冀州,平益州,如今又克青

  州,即將收復兗徐兩州的龐然大物,已經掃清了所有像樣的對手。

  持續十數年的漢末亂世,即將走向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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