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唇亡齒寒！曹魏使者密訪建業
建業入夜，江面潮聲陣陣。
程昱換上商賈粗布衣袍，跨出烏篷船，隨行校事府暗衛融入渡口人群。
他避開吳侯府正門，沿水巷轉入後苑。
偏殿內燈火昏暗，孫權端坐主位，張昭居左，魯肅立於階下，周瑜的坐席空置。
程昱入殿，摘下斗笠，雙手呈上銅管。
「魏公親筆，請吳侯過目。」
孫權未動。
目光停在程昱面上，唇角下壓。
赤壁戰敗後，曹操派往建業的使臣，行事從未這般謹慎。
昔日揮鞭南下的中原霸主，如今遣使連正門皆需避開。
孫權接過銅管，抽出帛書。
帛書字跡凌厲。
信中略去寒暄，開篇直指成都至漢中工事。
精鋼鑄軌，木枕固基，水泥鋪墊，工兵晝夜輪換。
曹操信中明言，林辰正修築運兵運糧的鋼鐵車道。
此物若成，蜀道天險、漢水屏障、長江天塹皆失其效。
讀至此處，孫權五指收攏，帛書邊緣生出褶皺。
張昭垂下眼瞼，寬大袖袍下的五指扣緊玉佩，指節勒出紅痕。
他邁出半步：「吳侯，曹操赤壁大敗，失了漢中，今日求援江東，意在拖我等入局。」
程昱抬眼直視。
張昭迎上目光，語調拔高：「江東已遞交妥協國書，交出部分長江水軍指揮權。」
「若此時結盟曹魏，林辰火槍大炮順江而下，建業拿什麼抵擋？」
江東世家赤壁一戰折損大半，林辰的火炮若砸在建業城頭，張氏百年積攢的良田、商鋪、私兵皆會化為齏粉。
向林辰低頭，世家至多交出兵權，照舊能做富家翁。
跟著曹操拼命，一旦兵敗，林氏的火槍營可是連荊州蒯氏全族都敢當街排隊槍斃。
他絕不拿全族性命去賭孫氏的王座。
孫權掃他一眼，沉默不語。
偏殿內只余燈花爆裂的輕響。
程昱出聲：「張公所言不差，曹魏確實敗過，敗得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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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緊繃的下頜稍有鬆懈。
程昱話音未停：「可敗過的曹魏，尚有許都、洛陽、關中、宛城，更有河北州郡數百萬人口。」
張昭喉結滾了滾。
「若曹魏傾覆，江東還能苟安幾時？」
張昭反駁：「長江橫亘於前，江東水軍足以自保。」
程昱乾癟麵皮擠出深紋，嗓音乾澀：「赤壁之前，魏公也以為五十萬大軍足以踏平江南。」
此言一出，殿內再無雜音。
孫權將帛書拍在案頭。
鐵皮船首撕裂樓船龍骨的巨響，仿佛又在耳邊迴蕩。
江水倒灌，周瑜的令旗被捲入漩渦。
戰敗後，江東上下對舊事三緘其口。
可恥辱未曾消散半分。
張昭起身拱手：「吳侯，江東世族方從戰敗中緩過勁來，百姓畏懼林氏兵鋒。」
「若重燃戰火，糧稅、兵役、水師重建，皆需抽調江東腹地根基。」
「曹操輸得起，江東輸不起。」
休戰，世家田莊、商船照舊，子弟照舊入府為官。
若與林辰決裂，火炮落入城中，世家糧倉與碼頭首當其衝。
程昱立於原地，未發一言。
他深知孫權正在權衡。
此事若不成，曹操擋不住林辰北伐，江東亦會被逐步蠶食。
殿外忽響急促腳步聲。
魯肅喉嚨發緊，轉身快步迎出。
不多時，周瑜由兩名親兵攙扶入殿。
他身披青色外袍，面色灰敗，胸腔起伏劇烈。
孫權霍然起身：「公瑾，你病骨未愈，何人准你前來？」
周瑜推開親兵，單手扶住殿柱借力：「臣若不來，江東今日便要洗淨脖頸，等林辰來砍。」
張昭唇角下壓，兩頰皮肉繃緊：「都督慎言。」
「慎言？林氏蒸汽戰船撞碎我軍旗艦那日，你也讓我慎言。」
張昭嘴唇翕動，未吐出半個字。
周瑜以拳抵唇，壓下喉嚨里的濁咳。
魯肅欲上前攙扶，被他抬手擋開。
他立於殿中，拒了坐席，視線迎上孫權：「主公，林辰修的不是路，是刀。」
「刀柄握在成都，刀鋒將從漢中、荊州、江夏三面探出。」
孫權雙手扣住案沿。
