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同席共枕，收服甘氏
第170章 同席共枕，收服甘氏
四月初八，雒陽城南，旌旗蔽日。
七萬大軍列陣於邙山腳下，矛戟如林，甲冑如雲。
晨光灑在將士們的鐵盔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最前方是三千玄甲衛，人馬皆披重甲，肅然而立，如同一道黑色的鐵牆。
左翼是馬超的西涼鐵騎。
右翼是張遼的并州狼騎，人人背挎硬弓，腰懸長刀，殺氣騰騰。
後方是徐晃、張郃的步卒方陣，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衛信一身戎裝，身披玄色大，腰懸倚天劍，目光如炬。
他環視台下七萬將士，緩緩開口：「諸軍將士！」
七萬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聲如雷動：「大將軍威武！」
「自董卓亂政以來，天下分崩，群雄割據。」
「曹孟德，背信棄義，趁我西征之際，竊據徐州，屠戮百姓。陶使君，漢室忠臣，死於非命！
7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此仇不報，何以為人？！此恨不雪，何以為將？！」
「報仇！報仇！報仇！」七萬人齊聲高呼，聲震四野，驚起山林間無數飛鳥。
衛信拔劍，劍指東南：「今日，我率七萬王師，東下徐州，討伐曹操！此戰必勝1
」
「必勝！必勝！必勝！」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七萬大軍如黑色洪流，緩緩向南開進。
雒陽城頭，蔡琰率眾女遙望大軍遠去，眼中含淚，默默祈禱。
大喬抱著小喬的手，兩人相視無言，隨軍出征。
也算是衛信軍旅途中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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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三，衛信大軍抵達小沛。
這座城池，曾是劉備屯兵之地。
城牆低矮，街道狹窄，但地處要衝，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衛信選擇在此駐兵，既可威懾徐州，又可作為前進基地。
大軍紮營城外，連綿十餘里。中軍帳設在城中原縣衙，衛信與諸將連日議事，商討進軍之策。
午後，賈詡匆匆入帳，神色凝重。
「大將軍，徐州細作來報。」他呈上一卷帛書。
衛信展開，眉頭漸漸皺起。
帛書上詳細記載了徐州之戰的經過，曹操自攻破彭城後，又連下陶謙數城。
劉備率關羽、張飛等將拼死抵抗，終因寡不敵眾，於今年二月退守下邳。
下邳城破，陳登等人投降，劉備在亂軍中戰死。
「劉玄德確定死了？」衛信喃喃道。
「是。」賈詡點頭。
「據細作回報，下邳城破當日，劉備率親兵突圍，至城東三里處被曹軍圍困。他力戰不屈，身中數十創，最終————墜馬而亡。」
衛信沉默良久，忽然問：「關羽、張飛呢？」
賈詡道：「城破後，關羽、張飛各自率部突圍，如今不知下落。據聞護著劉備家眷，也消失在亂軍之中。」
衛信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
夕陽將天邊染成血紅，如同一場未盡的殺戮。
賈詡道：「大將軍，劉備雖死，但其麾下關羽、張飛皆是萬人敵。若能收為己用，必是得力臂助。」
衛信轉身，看著他：「文和的意思是————」
賈詡捻須道：「關羽、張飛，與劉備情同兄弟。劉備死於曹操之手，此二人必恨曹操入骨。大將軍若以「為劉備報仇」之名招攬，他們極有可能來投。」
衛信眼中閃過精光：「好計！」
他當即命人起草檄文，四處散發—
「曹賊無道，弒主屠城。劉使君忠義之士，死於非命。關、張二位將軍，若聞此訊，可速來小沛。衛信願與二位共討曹賊，為劉使君報仇雪恨！」
檄文寫得慷慨激昂，又派細作潛入徐州各地，暗中散布消息。
徐州東南，一片荒野。
一行十餘騎在暮色中疾馳，馬上騎士皆渾身浴血，甲冑破碎。
為首者身長九尺，面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五綹長髯飄灑胸前，正是關羽。
他身後緊跟著一將，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兩人自下邳突圍後，一路拼殺，折損了大半兵馬。如今身邊只剩十餘騎，且戰且走，已在這片荒野中流亡了整整七日。
「二兄！」張飛勒馬，喘著粗氣，「咱們往哪兒走？」
