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氣殺袁紹，河北甄宓
第184章 氣殺袁紹，河北甄宓
八月初三，鄴城。
這一日，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在城頭，悶得人喘不過氣來。州牧府中，袁紹正與幾位謀士議事，忽然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文吏幾乎是跟蹌著沖入堂中，手中高舉一封插著三根翎羽的急報。
這是最高級別的軍情。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袁紹皺眉：「何事驚慌？」
文吏跪地，聲音發顫：「主————主公！臨淄急報！曹操————曹操敗亡了！」
「什麼？！」
袁紹霍然起身，手中玉如意啪地掉落在地，摔成兩截。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封急報，仿佛要把它看穿。
文吏顫抖著念道：「七月廿八，衛信破臨淄。曹操詐降被識破，城破後————自刎而死。程昱被俘，于禁、樂進歸降————青州全境，已入衛信之手————」
袁紹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跟蹌後退，跌坐回榻上，面色慘白。
「曹操————死了？」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田豐、淚授、審配、逢紀等謀士面面相覷，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恐懼。曹操，就這樣————
死了？
堂中死寂，只聞窗外悶雷滾滾。
良久，袁紹猛地站起身，厲聲道：「不可能！曹操有數萬大軍，有青州之地，豈能說敗就敗？
定是謠傳！」
文吏叩首，泣道：「主公，千真萬確！細作連發三封急報，消息一致。
袁紹跌坐回榻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骨頭。
他想起曹操當年與他並肩討董的日子，那個在徐州浴血奮戰的梟雄————如今，都成了過眼雲煙口而衛信，那個從河東起兵的少年，已經吞下了兗州、豫州、司隸、徐州、青州，兵鋒直指河北。
曹操被滅，很快袁氏也將要保不住了————
唇亡齒寒，唇亡齒寒啊。
可是袁紹不是沒有幫助曹操，委實是衛信太過強大，幾乎所向披靡啊。
袁紹還沒反應過來，曹操就滅亡了消息很快傳遍州牧府。不到半個時辰，袁譚、袁尚兄弟便匆匆趕來。
袁譚年近三旬，虎背熊腰，是袁紹長子，性剛好戰。他一入堂便大聲道：「父親！衛信吞了青州，下一個必是河北！當趁其立足未穩，出兵伐之！」
袁尚緊隨其後，他年方二十，面白無須，生得俊秀，是袁紹幼子，最得寵愛。他一聽兄長之言，立即反駁：「兄長之言差矣！我軍新敗於東平陵，士氣未復，此時出兵，豈不是以卵擊石？」
袁譚怒視他：「以卵擊石？難道坐以待斃，等衛信打到家門口？」
袁尚冷笑：「兄長若有本事，為何敗得那般慘？五萬大軍，逃回來的不到三萬，還有臉說出兵？」
「你！」袁譚暴怒，一把揪住袁尚衣襟，「黃口小兒，也敢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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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袁紹一拍案幾，厲聲喝止。
兩人這才鬆開，卻仍怒目而視。
袁紹看著這兩個兒子，心中一陣悲涼。他想起當年自己與袁術也是這般相爭，最終兄弟反目，各奔東西。如今，這一幕又要重演嗎？
「都退下。」他疲憊地揮揮手，「容我三思。」
袁譚、袁尚不甘地退下。臨走時，兩人還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二人退下後，田豐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曹操敗亡，河北危矣。當速整軍備戰，以防衛信北征。」
淚授也道：「衛信吞併青州，降卒不下五萬，如今擁兵十餘萬之眾。若不早做準備，待其兵臨城下，悔之晚矣！」
袁紹沉默良久，緩緩道：「元皓、公與，你們說，衛信真的會來嗎？」
