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準備在漢中畫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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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前往漢中屯田,就是沈恪將要實現自己心中想法的好時機。

  心裡懷揣著一張畫好的藍圖,沈恪與劉諶眾人,不知不覺就已經出了成都地界。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他們從成都前往漢中,走的這條主幹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牛道。

  這條路從成都出發,經廣漢郡的雒縣、綿竹,過梓潼進入劍閣,再翻過劍門關以後一路北上,最終抵達漢中南鄭。

  全程接近一千二百里,以正常行軍速度,大約需要十天到半個月左右。

  不過沈恪這支隊伍里沒有大量輜重,人數也不多,加上官道維護得還算平整,預計十天左右就能抵達。

  這條金牛道的來歷頗為傳說化,據說是秦惠文王時期,秦國為了入蜀,編造出蜀地有能便金糞的石牛的故事,哄騙蜀王派人開山修路迎接石牛。

  結果路一修通,秦軍直接順著這條道殺進了蜀地,滅了古蜀國。

  從那以後,這條道就被叫做金牛道或石牛道,成為入蜀出蜀的主要通道之一。

  當年丞相北伐大軍從成都出發,走的也是這條路。

  隊伍行了大約二十里路以後,劉諶騎在馬上的興奮勁,明顯還沒過去。

  他時不時就扭頭跟沈恪搭話,對於周圍的一切深感好奇,問個沒完。

  沈恪在一旁騎著馬,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殿下,前面那座就是升仙橋,據說當年司馬相如離開成都時,曾在橋上題字: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立誓要出人頭地再回來。」

  「當真?」

  劉諶一聽傳說故事,立刻來了精神,好奇詢問:「司馬相如當年,就是從這裡出成都的??」

  「那倒不是,當年去長安走的不是這條路,不過這座橋倒是真的,看著應該有些年頭了。」

  劉諶聞言,策馬跑到橋頭,伸長脖子看了看橋面上早就被風雨磨平的石頭,沒看出什麼字來,有些失望地騎馬回來。

  「沈卿,我看這上面什麼都沒有,司馬相如的故事,怕不是後人編造而成?」

  「或許吧!

  就算這個傳說是真的,如今過了三百多年,石頭上的字恐怕早就沒了。」

  沈恪聞言,不禁笑出聲來。

  劉諶沒有看到傳說中的司馬相如留字,臉上表情有些不滿,又開口詢問起來:「蜀地一直流傳這個司馬相如的故事,說他文采斐然,賦寫的非常好,他後來可曾做了什麼大官?」

  「司馬相如嘛……」

  沈恪沉吟一番,想了一下司馬相如在歷史上擔任過的官職:「他最高做到過中郎將,後來出使西南夷回京以後,因為收受他人財物而被免職。

  一年後,又被重新召為郎官,後來被任命為漢文帝的陵園令。

  但這個陵園令沒做多久,司馬相如就因病辭官,後來一直住在關中五陵原上的茂陵直到逝世。」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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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司馬相如的生平,劉諶明顯有些嫌棄,語氣頗為不屑:「孤還以為,他最後能做了什麼大將軍,因此被後人稱頌,原來最高也不過是個中郎將。」

  「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家畢竟是文人,靠筆桿子吃飯。

  他又不打仗,在前漢無軍功不封侯的慣例下,他也做不到太高的軍中職位,漢武帝能讓他做一個中郎將,已經是打破了無軍功不封侯的慣例。


  「漢武帝獨尊儒術,打破了無軍功不封侯的慣例,這就是前漢後來逐漸傾頹的原因。」

  劉諶對於漢武帝打破無軍功不封侯的慣例,直接開口進行了批評。

  看得出來,現在蜀漢國力衰微,北伐連連失利,讓這位北地王似乎出現了一點兒奇怪的思潮。

  沈恪看了劉諶一眼,並沒有接這句話,這位少年藩王現在滿腦子都是金戈鐵馬的幻想,等到了漢中,面對一片荒地的時候,他就知道打仗不是這麼簡單。

  在戰場上搏殺,只是打仗最淺顯和表面的事情,一切戰爭的本質,最後還是要歸結到國力比拼。

  等到那個時候,劉諶就知道種田謀發展,才是硬道理了。

  隨著隊伍繼續北行,過了升仙橋以後,官道兩旁的景色,逐漸從成都平原的水田,變成了起伏的丘陵。

  因為騎馬的時間太長,來回的顛簸,讓劉諶的屁股有些受不了。

  起初這位少年藩王還在硬撐,等到又騎了半個時辰以後,他才徹底繃不住,拉著沈恪,灰溜溜坐回了馬車上。

  雖然馬車裡面同樣顛簸,但最起碼比騎在馬上強不少。

  沈恪和劉諶坐在車裡,他們一行人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過了雒縣地界以後,道路兩旁的丘陵越發明顯。

  坐在車內的沈恪,回望了一眼幾乎看不到成都城池,心裡又把自己想的那幅藍圖過了一遍。

  他這次去漢中,不僅要將屯田這件事做好,暗中想要做的事情卻不止屯田這一件事。

  他要借著這次屯田的機會,將漢中打造成為蜀漢改革發展的試驗田。

  他要將純粹消耗的北伐戰事,變成一個能正向循環,構建起一個獨屬於蜀漢的戰爭紅利分配體系。

  在這個體系這下,得讓益州的世家大族和商賈士紳們,看到北伐真的能有利可圖,他們這些人才會繼續出錢出力。

  不然僅憑劉備入蜀以後,這些老將們剩下的官二代,官三代,完全是不堪大用。

  就算這些官二代中,有幾個比如傅僉、黃崇、霍弋這些有才幹,領兵打仗能力還行的將領,但手下沒有益州本土的人馬支持,同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這次沈恪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在漢中,把這個北伐改革的試驗田做起來,在漢中郡先畫下一個圈。

  具體的想法,沈恪心裡已經有了一些。

  他打算將北伐這件事,變成可以讓蜀漢世家大族和商賈士紳們,能夠賺錢的生意。

  恰好卓夫人給他的這份名單內的商賈,就可以拿來先作為試驗進行嘗試。

  主要方法有兩個,一個是借著這次屯田的機會,在漢中成立一個拓殖商社,可以讓那些商賈和士紳,以錢糧、人力、騾馬等折價入股。

  這個商社主要能承包北伐軍的後勤運輸、軍械恭迎、戰後經營等產業。

  每打下一塊土地,商社就能在當地進行某些產業的專賣壟斷經營,股東們能按股份進行分紅。

  這次在漢中屯田的時候,就可以初步試行一下,以商社的名義在漢中經營屯田、冶鐵、商路等產業,每年有穩定的進項,先讓這些商賈和士紳吃到甜頭,吸引更多商賈用人力、物力入股。

  等到吸引足夠多的商賈和士紳以後,北伐就不是劉禪朝廷一家的事情,而是整個益州上層都有利可圖的生意。

  譙周再能宣傳投降情緒,定然抵不過真金白銀的誘惑。

  這是人性的根源,古今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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