關羽勒住馬，環顧四周。暮色蒼茫，四野無人，只有風聲呼嘯。他沉默片刻，忽然問：「益德，你聽到什麼沒有？」
張飛豎起耳朵，只聽風中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好像是————有人在喊什麼？」他道。
關羽凝神細聽，忽然臉色一變。那風中傳來的，竟是「劉使君」、「報仇」之類的字眼。
「走，去看看！」他一夾馬腹，赤兔馬如箭離弦，向聲音來處奔去。
張飛等人緊隨其後。
奔出十餘里，前方出現一個小村莊。村口圍著一群人，正聽一個外鄉人說話。那外鄉人手中拿著一卷帛書，正慷慨激昂地念著什麼。
關羽策馬上前，人群見有騎兵來，紛紛散開。那外鄉人嚇了一跳，轉身就要跑，卻被張飛一把揪住。
「你念的什麼？」張飛喝道。
外鄉人戰戰兢兢，指著帛書道：「這————這是大將軍衛信發的檄文————」
關羽接過帛書，就著火光細看。只見上面寫道：「————關、張二位將軍，萬人敵也，世之虎將。若肯來投，衛信願以兄弟待之，共討曹賊，為劉使君報仇雪恨————」
關羽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他將帛書遞給張飛，張飛看罷，也沉默了。
良久，張飛忽然開口：「二兄，咱們————去不去？」
關羽望著北方，那裡是小沛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弟，你可還記得大哥臨別時說的話？」
張飛一怔，隨即想起那日下邳城破，劉備被圍前最後對他們喊的話「雲長！益德！你們走！去找衛大將軍！只有他能替我報仇！」
關羽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他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大兄————」他喃喃道，聲音哽咽。
張飛也哭了，粗豪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大兄他————」
兩人抱頭痛哭。身後十餘騎也紛紛落淚。
「三弟，」他道，「咱們去小沛。」
張飛重重點頭：「好！去見那個衛信！」
四月廿九，小沛城外。
關羽、張飛率十餘騎抵達時，已是黃昏。遠遠望去，城外連營十餘里，旌旗招展，戒備森嚴。但見營寨整齊，士卒肅穆，巡邏隊往來不絕，顯然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關羽勒馬，望著這片大營，心中暗暗點頭。單看營寨布置，便知衛信用兵有方，非尋常之輩。
「來者何人？」一隊巡邏騎兵迎上前來，為首的校尉警惕地看著他們。
關羽抱拳：「關某，字雲長，特來求見大將軍。」
校尉一怔，隨即大喜：「可是關羽關將軍？」
「正是。」
校尉連忙下馬行禮：「關將軍大名，末將如雷貫耳！大將軍早已等候多時，末將這就引將軍入營！」
關羽點點頭，隨那校尉入營。一路上，士卒們紛紛駐足觀看，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關羽的長髯，有人認出了張飛的蛇矛，頓時議論紛紛。
「那就是關羽？好威風！」
「旁邊那個是張飛！聽說他一聲吼，能嚇死人！」
「大將軍要收服這二人，如虎添翼啊！」
關羽充耳不聞，只是策馬前行。
中軍帳前，衛信早已得到消息，親自出帳相迎。
四目相對，關羽心中一震。
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卻氣度沉凝，眉宇間自有威儀。他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大氅，腰間懸劍，站在那裡，如淵渟岳峙，讓人不敢輕視。
「關將軍，張將軍。」衛信率先開口，拱手為禮、
「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關羽下馬，抱拳還禮：「關某，見過大將軍。」
張飛也下馬，抱拳行禮。他上下打量著衛信，忽然道：「你就是衛信？比我想像的年輕多了！」
衛信微微一笑：「張將軍豪爽，果然名不虛傳。」
張飛撓撓頭，咧嘴笑了：「你倒是不生氣。俺老張說話直，你別見怪。」
衛信道：「張將軍快人快語，信求之不得。請帳內敘話。」
帳中，分賓主落座。
衛信親自為關羽、張飛斟酒，舉杯道：「二位將軍，信敬二位一杯。」
關羽舉杯飲盡，放下酒杯，忽然起身，跪倒在地。
衛信一怔，連忙起身相扶：「關將軍這是何意？」
關羽跪地不起，沉聲道：「大將軍，關某有一事相求。」
衛信道：「將軍請講。」
關羽抬起頭，丹鳳眼中含淚：「關某與大兄、三弟誓同生死。今兄死於曹操之手，關某恨不能手刃曹賊，為兄報仇！若大將軍肯助關某報此大仇，關某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飛也跪倒在地，粗聲道：「俺也一樣！」