田豐沉聲道：「主公，衛信此人，野心勃勃。自河東起兵以來，誅董卓，敗呂布，平西涼，定中原，吞徐州，滅曹操————每一步，都在擴張勢力。河北四州，物阜民豐，他豈會放過？」
沮授補充道：「且衛信挾天子以令諸侯，名正言順。他若北征，必以討逆」為名，河北諸侯，誰與爭鋒？」
袁紹聽了，面色更加蒼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久久不語。
良久，他轉身道：「容我再想想。」
田豐、沮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與焦急。他們知道，主公又在猶豫了。
袁紹此人，好謀無斷，色厲內荏。每逢大事，總是猶豫不決，錯失良機。當年討董卓時如此，如今面對衛信，又是如此。
「主公，」田豐忍不住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衛信勢大，若不早作準備，一旦兵臨城下「夠了！」袁紹厲聲打斷，「我自有計較！退下！」
田豐、沮授無奈，只得告退。
此後的日子裡，袁紹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處理政務，不再召集謀士議事，整日躲在寢殿中，與姬妾飲酒作樂。美酒、美食、美人，成了他逃避現實的麻醉劑。
「來，再喝一杯！」他舉著酒爵，醉眼朦朧地摟著身邊的美人。
美人強顏歡笑，小心翼翼地勸道：「主公，您喝多了————」
「我沒醉！」袁紹一把推開她，又灌下一大口酒，「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擁河北四州，會醉？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忽然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曹操死了————呂布死了————下一個，是不是該我了？」
他趴在案上，放聲大哭。姬妾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門外，田豐、沮授靜靜立著，聽著裡面的哭聲，心中五味雜陳。
「元皓，」沮授低聲道，「主公這樣下去，恐怕————」
田豐嘆了口氣，搖搖頭：「你我盡忠職守，該說的都說了。主公不聽，如之奈何？」
兩人相視無言，黯然離去。
八月十五，中秋夜。
袁紹設宴，大宴群臣。宴席上，他強打精神，與眾人飲酒賞月，卻總是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
飄向南方。
此時，衛信橫掃中原，幾乎成為了整個天下最強大的諸侯，此時的袁紹也很難是他的對手。
河北群臣見此壓力很大。
酒過三巡，袁紹忽然問：「你們說，衛信現在在做什麼？」
眾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袁紹自顧自地說：「他一定在臨淄，摟著他的那些美人，飲酒作樂吧。聽說他府中個個都是絕色。」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我也有美人，我也有————可為什麼，我總是睡不著？」
眾人沉默。
河北將士兩次慘敗與衛信手中，幾乎對袁紹戰勝衛信不抱任何希望了。
也是在那夜之後，袁紹病倒了。
同一輪明月下，千里之外的臨淄，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將軍行轅中，燈火通明。衛信端坐主位，賈詡、郭嘉、荀攸、程昱分坐兩側。案上擺著酒菜，卻無人動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幅巨大的河北地形圖上。
「袁紹病倒了。」郭嘉放下剛收到的密信，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據說日日飲酒，不理政務。其子袁譚、袁尚爭權奪利，內部矛盾日益激化。」
程昱皺眉：「袁紹好謀無斷，色厲內荏，此事不假。但其摩下田豐、淚授、審配、逢紀，皆是智謀之士。若他們團結一致，河北仍不可輕敵。」
賈詡捻須道：「仲德所言極是。田豐剛直，沮授沉穩，審配多謀，逢紀善辯。若四人同心，可為勁敵。」
衛信看向郭嘉：「奉孝有何良策？」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袁紹內部不和，可遣細作潛入鄴城，散布流言，挑撥其兄弟關係。」
