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結伴同枕,絕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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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結伴同枕,絕色美人

  宴散時,已是深夜。

  王凌親送衛信至府門。

  「將軍。晉陽雖復,然并州未定。北有南匈奴,東有黑山賊,南有————呵呵,不說也罷。」

  他看向衛信:「王家在并州經營百年,根基深厚。將軍若有用得著處,儘管開口。」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結盟表態。

  衛信拱手:「衛某初定并州,諸事繁雜,確需王君鼎力相助。」

  「好說,好說。」王凌撫須笑道。

  「明日我便召集郡中士族,共議善後之事。錢糧、民夫、情報,王家願一力承擔。」

  「有勞。」

  離開王氏府邸,衛信並未直接回軍營,而是登上晉陽南城樓。

  秋夜風寒,星河橫天。

  城中燈火漸熄,唯軍營方向尚有火光。

  遠處汾水如帶,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

  趙雲侍立身側,低聲道:「郎君真要娶王家女?」

  衛信望著夜空,良久方道:「子龍,你看這并州,像什麼?」

  「像————一盤未下完的棋。」

  「是啊。」衛信輕嘆。

  「王氏是這盤棋上最重的一枚棋子。得之,則并州易定,失之,則處處掣肘。」

  「婚姻不過是紐帶。紐帶牢固,棋子才能為我所用。

  衛信聲音平靜:「亂世之中,個人情愛,終究要讓位於家族興衰,天下大勢。」

  這話說得冷酷,卻是現實。

  趙雲沉默,心中卻想:郎君這般年紀,便已深諳權謀之道,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遠處傳來打更聲。

  三更天了。

  衛信轉身下城:「明日還有許多事要辦。太原郡這塊地,既然吃下了,就要消化好。」

  他的身影消失在城樓階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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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城頭。

  翌日,晉陽城西,王氏祖宅。

  這座宅邸已有百年歷史,青磚灰瓦,庭院深深。

  秋日的陽光透過古槐枝葉,在青石徑上灑下斑駁光影。

  衛信在王凌的引領下,穿過三重院落,來到一處幽靜的小花園。

  「舍妹性喜清靜,平日多在此讀書。」

  王凌笑著指了指園中那座小亭。

  衛信抬眼望去,亭中果然坐著一人。

  因距離尚遠,只能看出是個女子身影,著淡青衣裙,正低頭撫琴。

  琴聲淙淙,如溪流漱石,在秋日庭院中流淌。

  「薇妹。」王凌喚了一聲。

  琴聲止息。

  亭中女子起身,轉身望來。

  那一刻,饒是衛信心志堅定,也不由微微怔住。

  他原以為,這等政治聯姻,對方縱是士族嫡女,容貌也未必出眾。

  畢竟王家嫁女,重在家世才德,相貌倒是其次。

  可眼前這女子————

  年約十五六歲,身量頗高,體態修長。

  著一身淡青深衣,腰束素帶,更顯纖腰不盈一握。

  肩若削成,頸如,肌膚瑩白如玉。

  那張臉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她立在亭中,亭外幾株黃花開得正盛,金黃花色映著她淡青衣裙,竟有種說不出的清雅脫俗。

  但更讓衛信留意的,是她的氣度。

  尋常女子見陌生男子,尤其還是這般「相親」場合,多少會羞怯侷促。

  可王薇只靜靜站著,目光坦然望來,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落落大方中透著世家女的端莊。

  「阿兄。」她先對王凌行禮,聲音清冷如碎玉投泉,而後轉向衛信,斂衽一禮。

  「見過衛將軍。」

  衛信還禮:「王姑子。」

  王凌笑道:「阿妹啊,這位衛家郎君,便是我與你說過的,司隸第一美男子。」

  「你們且說話,我去前廳安排些事。」

  說罷竟真轉身走了,留下二人獨處。

  亭中一時寂靜。

  夏風拂過,捲起幾片樹葉,在石徑上打著旋。

  王薇先開口:「衛將軍請坐。」她指了指亭中石凳,自己也在琴案旁坐下,姿態優雅自然。

  衛信依言入座,目光掃過琴案。

  案上擺著的琴身古舊,顯是傳世之物。

  琴旁還放著幾卷竹簡,最上一卷攤開著,是《詩經》中的《豳風》。

  「姑娘在讀詩?」衛信問。

  王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笑:「將軍也通詩書?」

  「略知一二。」衛信溫聲道。

  「美人配佳作,姑娘讀此篇,倒也應景。」

  「是啊。」王薇輕撫琴弦。

  「只是并州連年戰亂,百姓流離,詩經不能治世,只能慰藉人心。

  少女語氣平淡,卻藏著憂民之心。

  衛信不由多看她一眼:「姑娘心系黎庶,難得。」

  「不過是讀書人應有的情懷。」

  王薇搖頭。

  「然亂世之中,情懷最是無用。需得有力者,方能真正救天下於水火。

  ,她抬眼,直視衛信。

  「聽聞將軍在河東安置流民,分發田地,恢復生產。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功德。」

  衛信心中微動。這女子不僅容貌出眾,見識也不凡。

  尋常閨秀,哪會關心這些政事?