衛信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心中感慨萬千。他親手扶起二人，鄭重道：「二位將軍，信此番出兵徐州，正是為討伐曹操，為陶使君、劉使君報仇。二位願來相助，信求之不得！從今往後，二位便是信之兄弟，同生共死，共討曹賊！」
關羽、張飛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淚光。他們再次跪倒，齊聲道：「關某願追隨大將軍，萬死不辭！」
衛信扶起二人，對親兵道：「取酒來！」
親兵端上酒來。衛信親自斟滿三碗，舉起一碗，道：「今日，信與二位將軍歃血為盟，共討曹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滅了曹賊！」
關羽、張飛也舉起碗，三人一飲而盡。
碗摔碎在地，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帳外，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七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當夜，衛信在帳中設宴，為關羽、張飛接風。
夜深了，宴散人歸。
衛信獨坐帳中，望著那幅徐州地圖，目光深邃。
關羽、張飛來投，如虎添翼。但曹操那邊，還有程昱、夏侯惇、曹純等猛將————一場硬仗，還在後面。
他握緊拳頭，喃喃道：「曹孟德，你等著。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且，目下到了小沛，甘氏應在其中吧————得找時間打探打探。」
當夜，衛信傳喚大小喬侍寢，二女嬌媚，手段厲害，衛信很快將此事暫時壓下。
自關羽、張飛來投後，連日與諸將議事，整軍備戰，難得有暇。
這日午後，衛信正與賈詡對弈，才想起甘氏。
「文和，可還記得那甘氏女子？」
賈詡落下一子，笑道：「自然記得。甘氏女，極為美貌，據說仍在小沛。」
衛信挑眉：「哦？」
衛信放下棋子，若有所思。
劉備今年剛南下和陶謙聯手對抗曹操，還沒到沛國。
應該是沒有聯姻的。
也就是說，甘氏和糜氏都還在。
賈詡見狀，微微一笑：「大將軍若有意，不妨親自去看看。甘家距此不過三里，今日天色尚早，正可一訪。」
衛信沉吟片刻，起身道：「也好。備馬。」
甘家宅院坐落在小沛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青瓦白牆，竹籬環繞，門前種著幾株石榴樹，此時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
衛信只帶典韋一人，輕裝簡行。叩門後，一個老僕探出頭來，見來人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片刻，一位中年文士迎了出來，正是甘氏族長甘熙。
他見衛信，連忙行禮：「不知大將軍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衛信扶起他：「冒昧來訪，甘先生勿怪。」
甘熙惶恐道：「大將軍折煞小民了。快請入內。」
穿過庭院，步入正堂。堂中陳設簡樸，卻收拾得乾淨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山水。
「聽聞甘先生家中，有位姑娘，才貌雙全。」衛信開門見山。
甘熙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躬身道：「小女甘倩，蒲柳之姿，不敢當大將軍謬讚。」
衛信道：「可否一見？」
甘熙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吩咐侍女去請。
這年頭，大將軍上門，誰敢拒絕。
片刻後，環佩聲響，一個女子款款步入堂中。
衛信抬眼望去，只覺眼前一亮。
她約莫十五六歲，臉上不施脂粉，卻自有一股清麗之氣，甘倩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果然不負「玉美人」之名。
她走到堂中，盈盈下拜：「民女甘倩，拜見大將軍。」
聲音清柔，如泉水叮咚。
衛信起身，親手扶起她。甘倩抬眼，與他對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臉頰微紅。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又深不見底。