「如何挑撥？」荀攸問。
郭嘉道：「可遣細作扮作商賈、術士，在鄴城散布消息，說袁譚欲奪嫡，袁尚欲兵變。袁紹多疑，必信以為真。兄弟相疑，內部自亂。」
賈詡補充道：「還可暗中與袁譚、袁尚聯絡，許以厚利，誘其相爭。待其兩敗俱傷，我軍再北上，可收漁翁之利。」
衛信撫掌大笑：「善！就依二位之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袁本初，你不是喜歡猶豫嗎？那就讓你慢慢猶豫。等你猶豫完了，河北也該換主人了。
隨著計策執行。
八月底，鄴城中忽然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有販賣絲綢的商賈，在酒樓茶肆中與人閒聊，不經意間說起：「聽說袁大公子在軍中威望極高，諸將皆願擁立他為主。」
有算命的術士，在街邊擺攤，對前來問卦的人神秘兮兮地說：「二公子面相貴不可言，只是命中有一劫，需防身邊小人。」
有賣唱的藝人，在勾欄瓦舍中彈唱新編的曲子，詞中暗指兄弟相爭，骨肉相殘。
流言如同野草，一夜之間，蔓延全城。
袁譚府中，部將們紛紛進言：「大公子，二公子近日頻繁出入州牧府，與主公密談。恐對公子不利！」
袁譚面色陰沉，握緊拳頭：「我知道了。」
袁尚府中，心腹低聲道：「公子，大公子在軍中籠絡人心，諸將多有歸附者。若主公百年之後袁尚冷笑：「他想奪嫡？沒那麼容易！」
「我會去見阿母，這世上，終究是母親在世管用。」
「我阿母一定會助我。」
隨後，袁潭與袁尚的爭端進入高峰。
雙方劍拔弩張，多次惡言相向。
州牧府中，袁紹躺在病榻上，聽著心腹稟報外面的流言，面色陰晴不定。
「譚兒想奪嫡？尚兒想兵變？」他喃喃道。
「他們————他們真會如此嗎？」
心腹不敢答話。
袁紹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袁紹老了，不復年輕，而子孫們也內鬥不停。
這讓袁氏的基業更加衰敗。
河北群臣憂心忡忡。
九月，鄴城秋雨綿綿。
田豐冒雨來到沮授府上。兩人對坐，相顧無言。
「公與，」田豐終於開口，「鄴城中的流言，你可聽說了？」
沮授點頭：「聽說了。這是衛信的離間計。」
田豐苦笑：「你我都知道是離間計，可主公不知道，兩位公子也不知道。他們被權力迷了眼，看不清真相。」
淚授嘆道：「元皓，你我跟隨主公多年，可曾見過他如此頹喪？當年討董卓時，他意氣風發，以為天下唾手可得。如今，卻被一個衛信嚇得臥床不起————」
田豐沉默良久，緩緩道：「公與，你說實話，河北————能守住嗎？」
沮授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窗外的秋雨，眼中滿是憂色。
良久，他輕聲道：「元皓，若衛信真打來，你怎麼辦？」
田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田豐，生是袁氏臣，死是袁氏鬼。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沮授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田豐說的是真心話。可袁紹配不上這樣的忠臣。
窗外，秋雨綿綿，如泣如訴。
果然，田豐進言，卻被袁紹打罵，亂棍打出。
袁紹所為極度傷害了河北士人的心，致使政治更加混亂。
九月初十，臨淄。
衛信站在城頭，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身後，賈詡、郭嘉靜靜立著。
「大將軍，」賈詡道，「鄴城那邊，流言已經奏效。袁譚、袁尚兄弟相疑，各自結黨。田豐、
沮授憂心如焚，卻無計可施。」
郭嘉咳嗽兩聲，接口道：「袁紹病勢日重，據說已臥床不起。兄弟必起兵端。屆時，便是我軍北伐之時。」
衛信點點頭，目光深邃如淵。
「河北四州，物阜民豐，人口眾多。若能得之，天下便定了大半。」
他轉身，望著兩位謀士：「你們說，袁紹還能活多久？」
賈詡沉吟道：「依細作回報，袁紹日日飲酒，不理政務，他本就年老，耗不過大將軍的，估計也就這兩年了。」
「兩年————」衛信喃喃道，「明年我們便出兵掃北，袁紹如之奈何？」
他望向北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袁本初啊袁本初。
等你死了，我就來接收你的基業。
你的兒子，你的謀士，你的軍隊，你的土地————
還有你的美人。
聽說你府中姬妾眾多。
那就一併收了吧。
