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敗張飛，再敗關羽！萬人敵土雞瓦狗也！
次日清晨，五千人馬渡過漢水。呂曠呂翔走在隊伍最前面，呂翔沿途每走三五里便在路邊的野地里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按進土裡，用腳踩實覆上一層浮土。
那些符籙巴掌大小，紙上用硃砂畫著各種扭曲盤旋的紋路，埋完之後他站起身，雙掌合十默念一聲，那些符籙便沉入土中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走到新野城北五里處的博望坡時，呂曠勒住了馬。
他翻身下馬環顧四周，只見地面平坦開闊，他點了點頭：「就是這裡了。」
五千人在南面列陣。
呂曠從懷裡取出一張比先前那些大出數倍的主符，那符紙暗黃髮黑邊緣已經磨損起毛，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呂曠蹲下身將主符按在陣心偏北的位置，割破左掌，把血塗在那片空白處。
血珠滲進紙面的瞬間，整張主符猛地亮了一瞬，一道暗紅色的光從符面炸開，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三道粗壯的光絲，像三條地龍鑽入土層深處。
與此同時，呂翔先前沿途埋下的那些小符籙同時震顫起來，每張符籙周圍三尺的土地都向下沉了半寸，整片博望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底下攥住了。
風從地面吹過時卷不起半片枯葉，秋蟲的鳴叫聲也忽然停了，四周安靜得異常。
新野城頭上，劉備早就望見了北面的動靜，登城一看對方約莫五千人陣勢。
張飛第一個跳了出來，他豹頭環眼提著丈八蛇矛衝上城樓，聲如炸雷：
「大哥你且看著！俺三合之內就把這兩顆人頭提來給你下酒！」
劉備剛要開口攔他，張飛已經衝下了城樓。
他翻身上馬領著五百騎兵撞開北門殺了出去，五百人捲起漫天塵土，張飛沖在最前面蛇矛平舉，隔著兩百步就開始罵道：
「小兒！賊子！出來挨你張爺爺的槍！你張爺爺今天要捅你一萬個透明窟窿！」
呂曠站在陣中沒動，呂翔翻身下馬走到陣前。
他將雙足踩在泥土上用力跺了跺，腳踝以下的部分像是沉進了土裡，整個人矮了半寸。
他從腰間革囊里抽出一張黃紙符籙兩指夾住往刀刃上一抹，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緩緩飄向自己的弟弟，後者眼中立刻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呂翔橫刀在手，舔了一下嘴唇，朝張飛大喊：
「張翼德！你嗓門大有個屁用！你們三英戰呂布的事我聽了一百遍了，今天我讓你知道知道呂布算個什麼東西！」
張飛已經衝到五十步之內，蛇矛帶著風聲直刺過來。
呂翔沒有躲，他嘴唇微微翕動念了一串短促的古語，刃身上的暗紅光芒驟然一跳。
蛇矛刺到面前三寸時他側身避開，短刃貼著矛杆斜切下去，刃身與鐵桿摩擦間濺出一串暗紅色的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張飛的手背上，像滾油濺上皮膚一樣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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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只覺得雙手虎口猛地一麻，整條手臂又酸又脹瞬間軟了三分。
他心中一驚，忙抽矛再刺，這一下用了全力橫掃過去。呂翔忽然蹲身將短刃插入腳下泥土，另一隻手從革囊中抽出一張新符籙往地面一按，嘴裡又是一串急促的古語。
刃身上的暗紅光芒炸裂開，蔓延到戰馬四蹄之下，那馬一聲慘嘶四條腿同時癱軟下去轟然倒地。
張飛從馬背上滾落在地單膝跪地，蛇矛插在身側支撐身體，他的雙腿正不受控制地顫抖，從小腿到腳踝又麻又沉。
「哈哈哈！」
呂翔收刀退後三步，垂手而立，臉上掛著冷笑：
「張翼德，虎牢關前你跟呂布打了數十回合，那是呂布讓著你吧？你連我一刀都接不住，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他朝張飛吐了一口唾沫，「滾回去換個人來！」