衛信心中暗贊。好一個玉美人。
他微微一笑，溫聲道：「甘姑子，不必多禮。」
「敢問姑子，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四月初八，雒陽城南，旌旗蔽日。
七萬大軍列陣於邙山腳下，矛戟如林，甲冑如雲。
晨光灑在將士們的鐵盔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最前方是三千玄甲衛，人馬皆披重甲，肅然而立，如同一道黑色的鐵牆。
左翼是馬超的西涼鐵騎。
右翼是張遼的并州狼騎，人人背挎硬弓，腰懸長刀，殺氣騰騰。
後方是徐晃、張郃的步卒方陣，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衛信一身戎裝，身披玄色大，腰懸倚天劍，目光如炬。
他環視台下七萬將士，緩緩開口：「諸軍將士！」
七萬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聲如雷動：「大將軍威武！」
「自董卓亂政以來，天下分崩，群雄割據。」
「曹孟德，背信棄義，趁我西征之際，竊據徐州，屠戮百姓。陶使君，漢室忠臣，死於非命！
7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此仇不報，何以為人？！此恨不雪，何以為將？！」
「報仇！報仇！報仇！」七萬人齊聲高呼，聲震四野，驚起山林間無數飛鳥。
衛信拔劍，劍指東南：「今日，我率七萬王師，東下徐州，討伐曹操！此戰必勝1
」
「必勝！必勝！必勝！」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七萬大軍如黑色洪流，緩緩向南開進。
雒陽城頭，蔡琰率眾女遙望大軍遠去，眼中含淚，默默祈禱。
大喬抱著小喬的手，兩人相視無言，隨軍出征。
也算是衛信軍旅途中解悶了。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四月廿三，衛信大軍抵達小沛。
這座城池，曾是劉備屯兵之地。
城牆低矮，街道狹窄，但地處要衝，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衛信選擇在此駐兵，既可威懾徐州，又可作為前進基地。
大軍紮營城外，連綿十餘里。中軍帳設在城中原縣衙，衛信與諸將連日議事，商討進軍之策。
午後，賈詡匆匆入帳，神色凝重。
「大將軍，徐州細作來報。」他呈上一卷帛書。
衛信展開，眉頭漸漸皺起。
帛書上詳細記載了徐州之戰的經過，曹操自攻破彭城後，又連下陶謙數城。
劉備率關羽、張飛等將拼死抵抗，終因寡不敵眾，於今年二月退守下邳。
下邳城破，陳登等人投降，劉備在亂軍中戰死。
「劉玄德確定死了？」衛信喃喃道。
「是。」賈詡點頭。
「據細作回報，下邳城破當日，劉備率親兵突圍，至城東三里處被曹軍圍困。他力戰不屈，身中數十創，最終————墜馬而亡。」
衛信沉默良久，忽然問：「關羽、張飛呢？」
賈詡道：「城破後，關羽、張飛各自率部突圍，如今不知下落。據聞護著劉備家眷，也消失在亂軍之中。」
衛信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
夕陽將天邊染成血紅，如同一場未盡的殺戮。
賈詡道：「大將軍，劉備雖死，但其麾下關羽、張飛皆是萬人敵。若能收為己用，必是得力臂助。」
衛信轉身，看著他：「文和的意思是————」
賈詡捻須道：「關羽、張飛，與劉備情同兄弟。劉備死於曹操之手，此二人必恨曹操入骨。大將軍若以「為劉備報仇」之名招攬，他們極有可能來投。」
衛信眼中閃過精光：「好計！」
他當即命人起草檄文，四處散發—
「曹賊無道，弒主屠城。劉使君忠義之士，死於非命。關、張二位將軍，若聞此訊，可速來小沛。衛信願與二位共討曹賊，為劉使君報仇雪恨！」
檄文寫得慷慨激昂，又派細作潛入徐州各地，暗中散布消息。
徐州東南，一片荒野。
一行十餘騎在暮色中疾馳，馬上騎士皆渾身浴血，甲冑破碎。
為首者身長九尺，面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五綹長髯飄灑胸前，正是關羽。
他身後緊跟著一將，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兩人自下邳突圍後，一路拼殺，折損了大半兵馬。如今身邊只剩十餘騎，且戰且走，已在這片荒野中流亡了整整七日。
「二兄！」張飛勒馬，喘著粗氣，「咱們往哪兒走？」
關羽勒住馬，環顧四周。暮色蒼茫，四野無人，只有風聲呼嘯。他沉默片刻，忽然問：「益德，你聽到什麼沒有？」
張飛豎起耳朵，只聽風中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好像是————有人在喊什麼？」他道。