  「姑娘過譽。」衛信道:「衛某不過盡本分而已。」

  「本分————」王薇輕聲重複,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亂世,多少人連本分都盡不了————阿兄說,將軍欲與王家聯姻,安頓北疆?」

  話題轉得突然,卻直接。衛信也不迴避,坦然道:「是。王君昨日提及。今日來見姑子,也是想親口一問若姑子不願,此事便作罷。衛某絕不強求。」

  王薇凝視他片刻,忽然笑了。笑如春冰初融,清冷中帶著暖意。

  「將軍倒是坦蕩。」

  「尋常男子在這種事上,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曾問過女子意願?」

  「因為衛某知道。」衛信緩緩道。

  「婚姻雖是兩家之事,終究是兩個人過日子。若姑子心不甘情不願,縱是結了親,也是怨偶,何苦來哉?」

  王薇沉默良久。

  秋風又起,吹動她鬢邊一縷青絲。

  她伸手攏了攏,動作輕柔,腕上一隻白玉鐲滑落少許,襯得肌膚越發白皙。

  「將軍可知。」

  「我王家在并州,已歷百年,世代官宦,門生故吏遍及州郡。便是白波軍最猖獗時,郭太也不敢輕易動我王家。」

  衛信點頭:「王家根基深厚,衛某佩服。」

  「可根基再深,也抵不過亂世刀兵。」王薇聲音轉低。

  「郭太雖死,并州未定。北有匈奴虎視,西有羌胡覬覦,東有黑山肆虐。」

  「王家需要倚仗。阿兄選將軍,因將軍年少有為,更因將軍行事有章法,知進退,非莽夫武人。」

  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將政治聯姻的利益算計,赤裸裸攤在陽光下。

  但衛信反而欣賞這種坦誠。

  亂世之中,虛偽的溫情比直白的利益更可怕。

  「姑子說得是。」他道。

  「衛家也需要王家。我初定并州,人生地疏,若無士族支持,政令難出晉陽。兩家聯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王薇輕聲重複,忽然問。

  「那將軍自己呢?可曾想過,要娶一個怎樣的妻子?」

  衛信怔了怔,沉吟片刻,方道:「衛某已有妻妾。蔡氏賢淑明理,刁氏溫婉體貼。若再添一人————」他看向王薇,目光坦蕩。

  「願是能知我、助我、與我共擔風雨之人。而非深閨嬌花,只知相夫教子。」

  王薇眼中閃過亮光。

  她起身,走到亭邊,望著園中秋色,背對衛信,聲音清晰:「我自幼讀書,史籍百家,皆有涉獵。

  琴棋書畫,雖不精,也略通。阿兄常說,我若為男兒,當可光耀門楣。

  她頓了頓:「可我是女子。在這世道,女子縱有才華,也只能困於深宅,嫁作人婦,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陽光照在她臉上,那副絕美容顏此刻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情緒。

  「將軍說,願娶能知你、助你、與你共擔風雨之人。我或許不敢說能助將軍多少,但至少我能懂。懂你的志向,懂你的艱難,懂這亂世中,一個想做事的人,需要怎樣的支持與理解。」

  她走回琴案前,伸手撫琴:「若嫁與將軍,我不會只做一個深閨婦人。王家在并州的資源、人脈、情報,我可為將軍梳理。士族間的往來、博弈、聯合,我可為將軍周旋。便是政事軍務,若將軍不嫌,我也願傾聽,或許————能提一二愚見。」

  話說得大膽,可她就這樣坦然說了出來,目光清澈,姿態從容。

  衛信久久未語。

  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卻有著遠超年齡的見識與氣魄。

  美得驚心動魄,慧得通透清醒,勇得敢於表態。

  「姑子可知。」他終於開口。

  「衛家這條路並不好走,便是日後————也可能有諸多艱難。」

  「我知道。」王薇微笑,那笑容里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可這亂世,哪條路好走?困守深宅,任人擺布,便是好走麼?嫁與庸碌之輩,在家族傾軋中掙扎求存,便是好走麼?」她搖頭。

  「既然都不好走,那我不如選一條,至少是自己想走的。」

  她頓了頓,聲音轉輕:「況且————將軍這樣的人物,值得我與你同行。」

  衛信起身,走到少女面前。兩人相隔不過三步,能清楚看到對方眼中的倒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子體香。

  「若姑子真願嫁我。」衛信鄭重道:「衛某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姑娘才情。只要衛某一息尚存,必護姑子周全,護王家安寧。」