張飛被親兵架回城下時半邊身子已經動不了，他舌頭麻得捋不直，含含糊糊地罵著妖法。
城頭上關羽一直眯著眼看完了整個過程，他緩緩搖了搖頭：
「三弟莽撞，中了人家暗算，那人算不得真本事。」
「關將軍不可莽撞，對方是可異人！」徐庶提醒道，剛才這一場仗，他已經大概看出了對方的路數，對方顯然不簡單！
「是啊，二弟不能莽撞！」劉備看了一眼徐庶緊皺的眉頭，也開口勸道。
「什麼一人二人，萬人關某也不懼！」關於桀驁的一幅美髯。
「二弟！」
劉備還要再開口攔他，關羽已經轉身往城樓下走了，「大哥放心，我觀此二人，不過插標賣首之徒！關某去去就回。」
關羽單騎出城。
赤兔馬踏著碎步來到陣前，青龍偃月刀扛在肩上，丹鳳眼微眯橫刀立馬：
「某關雲長在此。方才傷我三弟的人，出來。」
這次，是呂曠撥馬出陣，他從革囊中抽出一張金色符籙，比呂翔用的那些都要大上一圈，紙上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何須用舍弟？我觀你土雞瓦狗也！」
他嘿嘿一笑，兩指夾符，在短刃刃面上緩緩擦過，符紙燒盡之後刃身上浮起一層比呂翔那柄更濃更厚的光暈，幾乎把整柄短刃裹成了暗紅色。
他橫刀在手，朝關羽拱了拱手，笑容里滿是戲謔：
「關將軍，久仰大名。虎牢關前三英戰呂布，聽說將軍一刀壓得呂布退了半步？末將今日倒想試試，將軍的刀有沒有傳說中那麼重。」
關羽冷哼一聲催馬沖陣。
赤兔馬加速前沖，青龍刀從地面撩起來帶著風聲直劈呂曠頭頂。
呂曠不躲不避短刃橫舉過頂，口中一串古語急速念出，刃身上的暗紅光暈驟然暴漲了一倍，像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在他頭頂炸開。
兩刃相撞，青龍刀壓在短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關羽這一刀全力施為，馬的衝勁加上八十二斤大刀的下壓之勢合在一起何止千斤。
但呂曠的雙臂紋絲不動，短刃穩穩托住了刀鋒。
關羽瞳孔驟縮。
自己的刀砍在短刃上的瞬間，有一股又沉又黏的東西順著刀杆反震回來，從虎口湧入整條右臂！
他大喝一聲抬刀再砍！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關羽連劈四刀，一刀比一刀重。
可呂曠連擋四刀，每擋一刀腳下那片泥土就鼓起來一塊，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幫他卸力，暗紅色的光從刀杆上一波一波地傳到關羽手上。
第四刀劈完關羽的右臂已經麻到了肩膀。
他收刀後退低頭一看虎口，一道暗紅色的細線正從虎口出發沿著小臂的血管紋路蜿蜒向上爬過了肘彎。
那細線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像一條紅色的小蟲順著經脈往裡鑽。
「哈哈哈！」
呂曠收刀站直，仰著頭大笑起來。
他轉身朝身後的五千人張開雙臂，故意拔高聲音：
「兄弟們，都看見沒有！這就是跟呂布打過的關雲長！當年虎牢關前呂布被這種人逼退半步，你們說呂布得有多廢物啊！」
五千人哄堂大笑，有人用刀背拍著盾牌發出哐哐的響聲，有人沖著關羽吹口哨。呂翔在旁邊跟著起鬨：「
哥哥，依我看呂布那天肯定沒吃飯！要不就是吃壞了肚子腿發軟！要不然堂堂天下第一猛將，能被關將軍逼退半步？說出去誰信！」
呂曠回頭看著關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語氣里的輕蔑一絲都沒少：
「關將軍，你的刀是重，可你的手還能握得住它嗎？你那青龍偃月刀八十多斤，現在跟一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關羽咬著牙左手按上刀柄想換手再戰，呂曠已經不再給他機會了。
他取出第二張金色符籙夾在指間猛然貼地按下，符籙入土的瞬間一道暗紅光芒從地底湧上來，在關羽腳下形成一片塌陷區。
赤兔馬四蹄一陷悲鳴著跪倒，關羽被迫落馬單膝著地。
呂曠站起身來，轉身面朝城頭張開雙臂，聲音響亮得連城牆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劉玄德！你帳下這兩個萬人敵就這點本事？關羽張飛，一個號稱武聖一個號稱萬人敵，連我兄弟倆一刀都接不住！還有沒有能打的了？要是沒有，趁早把城門開啟投降，末將給你留條全屍！」