關羽凝神細聽，忽然臉色一變。那風中傳來的，竟是「劉使君」、「報仇」之類的字眼。
「走，去看看！」他一夾馬腹，赤兔馬如箭離弦，向聲音來處奔去。
張飛等人緊隨其後。
奔出十餘里，前方出現一個小村莊。村口圍著一群人，正聽一個外鄉人說話。那外鄉人手中拿著一卷帛書，正慷慨激昂地念著什麼。
關羽策馬上前，人群見有騎兵來，紛紛散開。那外鄉人嚇了一跳，轉身就要跑，卻被張飛一把揪住。
「你念的什麼？」張飛喝道。
外鄉人戰戰兢兢，指著帛書道：「這————這是大將軍衛信發的檄文————」
關羽接過帛書，就著火光細看。只見上面寫道：「————關、張二位將軍，萬人敵也，世之虎將。若肯來投，衛信願以兄弟待之，共討曹賊，為劉使君報仇雪恨————」
關羽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他將帛書遞給張飛，張飛看罷，也沉默了。
良久，張飛忽然開口：「二兄，咱們————去不去？」
關羽望著北方，那裡是小沛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弟，你可還記得大哥臨別時說的話？」
張飛一怔，隨即想起那日下邳城破，劉備被圍前最後對他們喊的話「雲長！益德！你們走！去找衛大將軍！只有他能替我報仇！」
關羽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他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大兄————」他喃喃道，聲音哽咽。
張飛也哭了，粗豪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大兄他————」
兩人抱頭痛哭。身後十餘騎也紛紛落淚。
「三弟，」他道，「咱們去小沛。」
張飛重重點頭：「好！去見那個衛信！」
四月廿九，小沛城外。
關羽、張飛率十餘騎抵達時，已是黃昏。遠遠望去，城外連營十餘里，旌旗招展，戒備森嚴。但見營寨整齊，士卒肅穆，巡邏隊往來不絕，顯然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關羽勒馬，望著這片大營，心中暗暗點頭。單看營寨布置，便知衛信用兵有方，非尋常之輩。
「來者何人？」一隊巡邏騎兵迎上前來，為首的校尉警惕地看著他們。
關羽抱拳：「關某，字雲長，特來求見大將軍。」
校尉一怔，隨即大喜：「可是關羽關將軍？」
「正是。」
校尉連忙下馬行禮：「關將軍大名，末將如雷貫耳！大將軍早已等候多時，末將這就引將軍入營！」
關羽點點頭，隨那校尉入營。一路上，士卒們紛紛駐足觀看，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關羽的長髯，有人認出了張飛的蛇矛，頓時議論紛紛。
「那就是關羽？好威風！」
「旁邊那個是張飛！聽說他一聲吼，能嚇死人！」
「大將軍要收服這二人，如虎添翼啊！」
關羽充耳不聞，只是策馬前行。
中軍帳前，衛信早已得到消息，親自出帳相迎。
四目相對，關羽心中一震。
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卻氣度沉凝，眉宇間自有威儀。他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大氅，腰間懸劍，站在那裡，如淵渟岳峙，讓人不敢輕視。
「關將軍，張將軍。」衛信率先開口，拱手為禮、
「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關羽下馬，抱拳還禮：「關某，見過大將軍。」
張飛也下馬，抱拳行禮。他上下打量著衛信，忽然道：「你就是衛信？比我想像的年輕多了！」
衛信微微一笑：「張將軍豪爽，果然名不虛傳。」
張飛撓撓頭，咧嘴笑了：「你倒是不生氣。俺老張說話直，你別見怪。」
衛信道：「張將軍快人快語，信求之不得。請帳內敘話。」
帳中，分賓主落座。
衛信親自為關羽、張飛斟酒，舉杯道：「二位將軍，信敬二位一杯。」
關羽舉杯飲盡，放下酒杯，忽然起身，跪倒在地。
衛信一怔，連忙起身相扶：「關將軍這是何意？」
關羽跪地不起，沉聲道：「大將軍，關某有一事相求。」
衛信道：「將軍請講。」
關羽抬起頭，丹鳳眼中含淚：「關某與大兄、三弟誓同生死。今兄死於曹操之手，關某恨不能手刃曹賊，為兄報仇！若大將軍肯助關某報此大仇，關某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飛也跪倒在地，粗聲道：「俺也一樣！」
