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太守周昂
眼見三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面前。
這一幕讓周遭百姓心裡既有些驚慌，又有些痛快。
驚懼是因為韓錯近些日子和之前有些不同，從九江軍圍城那時起，自家縣令先破敵軍，再斬內鬼，殺伐果斷，仿佛變了一個人。
而痛快，卻也是因為從今日之事上，他們再次感受到了韓錯之前的那種關心，又好像依然是那個愛民如子的韓錯。
再看韓錯，雖當街連殺三人，卻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命縣兵將現場收拾乾淨之後。
這是，他再次看向圍觀的群眾和流民，朗聲說道：「諸位百姓，你們山高路遠一路逃荒行至春谷，其原因無非是信得過春谷，也信得過韓某。」
「如今城南正在擴建坊區，正旦之前即可完工，屆時所有登記在冊的流民盡可搬入坊中居住。」
「開春之後，凡我春谷百姓，韓某定然一視同仁，按戶分配田地。只要你們安分守己、精心耕作，在春谷便能有房住，有田種，有飯吃。」
「但韓某還是要將醜話說在前面。」他話鋒一變，語氣驟然變冷，「今日之事，便是前車之鑑。」
「往後再有無故滋事、偷竊搶劫、教唆離間者，輕則杖刑驅逐，重則就地正法，韓某一向說到做到！」
在他一番恩威並施的話術之下，圍觀本地百姓心中的那抹懼怕也淡了幾分。雖說縣令殺伐果斷，但其目的還是護著市井秩序，守護春谷安定。
而那些圍觀的流民則被韓錯一番分田分房的承諾勾得心頭火熱，他們本就是窮苦百姓，若非有心人挑唆，他們也沒那麼多要求。
在韓錯的一番武力鎮壓之下，安置點與市井之中的亂象被快速平息，而程琚與霍子衡也趁此機會，立刻趁機加派人手，進一步篩查了流民背景，陸陸續續又揪出了十幾個不懷好意之人。
這些人在韓錯的授意下，在飽嘗杖刑之苦後，被盡數逐出了春谷。
就在春谷縣整肅流民之時，一身風塵的駱琮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九江郡郡治，陰陵。
時值歲末陰陵城中行人寥寥，駱琮雖然一路快馬兼程，饑寒交迫，卻不敢有半分耽擱，徑直來到郡府門前。
守門吏卒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正準備揮杖驅趕，卻被駱琮一把攔下：「煩請通報府君，鄙人自春谷而來，有緊急軍情，事關李豐都尉生死，必須向府君當面稟報！」
「去去去！府君豈是爾等說見就見的？」門吏眉頭一皺，立刻喝道。
駱琮不敢動怒，將身上剩下的銅錢盡數塞入了門吏的手中，低聲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是奈何軍情緊急，還要煩請閣下通報一二。」
門吏挑了挑眉，又掂了掂手中銅錢的分量，頓時臉色緩和了幾分。
不管眼前之人的目的如何，但事關九江都尉，他也不敢怠慢，讓駱琮留在門前等著，便轉身前往府內通傳。
沒過多久，門吏回到門口，領著駱琮穿過重重庭院，進了郡府正堂。
正堂之中，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之人坐在首位，面容冷峻，正是九江太守周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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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看上去約摸三十來歲，身形挺拔修長，出任九江太守之前，也是袁紹麾下一員猛將。
駱琮一進正堂，兩側的幾位屬官，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心頭一沉，趕緊跪倒在地。
「鄙人駱琮，叩見府君！」他額頭貼地，恭聲喊道。
周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然開口道：「春谷遠在丹陽，與我九江郡尚有多日路程，都尉李豐之事，又與春谷何干？」
駱琮猛然抬頭，聲音悲切：「府君，都尉李豐他……他戰死了！」
「一派胡言！」周昂還未發話，一旁的一位屬官立刻出聲喝道，「李豐駐紮歷陽，我等尚未聽聞其生死之事，爾等怎可得知？」
聽到李豐身死的消息，周昂也眉頭微皺，目光一動不動地鎖在駱琮身上。
駱琮不敢怠慢，再次磕頭：「某句句屬實，絕無戲言！」
「李都尉率三千大軍前往春谷，奈何春谷縣令韓錯心計歹毒，在城中設下埋伏！這賊子不僅將李都尉與其麾下士兵盡數斬殺，還將有關人等的首級懸於城門示眾，公然挑釁九江威儀！」
「此事剛過幾日，我日夜星辰從春谷趕來，為的就是在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報府君！」
周昂臉色陰鷙，語氣也冷了幾分：「你是說一個小小的縣令，不僅擋住了李豐的大軍，還將他們盡數斬殺？」
「沒錯！有無此事，府君一查便知。」駱琮立刻應道。
「哼！」周昂猛然起身。沉聲喝道，「且不說一個縣令有沒有那個膽子擅殺本郡都尉，你若是假傳軍情，可知下場如何？」
「有無此事還請府君明鑑！」駱琮被他的氣勢嚇得一哆嗦，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聽聞李都尉本是奉令途經春谷，前往丹陽郡籌措糧草，特意派出信使聯絡韓錯。卻不料韓錯不但拒繳糧草，更是對信使痛下殺手，這才引得李都尉率兵圍攻！」
「我看你這豎子真是胡說八道！」駱琮話音剛落，剛才那名屬官又站了出來，「李豐前往丹陽征糧更是無稽之談！」
「他李豐作為九江部曲，調動兵馬，跨郡籌糧之事從未稟報府君，難不成是其私自行動？」