城頭上劉備臉色鐵青，關羽被親兵搶回來時整條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青龍刀由兩個兵士合力抬著。
他扶著城牆垛口死死盯著陣前那兩個精瘦的身影：
「大哥……這兩人用的不是武藝，是邪術。」
劉備轉過身看向徐庶。
徐庶一直站在城樓陰影里沒有說話，此刻迎著劉備的目光，伸手往陣心偏北的位置指了一下：
「皇叔，您看那片土地，顏色是不是跟周圍不一樣？」
劉備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
陣心偏北約莫桌面大小一塊地面，顏色比周圍深了一截，像被水浸過一樣。
可周圍全都是干土，太陽地皮曬得發白，只有那一塊暗沉沉的，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
劉備眯著眼睛看了半晌：「先生，確實不一樣。那是什麼？」
「主符。」
徐庶低聲說，「某看了一整個上午終於看明白了。那兄弟倆修的是地炁的法門，把自己的根扎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沿途過來的時候每走幾步就往地里塞一張符籙，那些符籙把所有地炁往陣心那一個點引，引到那張主符上。」
「關將軍和張將軍之所以敗，是因為腳下那片地已經被他們煉過了。他們站在上面就跟站在一張被人攥在手心裡的布上一樣，人家想怎麼抖就怎麼抖。但那張主符是陣眼，主符一破他們的炁就斷了。」
劉備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地面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指著陣心偏北的位置：
「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徐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片深色泥土正中央隱約鼓起來一個銅錢大小的凸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徐庶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一動：「皇叔好眼力。那裡多半就是主符埋下去之後鼓起來的包，陣眼所在。」
劉備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的那個人身上。
「子龍，」劉備喚了他一聲，「你看見陣心那片顏色發暗的土沒有？」
趙雲抬起頭，目光利落地鎖住那片區域：「末將看見了。」
「那下面埋了主符。破陣就得先破那東西，只要把那符挖出來或者毀掉，那兄弟倆的根基就斷了。子龍，你敢衝過去把它翻出來嗎？」
趙雲將手中的亮銀槍掂了掂，抬眼看著劉備，抱了抱拳：「主公放心，子龍去去就回。」
……………………………
與此同時，正在睡覺的劉禪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北面的炁變了。新野城上空那層淡金色的帝炁原本像一口大鐘扣在城池上方，雖然算不上濃，但覆蓋得完完整整，把整座城池罩在底下。可此刻那層金色的炁正在變薄，像冰面在入春時從中間開始融化，邊緣還在，中間已經透出了底下的灰。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啃食它。
劉禪把意識觸角再往前推了一截。過了城牆，過了護城河，過了北門外那片被踩爛的曠野，他的意識觸角終於摸到了一片陌生的暗紅色的炁。那片炁像一條趴在地上的暗紅色長蛇，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弧形，將新野城北麵包了大半。
有人在城外擺了一個陣嗎？劉禪把視線收回來。
這幾日他沒有閒著。他用了三天時間把左臂的經脈全部疏通，到第五天夜裡，他的炁海底部那粒種子已經長成了一片薄薄的水面，雖然淺，但覆蓋了整個炁海的底部，不再像之前那樣乾涸得連一絲波紋都泛不起來。劉禪估摸著，自己的先天一炁大概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了。