衛信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心中感慨萬千。他親手扶起二人，鄭重道：「二位將軍，信此番出兵徐州，正是為討伐曹操，為陶使君、劉使君報仇。二位願來相助，信求之不得！從今往後，二位便是信之兄弟，同生共死，共討曹賊！」
關羽、張飛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淚光。他們再次跪倒，齊聲道：「關某願追隨大將軍，萬死不辭！」
衛信扶起二人，對親兵道：「取酒來！」
親兵端上酒來。衛信親自斟滿三碗，舉起一碗，道：「今日，信與二位將軍歃血為盟，共討曹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滅了曹賊！」
關羽、張飛也舉起碗，三人一飲而盡。
碗摔碎在地，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帳外，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七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當夜，衛信在帳中設宴，為關羽、張飛接風。
夜深了，宴散人歸。
衛信獨坐帳中，望著那幅徐州地圖，目光深邃。
關羽、張飛來投，如虎添翼。但曹操那邊，還有程昱、夏侯惇、曹純等猛將————一場硬仗，還在後面。
他握緊拳頭，喃喃道：「曹孟德，你等著。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且，目下到了小沛，甘氏應在其中吧————得找時間打探打探。」
當夜，衛信傳喚大小喬侍寢，二女嬌媚，手段厲害，衛信很快將此事暫時壓下。
自關羽、張飛來投後，連日與諸將議事，整軍備戰，難得有暇。
這日午後，衛信正與賈詡對弈，才想起甘氏。
「文和，可還記得那甘氏女子？」
賈詡落下一子，笑道：「自然記得。甘氏女，極為美貌，據說仍在小沛。」
衛信挑眉：「哦？」
衛信放下棋子，若有所思。
劉備今年剛南下和陶謙聯手對抗曹操，還沒到沛國。
應該是沒有聯姻的。
也就是說，甘氏和糜氏都還在。
賈詡見狀，微微一笑：「大將軍若有意，不妨親自去看看。甘家距此不過三里，今日天色尚早，正可一訪。」
衛信沉吟片刻，起身道：「也好。備馬。」
甘家宅院坐落在小沛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青瓦白牆，竹籬環繞，門前種著幾株石榴樹，此時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
衛信只帶典韋一人，輕裝簡行。叩門後，一個老僕探出頭來，見來人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片刻，一位中年文士迎了出來，正是甘氏族長甘熙。
他見衛信，連忙行禮：「不知大將軍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衛信扶起他：「冒昧來訪，甘先生勿怪。」
甘熙惶恐道：「大將軍折煞小民了。快請入內。」
穿過庭院，步入正堂。堂中陳設簡樸，卻收拾得乾淨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山水。
「聽聞甘先生家中，有位姑娘，才貌雙全。」衛信開門見山。
甘熙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躬身道：「小女甘倩，蒲柳之姿，不敢當大將軍謬讚。」
衛信道：「可否一見？」
甘熙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吩咐侍女去請。
這年頭，大將軍上門，誰敢拒絕。
片刻後，環佩聲響，一個女子款款步入堂中。
衛信抬眼望去，只覺眼前一亮。
她約莫十五六歲，臉上不施脂粉，卻自有一股清麗之氣，甘倩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果然不負「玉美人」之名。
她走到堂中，盈盈下拜：「民女甘倩，拜見大將軍。」
聲音清柔，如泉水叮咚。
衛信起身，親手扶起她。甘倩抬眼，與他對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臉頰微紅。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又深不見底。
衛信心中暗贊。好一個玉美人。
他微微一笑，溫聲道：「甘姑子，不必多禮。」
「敢問姑子，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