  王薇抬眼看衛信。

  陽光下,這個年輕將軍眉目堅毅,目光坦蕩。

  她知道,這不是情話,亂世之中,說情愛太過奢侈。

  這是承諾,是一個梟雄對未來盟友的承諾。

  足夠了。

  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一個有力的承諾,比千萬句甜言蜜語都珍貴。

  「好。」少女緩緩點頭,唇角揚起真心的笑意。

  「若能嫁給郎君,保全我太原王氏,自然是喜事一樁。」

  對方沒有叫「將軍」,而是換了「郎君」。一字之差,親疏立判。

  衛信也笑了。

  這樁政治聯姻,或許真能結出一段不一樣的緣分。

  王凌在前廳渡步,心中忐忑。

  王凌雖然相信妹妹的才智,可婚姻大事,終究還要看眼緣。

  衛信那樣的人物,尋常女子恐怕入不了眼————

  正思量間,見衛信與王薇並肩而來。

  兩人雖保持著禮節距離,可那種默契的氛圍,卻讓王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阿兄。」王薇先行禮,而後看向衛信,眼中帶著淺淺笑意。

  「我與衛郎說好了。」

  衛郎?王凌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哦?薇妹的意思是————」

  「女兒家的婚事,但憑阿兄做主。」王薇垂眸,頰邊泛起淡淡紅暈—這一次,倒真有了幾分待嫁女子的羞怯。

  王凌撫掌大笑:「好!好!太好了!」

  王凌轉向衛信,鄭重一禮:「將軍,從今往後,王家與衛家,便是一家人了!同仇敵愾,共渡國難也。」

  衛信還禮:「王君厚愛,衛某感激。」

  血族姻親的增益可以緩慢增加與之聯姻的親族信任度。

  從此以後,太原王氏也會成為衛信最忠實的支持者。

  三人重新入座。

  王凌命人奉茶,而後道:「既然婚事已定,有些話,在下便直說了。將軍可知,我王家在朝中,也非無人。」

  「願聞其詳。」

  「我有一叔父,名允,字子師,現為大將軍何進麾下任職。」王凌道。

  「叔父才於卓著,深得大將軍信任。只是————雒陽局勢複雜,叔父在朝中,也需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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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信心中一動。

  王允?那可是歷史上誅殺董卓的關鍵人物。

  沒想到,竟在此處搭上線了。

  「王君的意思是————」

  「將軍既與王家聯姻,叔父那邊,自然要多走動。」王凌意味深長。

  「今後將軍若去雒陽,有叔父照應,行事也方便些。而叔父在朝中,有將軍這樣的外援,腰杆也能更硬。」

  這是要將朝中朝外的勢力,徹底綁在一起了。

  衛信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王君所言甚是。待此間事了,衛某當親往雒陽,拜會王公。」

  「好!」王凌大喜。

  「有將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王凌當即喚來管家,吩咐籌備婚事。

  雖在戰時,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是對待正妻的,納妾則不必。

  但衛信是亭侯,王家是名門,這場婚禮,註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商議畢,衛信告辭。

  王凌親送至府門,王薇也跟了出來。

  「衛郎。」她輕聲道:「婚事既定,妾身便在晉陽,等郎君來迎。」

  這話說得溫柔,卻自有分量。

  衛信看著少女,太陽下,她容顏如畫,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堅定。

  「等我。」衛信只說了兩個字,翻身上馬。

  馬蹄聲遠去。

  王薇立在府門前,望著那個白袍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久久未動。

  「薇妹。」王凌輕嘆。

  「這條路,你真想好了?」

  王薇沒有回頭,只輕聲道:「阿兄,這亂世,女子哪有那麼多選擇。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家族靠得住、將來有指望的人,已是萬幸。」

  「況且————衛郎他,確實是個英雄。」

  英雄。

  亂世之中,女子慕英雄,本是常情。

  可王薇知道,自己慕的,不止是那份英雄氣概,更是那份能在這亂世中為王家開創新局的可能。

  她轉身回府,步履從容。

  淡青衣裙在秋風中輕揚,如蓮葉舒展。

  而在回軍營的路上,衛信策馬緩行,心中也在思量。

  王薇————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美貌、才情、見識、氣魄,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更難得的是那份清醒,她知道這是政治聯姻,卻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爭取自己的價值。

  這樣的女子,若能真心相助,確是臂助。

  只是————

  衛信搖搖頭,將這些思緒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并州白波雖平,匈奴未滅,黑山猶在。

  太原王氏的聯姻,是一步好棋,但棋局還長,還需步步為營。

  回到軍營時,荀攸、賈詡已在帳中等候。

  「郎君。」荀攸遞上一卷文書。

  「太原各縣歸附名單已整理完畢。只是匈奴時常寇掠。」

  衛信展開細看,眉頭微皺:「匈奴————確實是個麻煩。」

  「不止匈奴。」賈詡緩緩道。

  「據探馬來報,太行山裡的黑山軍,聽聞白波覆滅,也在備戰。并州這塊地,盯著的人,不少。」

  亂世如棋,一子落,則滿盤動。

  衛信將文書放下,望向帳外。

  「傳令徐晃。」他沉聲道:「加緊整訓。北擊匈奴、東御黑山,遲早之事啊。」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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