他決定出去看一看。
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找便宜老爹的麻煩了。
那些符籙巴掌大小，紙上用硃砂畫著各種扭曲盤旋的紋路，埋完之後他站起身，雙掌合十默念一聲，那些符籙便沉入土中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走到新野城北五里處的博望坡時，呂曠勒住了馬。
他翻身下馬環顧四周，只見地面平坦開闊，他點了點頭：「就是這裡了。」
五千人在南面列陣。
呂曠從懷裡取出一張比先前那些大出數倍的主符，那符紙暗黃髮黑邊緣已經磨損起毛，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呂曠蹲下身將主符按在陣心偏北的位置，割破左掌，把血塗在那片空白處。
血珠滲進紙面的瞬間，整張主符猛地亮了一瞬，一道暗紅色的光從符面炸開，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三道粗壯的光絲，像三條地龍鑽入土層深處。
與此同時，呂翔先前沿途埋下的那些小符籙同時震顫起來，每張符籙周圍三尺的土地都向下沉了半寸，整片博望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底下攥住了。
風從地面吹過時卷不起半片枯葉，秋蟲的鳴叫聲也忽然停了，四周安靜得異常。
新野城頭上，劉備早就望見了北面的動靜，登城一看對方約莫五千人陣勢。
張飛第一個跳了出來，他豹頭環眼提著丈八蛇矛衝上城樓，聲如炸雷：
「大哥你且看著！俺三合之內就把這兩顆人頭提來給你下酒！」
劉備剛要開口攔他，張飛已經衝下了城樓。
他翻身上馬領著五百騎兵撞開北門殺了出去，五百人捲起漫天塵土，張飛沖在最前面蛇矛平舉，隔著兩百步就開始罵道：
「小兒！賊子！出來挨你張爺爺的槍！你張爺爺今天要捅你一萬個透明窟窿！」
呂曠站在陣中沒動，呂翔翻身下馬走到陣前。
他將雙足踩在泥土上用力跺了跺，腳踝以下的部分像是沉進了土裡，整個人矮了半寸。
他從腰間革囊里抽出一張黃紙符籙兩指夾住往刀刃上一抹，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緩緩飄向自己的弟弟，後者眼中立刻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呂翔橫刀在手，舔了一下嘴唇，朝張飛大喊：
「張翼德！你嗓門大有個屁用！你們三英戰呂布的事我聽了一百遍了，今天我讓你知道知道呂布算個什麼東西！」
張飛已經衝到五十步之內，蛇矛帶著風聲直刺過來。
呂翔沒有躲，他嘴唇微微翕動念了一串短促的古語，刃身上的暗紅光芒驟然一跳。
蛇矛刺到面前三寸時他側身避開，短刃貼著矛杆斜切下去，刃身與鐵桿摩擦間濺出一串暗紅色的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張飛的手背上，像滾油濺上皮膚一樣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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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只覺得雙手虎口猛地一麻，整條手臂又酸又脹瞬間軟了三分。
他心中一驚，忙抽矛再刺，這一下用了全力橫掃過去。呂翔忽然蹲身將短刃插入腳下泥土，另一隻手從革囊中抽出一張新符籙往地面一按，嘴裡又是一串急促的古語。
刃身上的暗紅光芒炸裂開，蔓延到戰馬四蹄之下，那馬一聲慘嘶四條腿同時癱軟下去轟然倒地。
張飛從馬背上滾落在地單膝跪地，蛇矛插在身側支撐身體，他的雙腿正不受控制地顫抖，從小腿到腳踝又麻又沉。
「哈哈哈！」
呂翔收刀退後三步，垂手而立，臉上掛著冷笑：
「張翼德，虎牢關前你跟呂布打了數十回合，那是呂布讓著你吧？你連我一刀都接不住，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他朝張飛吐了一口唾沫，「滾回去換個人來！」
張飛被親兵架回城下時半邊身子已經動不了，他舌頭麻得捋不直，含含糊糊地罵著妖法。
城頭上關羽一直眯著眼看完了整個過程，他緩緩搖了搖頭：
「三弟莽撞，中了人家暗算，那人算不得真本事。」