況且，河北的甄宓，現在也該長大了。
八月初三，鄴城。
這一日，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在城頭，悶得人喘不過氣來。州牧府中，袁紹正與幾位謀士議事，忽然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文吏幾乎是跟蹌著沖入堂中，手中高舉一封插著三根翎羽的急報。
這是最高級別的軍情。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袁紹皺眉：「何事驚慌？」
文吏跪地，聲音發顫：「主————主公！臨淄急報！曹操————曹操敗亡了！」
「什麼？！」
袁紹霍然起身，手中玉如意啪地掉落在地，摔成兩截。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封急報，仿佛要把它看穿。
文吏顫抖著念道：「七月廿八，衛信破臨淄。曹操詐降被識破，城破後————自刎而死。程昱被俘，于禁、樂進歸降————青州全境，已入衛信之手————」
袁紹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跟蹌後退，跌坐回榻上，面色慘白。
「曹操————死了？」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田豐、淚授、審配、逢紀等謀士面面相覷，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恐懼。曹操，就這樣————
死了？
堂中死寂，只聞窗外悶雷滾滾。
良久，袁紹猛地站起身，厲聲道：「不可能！曹操有數萬大軍，有青州之地，豈能說敗就敗？
定是謠傳！」
文吏叩首，泣道：「主公，千真萬確！細作連發三封急報，消息一致。
袁紹跌坐回榻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骨頭。
他想起曹操當年與他並肩討董的日子，那個在徐州浴血奮戰的梟雄————如今，都成了過眼雲煙口而衛信，那個從河東起兵的少年，已經吞下了兗州、豫州、司隸、徐州、青州，兵鋒直指河北。
曹操被滅，很快袁氏也將要保不住了————
唇亡齒寒，唇亡齒寒啊。
可是袁紹不是沒有幫助曹操，委實是衛信太過強大，幾乎所向披靡啊。
袁紹還沒反應過來，曹操就滅亡了消息很快傳遍州牧府。不到半個時辰，袁譚、袁尚兄弟便匆匆趕來。
袁譚年近三旬，虎背熊腰，是袁紹長子，性剛好戰。他一入堂便大聲道：「父親！衛信吞了青州，下一個必是河北！當趁其立足未穩，出兵伐之！」
袁尚緊隨其後，他年方二十，面白無須，生得俊秀，是袁紹幼子，最得寵愛。他一聽兄長之言，立即反駁：「兄長之言差矣！我軍新敗於東平陵，士氣未復，此時出兵，豈不是以卵擊石？」
袁譚怒視他：「以卵擊石？難道坐以待斃，等衛信打到家門口？」
袁尚冷笑：「兄長若有本事，為何敗得那般慘？五萬大軍，逃回來的不到三萬，還有臉說出兵？」
「你！」袁譚暴怒，一把揪住袁尚衣襟，「黃口小兒，也敢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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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袁紹一拍案幾，厲聲喝止。
兩人這才鬆開，卻仍怒目而視。
袁紹看著這兩個兒子，心中一陣悲涼。他想起當年自己與袁術也是這般相爭，最終兄弟反目，各奔東西。如今，這一幕又要重演嗎？
「都退下。」他疲憊地揮揮手，「容我三思。」
袁譚、袁尚不甘地退下。臨走時，兩人還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二人退下後，田豐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曹操敗亡，河北危矣。當速整軍備戰，以防衛信北征。」
淚授也道：「衛信吞併青州，降卒不下五萬，如今擁兵十餘萬之眾。若不早做準備，待其兵臨城下，悔之晚矣！」
袁紹沉默良久，緩緩道：「元皓、公與，你們說，衛信真的會來嗎？」
田豐沉聲道：「主公，衛信此人，野心勃勃。自河東起兵以來，誅董卓，敗呂布，平西涼，定中原，吞徐州，滅曹操————每一步，都在擴張勢力。河北四州，物阜民豐，他豈會放過？」