周瑜抬手指向輿圖：「鐵路若通，益州糧草直達漢中，漢中火炮直抵祁山，荊州火槍順江威壓建業。」
「江東昔日能守，全賴長江拖延敵軍。」
「如今林辰有蒸汽船，日後更有鋼鐵車道，拖字訣已成廢紙。」
程昱望向周瑜，目光沉凝。
來此之前，他憂心江東無人敢戰。
如今看來，周瑜病骨未寒，心氣未折。
張昭出聲：「都督說得輕巧，江東若敗，孫氏三代基業便毀於今日。」
周瑜偏頭看他：「若不戰，孫氏基業三月後照樣灰飛煙滅。」
殿內再度陷入沉寂。
孫權步下王座，行至輿圖前。
建業、江夏、合肥、宛城、襄陽、漢中，於燈火下明暗交錯。
林辰據荊益漢中，已將江東與曹魏擠壓至兩側。
曹魏若敗，江東孤立無援。
江東若降，孫氏名號不過是林辰案頭的一枚私印。
江東猛虎與小霸王打下的基業在孫權腦中掠過。
他能向強者暫避鋒芒，卻絕不將孫氏基業拱手讓人。
孫權折返王座，拔出案旁長劍。
張昭視線瑟縮，倒吸一口涼氣：「吳侯！」
孫權揮劍斬下。
案角斷裂，木屑崩飛。
「夠了。」
殿中眾人齊齊跪伏。
孫權劍鋒抵住斷案，目光掃過張昭等文臣：「江東可以敗，但絕不跪著等死。」
張昭額頭緊貼青磚，不再出言。
孫權抓起向林辰遞交的妥協國書副本，雙手發力撕開。
帛書裂作兩半，飄落於地。
「傳令，召回沿江水師，重整樓船、艨艟、鬥艦。」
「命呂蒙為大都督，統江東水軍，十日內至濡須口集結。」
「魯肅隨程昱北上，赴合肥見曹操。」
魯肅拱手：「臣領命。」
孫權直視程昱：「轉告曹孟德，江東不是他的棋子。」
程昱深躬：「魏公心中明了，如今誰也無資格將誰作棋子。」
周瑜借魯肅手臂支撐，胸腔起伏略緩。
他望向孫權，眼底火光化作銳利寒芒。
只要孫權敢拔劍，江東便還有一口氣。
殿外潮聲重重拍岸。
程昱離吳侯府時，天際泛起灰白。
魯肅與其同乘一船，趁夜色由水門駛出建業。
船行江面，魯肅回頭眺望。
建業城樓隱於晨霧，旌旗低垂。
周瑜立於遠處城頭，披風受江風拉扯，身形更顯單薄。
魯肅收回目光。
他知曉，今日過後，江東再無退路。
半月後，合肥城外，曹孫兩家精銳旌旗遮天蔽日。
程昱換上商賈粗布衣袍，跨出烏篷船，隨行校事府暗衛融入渡口人群。
他避開吳侯府正門，沿水巷轉入後苑。
偏殿內燈火昏暗，孫權端坐主位，張昭居左，魯肅立於階下，周瑜的坐席空置。
程昱入殿，摘下斗笠，雙手呈上銅管。
「魏公親筆，請吳侯過目。」
孫權未動。
目光停在程昱面上，唇角下壓。
赤壁戰敗後，曹操派往建業的使臣，行事從未這般謹慎。
昔日揮鞭南下的中原霸主，如今遣使連正門皆需避開。
孫權接過銅管，抽出帛書。
帛書字跡凌厲。
信中略去寒暄，開篇直指成都至漢中工事。
精鋼鑄軌，木枕固基，水泥鋪墊，工兵晝夜輪換。
曹操信中明言，林辰正修築運兵運糧的鋼鐵車道。
此物若成，蜀道天險、漢水屏障、長江天塹皆失其效。
讀至此處，孫權五指收攏，帛書邊緣生出褶皺。
張昭垂下眼瞼，寬大袖袍下的五指扣緊玉佩，指節勒出紅痕。
他邁出半步：「吳侯，曹操赤壁大敗，失了漢中，今日求援江東，意在拖我等入局。」
程昱抬眼直視。
張昭迎上目光，語調拔高：「江東已遞交妥協國書，交出部分長江水軍指揮權。」
「若此時結盟曹魏，林辰火槍大炮順江而下，建業拿什麼抵擋？」
江東世家赤壁一戰折損大半，林辰的火炮若砸在建業城頭，張氏百年積攢的良田、商鋪、私兵皆會化為齏粉。
向林辰低頭，世家至多交出兵權，照舊能做富家翁。
跟著曹操拼命，一旦兵敗，林氏的火槍營可是連荊州蒯氏全族都敢當街排隊槍斃。
他絕不拿全族性命去賭孫氏的王座。
孫權掃他一眼，沉默不語。
偏殿內只余燈花爆裂的輕響。
程昱出聲：「張公所言不差，曹魏確實敗過，敗得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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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緊繃的下頜稍有鬆懈。