「關將軍不可莽撞，對方是可異人！」徐庶提醒道，剛才這一場仗，他已經大概看出了對方的路數，對方顯然不簡單！
「是啊，二弟不能莽撞！」劉備看了一眼徐庶緊皺的眉頭，也開口勸道。
「什麼一人二人，萬人關某也不懼！」關於桀驁的一幅美髯。
「二弟！」
劉備還要再開口攔他，關羽已經轉身往城樓下走了，「大哥放心，我觀此二人，不過插標賣首之徒！關某去去就回。」
關羽單騎出城。
赤兔馬踏著碎步來到陣前，青龍偃月刀扛在肩上，丹鳳眼微眯橫刀立馬：
「某關雲長在此。方才傷我三弟的人，出來。」
這次，是呂曠撥馬出陣，他從革囊中抽出一張金色符籙，比呂翔用的那些都要大上一圈，紙上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何須用舍弟？我觀你土雞瓦狗也！」
他嘿嘿一笑，兩指夾符，在短刃刃面上緩緩擦過，符紙燒盡之後刃身上浮起一層比呂翔那柄更濃更厚的光暈，幾乎把整柄短刃裹成了暗紅色。
他橫刀在手，朝關羽拱了拱手，笑容里滿是戲謔：
「關將軍，久仰大名。虎牢關前三英戰呂布，聽說將軍一刀壓得呂布退了半步？末將今日倒想試試，將軍的刀有沒有傳說中那麼重。」
關羽冷哼一聲催馬沖陣。
赤兔馬加速前沖，青龍刀從地面撩起來帶著風聲直劈呂曠頭頂。
呂曠不躲不避短刃橫舉過頂，口中一串古語急速念出，刃身上的暗紅光暈驟然暴漲了一倍，像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在他頭頂炸開。
兩刃相撞，青龍刀壓在短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關羽這一刀全力施為，馬的衝勁加上八十二斤大刀的下壓之勢合在一起何止千斤。
但呂曠的雙臂紋絲不動，短刃穩穩托住了刀鋒。
關羽瞳孔驟縮。
自己的刀砍在短刃上的瞬間，有一股又沉又黏的東西順著刀杆反震回來，從虎口湧入整條右臂！
他大喝一聲抬刀再砍！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關羽連劈四刀，一刀比一刀重。
可呂曠連擋四刀，每擋一刀腳下那片泥土就鼓起來一塊，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幫他卸力，暗紅色的光從刀杆上一波一波地傳到關羽手上。
第四刀劈完關羽的右臂已經麻到了肩膀。
他收刀後退低頭一看虎口，一道暗紅色的細線正從虎口出發沿著小臂的血管紋路蜿蜒向上爬過了肘彎。
那細線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像一條紅色的小蟲順著經脈往裡鑽。
「哈哈哈！」
呂曠收刀站直，仰著頭大笑起來。
他轉身朝身後的五千人張開雙臂，故意拔高聲音：
「兄弟們，都看見沒有！這就是跟呂布打過的關雲長！當年虎牢關前呂布被這種人逼退半步，你們說呂布得有多廢物啊！」
五千人哄堂大笑，有人用刀背拍著盾牌發出哐哐的響聲，有人沖著關羽吹口哨。呂翔在旁邊跟著起鬨：「
哥哥，依我看呂布那天肯定沒吃飯！要不就是吃壞了肚子腿發軟！要不然堂堂天下第一猛將，能被關將軍逼退半步？說出去誰信！」
呂曠回頭看著關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語氣里的輕蔑一絲都沒少：
「關將軍，你的刀是重，可你的手還能握得住它嗎？你那青龍偃月刀八十多斤，現在跟一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關羽咬著牙左手按上刀柄想換手再戰，呂曠已經不再給他機會了。
他取出第二張金色符籙夾在指間猛然貼地按下，符籙入土的瞬間一道暗紅光芒從地底湧上來，在關羽腳下形成一片塌陷區。
赤兔馬四蹄一陷悲鳴著跪倒，關羽被迫落馬單膝著地。
呂曠站起身來，轉身面朝城頭張開雙臂，聲音響亮得連城牆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劉玄德！你帳下這兩個萬人敵就這點本事？關羽張飛，一個號稱武聖一個號稱萬人敵，連我兄弟倆一刀都接不住！還有沒有能打的了？要是沒有，趁早把城門開啟投降，末將給你留條全屍！」
城頭上劉備臉色鐵青，關羽被親兵搶回來時整條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青龍刀由兩個兵士合力抬著。