沮授補充道：「且衛信挾天子以令諸侯，名正言順。他若北征，必以討逆」為名，河北諸侯，誰與爭鋒？」
袁紹聽了，面色更加蒼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久久不語。
良久，他轉身道：「容我再想想。」
田豐、沮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與焦急。他們知道，主公又在猶豫了。
袁紹此人，好謀無斷，色厲內荏。每逢大事，總是猶豫不決，錯失良機。當年討董卓時如此，如今面對衛信，又是如此。
「主公，」田豐忍不住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衛信勢大，若不早作準備，一旦兵臨城下「夠了！」袁紹厲聲打斷，「我自有計較！退下！」
田豐、沮授無奈，只得告退。
此後的日子裡，袁紹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處理政務，不再召集謀士議事，整日躲在寢殿中，與姬妾飲酒作樂。美酒、美食、美人，成了他逃避現實的麻醉劑。
「來，再喝一杯！」他舉著酒爵，醉眼朦朧地摟著身邊的美人。
美人強顏歡笑，小心翼翼地勸道：「主公，您喝多了————」
「我沒醉！」袁紹一把推開她，又灌下一大口酒，「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擁河北四州，會醉？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忽然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曹操死了————呂布死了————下一個，是不是該我了？」
他趴在案上，放聲大哭。姬妾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門外，田豐、沮授靜靜立著，聽著裡面的哭聲，心中五味雜陳。
「元皓，」沮授低聲道，「主公這樣下去，恐怕————」
田豐嘆了口氣，搖搖頭：「你我盡忠職守，該說的都說了。主公不聽，如之奈何？」
兩人相視無言，黯然離去。
八月十五，中秋夜。
袁紹設宴，大宴群臣。宴席上，他強打精神，與眾人飲酒賞月，卻總是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
飄向南方。
此時，衛信橫掃中原，幾乎成為了整個天下最強大的諸侯，此時的袁紹也很難是他的對手。
河北群臣見此壓力很大。
酒過三巡，袁紹忽然問：「你們說，衛信現在在做什麼？」
眾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袁紹自顧自地說：「他一定在臨淄，摟著他的那些美人，飲酒作樂吧。聽說他府中個個都是絕色。」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我也有美人，我也有————可為什麼，我總是睡不著？」
眾人沉默。
河北將士兩次慘敗與衛信手中，幾乎對袁紹戰勝衛信不抱任何希望了。
也是在那夜之後，袁紹病倒了。
同一輪明月下，千里之外的臨淄，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將軍行轅中，燈火通明。衛信端坐主位，賈詡、郭嘉、荀攸、程昱分坐兩側。案上擺著酒菜，卻無人動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幅巨大的河北地形圖上。
「袁紹病倒了。」郭嘉放下剛收到的密信，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據說日日飲酒，不理政務。其子袁譚、袁尚爭權奪利，內部矛盾日益激化。」
程昱皺眉：「袁紹好謀無斷，色厲內荏，此事不假。但其摩下田豐、淚授、審配、逢紀，皆是智謀之士。若他們團結一致，河北仍不可輕敵。」
賈詡捻須道：「仲德所言極是。田豐剛直，沮授沉穩，審配多謀，逢紀善辯。若四人同心，可為勁敵。」
衛信看向郭嘉：「奉孝有何良策？」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袁紹內部不和，可遣細作潛入鄴城，散布流言，挑撥其兄弟關係。」
「如何挑撥？」荀攸問。
郭嘉道：「可遣細作扮作商賈、術士，在鄴城散布消息，說袁譚欲奪嫡，袁尚欲兵變。袁紹多疑，必信以為真。兄弟相疑，內部自亂。」
