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夏侯的鹿角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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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剛初亮,沈恪就和劉諶啟程出發,準備前往沔陽。

  雷勝已經帶著四個師弟,和王府侍從們在門口候著,旁邊備好了幾匹馬車。

  從南鄭到沔陽,走官道不過大半天的路程,沿著沔水一路往西,過了定軍山腳下再行十餘里就到。

  提起定軍山,後世幾乎所有人都不陌生。

  當年這裡不僅是諸葛亮屯兵的地方,還在這裡爆發了不少經典的戰役,其中最出名的應當要數,老將黃忠在這裡陣斬夏侯淵,堪稱是整個三國歷史上最離譜的事情。

  不僅是因為他是整個三國歷史中,被陣前斬殺的將領中職位最高的人,身為堂堂魏國征西將軍,西線方面軍司令,曹操倚重的曹魏宗室。

  更因為他的死法太過離譜,夏侯淵身為西線戰區最高統帥,竟然會親自去修補鹿角,而且自己只帶了四百人。

  結果被居高臨下,埋伏已久的黃忠抓住戰機,一鼓作氣斬殺。

  夏侯淵不僅死法憋屈,不是在正面戰場上堂堂正正戰敗,而僅僅只是因為他自己親自帶人去修補軍事工事,直接導致陷入埋伏兵敗身死。

  跟劉諶坐在馬車上,正在前往沔陽的沈恪,想起前往沔陽會途徑定軍山的時候,腦海里自然不由得想起了這場經典遭遇戰。

  沈恪旁邊百無聊賴的劉諶,在馬車裡坐了小半個時辰的以後,就有些無聊,主動開口跟沈恪閒聊起來。

  「沈卿,咱們此去沔陽,沿途可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有趣的地方,算是有吧。」

  稍微思索了下,沈恪提及方才自己想到的定軍山,開口說道:「我們此行去沔陽途中,會經過定軍山,這裡距離沔陽已經不遠。」

  劉諶聞言,語氣中立刻帶著興奮:「可是當年黃忠老將軍,陣前斬殺魏國夏侯淵的地方?」

  「殿下所言不錯,正是黃老將軍陣斬夏侯淵的所在。」

  提起這場戰役,沈恪不由得露出感慨神情,夏侯淵死的實在是太冤了。

  身為蜀漢宗室的劉諶,對這件事更是興致勃勃,繼續開口:「這夏侯淵實在太過托大,我小時候聽陛下講過,說當年先帝奪取漢中,全靠這一仗立了首功。」

  沈恪微微頷首,語氣感慨:「何止是立了首功,這一仗簡直是整個漢中之戰的轉折點。

  夏侯淵一死,直接導致曹操在整個漢中的防線全面崩潰,可以說是為先帝在蜀中立漢,奠定了基礎。」

  劉諶對此表示贊同,整個益州人幾乎都知道這場戰役,尤其是一想到夏侯淵的行為,他就有些疑惑不解:「不過我一直想不通,夏侯淵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宿將,堂堂征西將軍。

  統領西線數萬兵馬,怎麼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失誤,自己貿然涉險,僅帶四百餘人前去修繕鹿角?」

  劉諶的這個疑問,對於很多不了解當時戰況的人來說,都有這個問題。

  沈恪稍微想了一下,便出言解釋起來:「這事說起來確實離譜,當時的情況是這樣,黃老將軍燒了曹軍南面的鹿角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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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的夏侯淵,卻已經分了一半兵力給張郃去守東面。

  此時鹿角被燒,他可能是覺得修繕一下鹿角,不是多麼大的事情,就只帶了四百人前去修補。」

  「竟敢如此托大??」

  劉諶對於夏侯淵的大意感到震驚之餘,同樣有些疑惑:「夏侯淵是征西將軍,手下好幾萬人,他要去修補鹿角,隨便派個校尉去不就行了,何必要親自涉險。」

  「所以說性格決定命運,這就是夏侯淵這個人的性格問題。」

  沈恪神情無奈,言語中帶著感慨:「夏侯淵打仗有個特點,就是極其自信,你也可以說他是自負。

  向來身先士卒,曹操之前就提醒過他,說是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

  意思就是讓他別老沖在最前面,可能是因為他前半生太順了。

  此前虎步關右,橫掃西涼,打馬超、滅韓遂、平宋建,一路沒遭遇過重大挫折,就沒把曹操的告誡聽進去。

  他覺得,自己去修個鹿角不是什麼大事。」

  沈恪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結果黃老將軍已經埋伏多時,看到夏侯淵前來,立刻率兵居高臨下衝擊,等夏侯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代名將,就這麼窩囊戰死。

  夏侯淵之死對當時的戰局影響極大,魏國當時舉國震動,曹操直接親自率軍前來。

  但先帝據險不出,曹操糧道又被騷擾,最後只能撤軍,自此漢中就到了先帝手中。」

  劉諶聽到這裡,眼中透出幾分神往:「這正是再造大漢之功,一如當年漢高祖稱漢中王,先帝奪下漢中以後,同樣進位漢中王。

  自那時起,才為後來再立大漢奠定了基礎。」

  「不錯,這一戰至關重要,這塊地方對興復大漢產生了深遠影響。」

  沈恪微微點頭,隨即看向窗外,就在兩人說話間隙,不知不覺馬車已經行進了一個時辰,遠處定軍山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坐在旁邊的劉諶,同樣看到了逐漸清晰的定軍山,忽然開口。

  「沈卿,我記得丞相之墓就在定軍山,我們此行可以前去祭拜一番。」

  「該當如此,正是恪心中所想。」

  沈恪對此同樣贊同,好不容易到了三國時期的定軍山,不去祭奠一下諸葛武侯,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等馬車到了定軍山腳下以後,眾人就下了馬車,一行人開始徒步往上走。

  如今距離諸葛武侯已經逝世二十多年,儘管諸葛亮臨終提到對自己要進行薄葬,也就是諸葛亮當時說的僅需「因山為墳,冢足容棺,斂以時服,不須器物」就行。


  墓穴前面還種著五十四棵柏樹,這是當年劉禪親自下詔栽種在這裡的,象徵著諸葛亮享年五十四歲。

  如今經過二十多年的生長,這些柏樹已經蔚然成林。

  同時因為蜀漢朝廷,每年都會派人前來專門祭奠,因此諸葛亮的墓穴周圍維護得還不錯。

  只是沈恪看去,沒有發現旁邊的武侯祠,這才想起,這個時候劉禪還沒有下達近墓立廟的旨令,如今武侯祠還尚未修建。

  這同樣是當年諸葛亮的遺命,不希望朝廷大興土木。

  沈恪和劉諶,來到諸葛亮的陵墓前面後,兩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按照禮儀對諸葛亮拜了幾拜。

  隨後劉諶直起身子,看著眼前的武侯陵墓,想起如今漢室衰微,朝中還有譙周這樣的投降派,不斷煽風點火的樣子,眼眶不禁有些微紅。

  沈恪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看著這座陵墓,腦海里不禁閃過出師表里的那句話,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在後世,諸葛亮是課本里的人物,是三國演義里近乎妖化的智者。

  但在這個時代,在這片土地上,他就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一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人。

  沈恪在心中微微嘆息一聲,暗暗想到:「興復漢室,還於舊都,在這個時間線里,並非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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