程昱話音未停：「可敗過的曹魏，尚有許都、洛陽、關中、宛城，更有河北州郡數百萬人口。」
張昭喉結滾了滾。
「若曹魏傾覆，江東還能苟安幾時？」
張昭反駁：「長江橫亘於前，江東水軍足以自保。」
程昱乾癟麵皮擠出深紋，嗓音乾澀：「赤壁之前，魏公也以為五十萬大軍足以踏平江南。」
此言一出，殿內再無雜音。
孫權將帛書拍在案頭。
鐵皮船首撕裂樓船龍骨的巨響，仿佛又在耳邊迴蕩。
江水倒灌，周瑜的令旗被捲入漩渦。
戰敗後，江東上下對舊事三緘其口。
可恥辱未曾消散半分。
張昭起身拱手：「吳侯，江東世族方從戰敗中緩過勁來，百姓畏懼林氏兵鋒。」
「若重燃戰火，糧稅、兵役、水師重建，皆需抽調江東腹地根基。」
「曹操輸得起，江東輸不起。」
休戰，世家田莊、商船照舊，子弟照舊入府為官。
若與林辰決裂，火炮落入城中，世家糧倉與碼頭首當其衝。
程昱立於原地，未發一言。
他深知孫權正在權衡。
此事若不成，曹操擋不住林辰北伐，江東亦會被逐步蠶食。
殿外忽響急促腳步聲。
魯肅喉嚨發緊，轉身快步迎出。
不多時，周瑜由兩名親兵攙扶入殿。
他身披青色外袍，面色灰敗，胸腔起伏劇烈。
孫權霍然起身：「公瑾，你病骨未愈，何人准你前來？」
周瑜推開親兵，單手扶住殿柱借力：「臣若不來，江東今日便要洗淨脖頸，等林辰來砍。」
張昭唇角下壓，兩頰皮肉繃緊：「都督慎言。」
「慎言？林氏蒸汽戰船撞碎我軍旗艦那日，你也讓我慎言。」
張昭嘴唇翕動，未吐出半個字。
周瑜以拳抵唇，壓下喉嚨里的濁咳。
魯肅欲上前攙扶，被他抬手擋開。
他立於殿中，拒了坐席，視線迎上孫權：「主公，林辰修的不是路，是刀。」
「刀柄握在成都，刀鋒將從漢中、荊州、江夏三面探出。」
孫權雙手扣住案沿。
周瑜抬手指向輿圖：「鐵路若通，益州糧草直達漢中，漢中火炮直抵祁山，荊州火槍順江威壓建業。」
「江東昔日能守，全賴長江拖延敵軍。」
「如今林辰有蒸汽船，日後更有鋼鐵車道，拖字訣已成廢紙。」
程昱望向周瑜，目光沉凝。
來此之前，他憂心江東無人敢戰。
如今看來，周瑜病骨未寒，心氣未折。
張昭出聲：「都督說得輕巧，江東若敗，孫氏三代基業便毀於今日。」
周瑜偏頭看他：「若不戰，孫氏基業三月後照樣灰飛煙滅。」
殿內再度陷入沉寂。
孫權步下王座，行至輿圖前。
建業、江夏、合肥、宛城、襄陽、漢中，於燈火下明暗交錯。
林辰據荊益漢中，已將江東與曹魏擠壓至兩側。
曹魏若敗，江東孤立無援。
江東若降，孫氏名號不過是林辰案頭的一枚私印。
江東猛虎與小霸王打下的基業在孫權腦中掠過。
他能向強者暫避鋒芒，卻絕不將孫氏基業拱手讓人。
孫權折返王座，拔出案旁長劍。
張昭視線瑟縮，倒吸一口涼氣：「吳侯！」
孫權揮劍斬下。
案角斷裂，木屑崩飛。
「夠了。」
殿中眾人齊齊跪伏。
孫權劍鋒抵住斷案，目光掃過張昭等文臣：「江東可以敗，但絕不跪著等死。」
張昭額頭緊貼青磚，不再出言。
孫權抓起向林辰遞交的妥協國書副本，雙手發力撕開。
帛書裂作兩半，飄落於地。
「傳令，召回沿江水師，重整樓船、艨艟、鬥艦。」
「命呂蒙為大都督，統江東水軍，十日內至濡須口集結。」
「魯肅隨程昱北上，赴合肥見曹操。」
魯肅拱手：「臣領命。」
孫權直視程昱：「轉告曹孟德，江東不是他的棋子。」
程昱深躬：「魏公心中明了，如今誰也無資格將誰作棋子。」
周瑜借魯肅手臂支撐，胸腔起伏略緩。
他望向孫權，眼底火光化作銳利寒芒。
只要孫權敢拔劍，江東便還有一口氣。
殿外潮聲重重拍岸。
程昱離吳侯府時，天際泛起灰白。
魯肅與其同乘一船，趁夜色由水門駛出建業。
船行江面，魯肅回頭眺望。
建業城樓隱於晨霧，旌旗低垂。
周瑜立於遠處城頭，披風受江風拉扯，身形更顯單薄。
魯肅收回目光。
他知曉，今日過後，江東再無退路。
半月後，合肥城外，曹孫兩家精銳旌旗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