他扶著城牆垛口死死盯著陣前那兩個精瘦的身影：
「大哥……這兩人用的不是武藝，是邪術。」
劉備轉過身看向徐庶。
徐庶一直站在城樓陰影里沒有說話，此刻迎著劉備的目光，伸手往陣心偏北的位置指了一下：
「皇叔，您看那片土地，顏色是不是跟周圍不一樣？」
劉備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
陣心偏北約莫桌面大小一塊地面，顏色比周圍深了一截，像被水浸過一樣。
可周圍全都是干土，太陽地皮曬得發白，只有那一塊暗沉沉的，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
劉備眯著眼睛看了半晌：「先生，確實不一樣。那是什麼？」
「主符。」
徐庶低聲說，「某看了一整個上午終於看明白了。那兄弟倆修的是地炁的法門，把自己的根扎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沿途過來的時候每走幾步就往地里塞一張符籙，那些符籙把所有地炁往陣心那一個點引，引到那張主符上。」
「關將軍和張將軍之所以敗，是因為腳下那片地已經被他們煉過了。他們站在上面就跟站在一張被人攥在手心裡的布上一樣，人家想怎麼抖就怎麼抖。但那張主符是陣眼，主符一破他們的炁就斷了。」
劉備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地面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指著陣心偏北的位置：
「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徐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片深色泥土正中央隱約鼓起來一個銅錢大小的凸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徐庶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一動：「皇叔好眼力。那裡多半就是主符埋下去之後鼓起來的包，陣眼所在。」
劉備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的那個人身上。
「子龍，」劉備喚了他一聲，「你看見陣心那片顏色發暗的土沒有？」
趙雲抬起頭，目光利落地鎖住那片區域：「末將看見了。」
「那下面埋了主符。破陣就得先破那東西，只要把那符挖出來或者毀掉，那兄弟倆的根基就斷了。子龍，你敢衝過去把它翻出來嗎？」
趙雲將手中的亮銀槍掂了掂，抬眼看著劉備，抱了抱拳：「主公放心，子龍去去就回。」
……………………………
與此同時，正在睡覺的劉禪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北面的炁變了。新野城上空那層淡金色的帝炁原本像一口大鐘扣在城池上方，雖然算不上濃，但覆蓋得完完整整，把整座城池罩在底下。可此刻那層金色的炁正在變薄，像冰面在入春時從中間開始融化，邊緣還在，中間已經透出了底下的灰。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啃食它。
劉禪把意識觸角再往前推了一截。過了城牆，過了護城河，過了北門外那片被踩爛的曠野，他的意識觸角終於摸到了一片陌生的暗紅色的炁。那片炁像一條趴在地上的暗紅色長蛇，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弧形，將新野城北麵包了大半。
有人在城外擺了一個陣嗎？劉禪把視線收回來。
這幾日他沒有閒著。他用了三天時間把左臂的經脈全部疏通，到第五天夜裡，他的炁海底部那粒種子已經長成了一片薄薄的水面，雖然淺，但覆蓋了整個炁海的底部，不再像之前那樣乾涸得連一絲波紋都泛不起來。劉禪估摸著，自己的先天一炁大概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了。
他決定出去看一看。
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找便宜老爹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