賈詡補充道：「還可暗中與袁譚、袁尚聯絡，許以厚利，誘其相爭。待其兩敗俱傷，我軍再北上，可收漁翁之利。」
衛信撫掌大笑：「善！就依二位之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袁本初，你不是喜歡猶豫嗎？那就讓你慢慢猶豫。等你猶豫完了，河北也該換主人了。
隨著計策執行。
八月底，鄴城中忽然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有販賣絲綢的商賈，在酒樓茶肆中與人閒聊，不經意間說起：「聽說袁大公子在軍中威望極高，諸將皆願擁立他為主。」
有算命的術士，在街邊擺攤，對前來問卦的人神秘兮兮地說：「二公子面相貴不可言，只是命中有一劫，需防身邊小人。」
有賣唱的藝人，在勾欄瓦舍中彈唱新編的曲子，詞中暗指兄弟相爭，骨肉相殘。
流言如同野草，一夜之間，蔓延全城。
袁譚府中，部將們紛紛進言：「大公子，二公子近日頻繁出入州牧府，與主公密談。恐對公子不利！」
袁譚面色陰沉，握緊拳頭：「我知道了。」
袁尚府中，心腹低聲道：「公子，大公子在軍中籠絡人心，諸將多有歸附者。若主公百年之後袁尚冷笑：「他想奪嫡？沒那麼容易！」
「我會去見阿母，這世上，終究是母親在世管用。」
「我阿母一定會助我。」
隨後，袁潭與袁尚的爭端進入高峰。
雙方劍拔弩張，多次惡言相向。
州牧府中，袁紹躺在病榻上，聽著心腹稟報外面的流言，面色陰晴不定。
「譚兒想奪嫡？尚兒想兵變？」他喃喃道。
「他們————他們真會如此嗎？」
心腹不敢答話。
袁紹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袁紹老了，不復年輕，而子孫們也內鬥不停。
這讓袁氏的基業更加衰敗。
河北群臣憂心忡忡。
九月，鄴城秋雨綿綿。
田豐冒雨來到沮授府上。兩人對坐，相顧無言。
「公與，」田豐終於開口，「鄴城中的流言，你可聽說了？」
沮授點頭：「聽說了。這是衛信的離間計。」
田豐苦笑：「你我都知道是離間計，可主公不知道，兩位公子也不知道。他們被權力迷了眼，看不清真相。」
淚授嘆道：「元皓，你我跟隨主公多年，可曾見過他如此頹喪？當年討董卓時，他意氣風發，以為天下唾手可得。如今，卻被一個衛信嚇得臥床不起————」
田豐沉默良久，緩緩道：「公與，你說實話，河北————能守住嗎？」
沮授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窗外的秋雨，眼中滿是憂色。
良久，他輕聲道：「元皓，若衛信真打來，你怎麼辦？」
田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田豐，生是袁氏臣，死是袁氏鬼。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沮授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田豐說的是真心話。可袁紹配不上這樣的忠臣。
窗外，秋雨綿綿，如泣如訴。
果然，田豐進言，卻被袁紹打罵，亂棍打出。
袁紹所為極度傷害了河北士人的心，致使政治更加混亂。
九月初十，臨淄。
衛信站在城頭，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身後，賈詡、郭嘉靜靜立著。
「大將軍，」賈詡道，「鄴城那邊，流言已經奏效。袁譚、袁尚兄弟相疑，各自結黨。田豐、
沮授憂心如焚，卻無計可施。」
郭嘉咳嗽兩聲，接口道：「袁紹病勢日重，據說已臥床不起。兄弟必起兵端。屆時，便是我軍北伐之時。」
衛信點點頭，目光深邃如淵。
「河北四州，物阜民豐，人口眾多。若能得之，天下便定了大半。」
他轉身，望著兩位謀士：「你們說，袁紹還能活多久？」
賈詡沉吟道：「依細作回報，袁紹日日飲酒，不理政務，他本就年老，耗不過大將軍的，估計也就這兩年了。」
「兩年————」衛信喃喃道，「明年我們便出兵掃北，袁紹如之奈何？」
他望向北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袁本初啊袁本初。
等你死了，我就來接收你的基業。
你的兒子，你的謀士，你的軍隊，你的土地————
還有你的美人。
聽說你府中姬妾眾多。
那就一併收了吧。
況且，河北的甄宓，現在也該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