此話一出，駱琮心裡咯噔一聲。
李豐勾結袁術，暗中籌糧之事，他根本無從得知，自然以為是整件事情都是奉九江太守之命行事。
可眼前這個情況卻讓他暗覺不妙，怎麼好像連九江太守都不知道李豐跨境征糧……
他渾身一顫，連忙叩首：「這……某隻聽李都尉是奉了密令，為解九江軍糧之急，才前往丹陽征糧。」
「其中緣故，許是事關機密，某並不得知。」說著他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引到了韓錯身上，「可是那韓錯不分青紅皂白，擅殺朝廷命官，不僅反意昭然，更是連府君都不放在眼裡。」
首位之上的周昂臉色不虞，一時有些沉默。
李豐之人他很了解，素來貪功冒進，行事也常有越界之舉。
此番私自領兵前往丹陽征糧，恐怕他還有別的心思。
但不管怎麼說，李豐都是他九江郡的都尉，眼下卻被一個小小的縣令當眾斬殺，還折損了大量兵力。
可作為太守，自己若是毫無反應，顏面何存？威信何在？
「你先下去吧，此事某自有計較。」
長史薛宗瑋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府君，臣以為當發兵問罪！」
「無論李豐是否有過，終歸是我九江郡官吏。那韓錯未經讀鞫便擅自斬殺，已是目無上官！更何況他還私練重兵，設伏坑殺九江部曲，更是罪無可恕，理應問斬，以儆效尤！」
這一幕讓周遭百姓心裡既有些驚慌，又有些痛快。
驚懼是因為韓錯近些日子和之前有些不同，從九江軍圍城那時起，自家縣令先破敵軍，再斬內鬼，殺伐果斷，仿佛變了一個人。
而痛快，卻也是因為從今日之事上，他們再次感受到了韓錯之前的那種關心，又好像依然是那個愛民如子的韓錯。
再看韓錯，雖當街連殺三人，卻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命縣兵將現場收拾乾淨之後。
這是，他再次看向圍觀的群眾和流民，朗聲說道：「諸位百姓，你們山高路遠一路逃荒行至春谷，其原因無非是信得過春谷，也信得過韓某。」
「如今城南正在擴建坊區，正旦之前即可完工，屆時所有登記在冊的流民盡可搬入坊中居住。」
「開春之後，凡我春谷百姓，韓某定然一視同仁，按戶分配田地。只要你們安分守己、精心耕作，在春谷便能有房住，有田種，有飯吃。」
「但韓某還是要將醜話說在前面。」他話鋒一變，語氣驟然變冷，「今日之事，便是前車之鑑。」
「往後再有無故滋事、偷竊搶劫、教唆離間者，輕則杖刑驅逐，重則就地正法，韓某一向說到做到！」
在他一番恩威並施的話術之下，圍觀本地百姓心中的那抹懼怕也淡了幾分。雖說縣令殺伐果斷，但其目的還是護著市井秩序，守護春谷安定。
而那些圍觀的流民則被韓錯一番分田分房的承諾勾得心頭火熱，他們本就是窮苦百姓，若非有心人挑唆，他們也沒那麼多要求。
在韓錯的一番武力鎮壓之下，安置點與市井之中的亂象被快速平息，而程琚與霍子衡也趁此機會，立刻趁機加派人手，進一步篩查了流民背景，陸陸續續又揪出了十幾個不懷好意之人。
這些人在韓錯的授意下，在飽嘗杖刑之苦後，被盡數逐出了春谷。
就在春谷縣整肅流民之時，一身風塵的駱琮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九江郡郡治，陰陵。
時值歲末陰陵城中行人寥寥，駱琮雖然一路快馬兼程，饑寒交迫，卻不敢有半分耽擱，徑直來到郡府門前。
守門吏卒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正準備揮杖驅趕，卻被駱琮一把攔下：「煩請通報府君，鄙人自春谷而來，有緊急軍情，事關李豐都尉生死，必須向府君當面稟報！」
「去去去！府君豈是爾等說見就見的？」門吏眉頭一皺，立刻喝道。
駱琮不敢動怒，將身上剩下的銅錢盡數塞入了門吏的手中，低聲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是奈何軍情緊急，還要煩請閣下通報一二。」
門吏挑了挑眉，又掂了掂手中銅錢的分量，頓時臉色緩和了幾分。
不管眼前之人的目的如何，但事關九江都尉，他也不敢怠慢，讓駱琮留在門前等著，便轉身前往府內通傳。
沒過多久，門吏回到門口，領著駱琮穿過重重庭院，進了郡府正堂。
正堂之中，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之人坐在首位，面容冷峻，正是九江太守周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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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看上去約摸三十來歲，身形挺拔修長，出任九江太守之前，也是袁紹麾下一員猛將。
駱琮一進正堂，兩側的幾位屬官，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心頭一沉，趕緊跪倒在地。
「鄙人駱琮，叩見府君！」他額頭貼地，恭聲喊道。
周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然開口道：「春谷遠在丹陽，與我九江郡尚有多日路程，都尉李豐之事，又與春谷何干？」
駱琮猛然抬頭，聲音悲切：「府君，都尉李豐他……他戰死了！」
「一派胡言！」周昂還未發話，一旁的一位屬官立刻出聲喝道，「李豐駐紮歷陽，我等尚未聽聞其生死之事，爾等怎可得知？」
聽到李豐身死的消息，周昂也眉頭微皺，目光一動不動地鎖在駱琮身上。
駱琮不敢怠慢，再次磕頭：「某句句屬實，絕無戲言！」
「李都尉率三千大軍前往春谷，奈何春谷縣令韓錯心計歹毒，在城中設下埋伏！這賊子不僅將李都尉與其麾下士兵盡數斬殺，還將有關人等的首級懸於城門示眾，公然挑釁九江威儀！」
「此事剛過幾日，我日夜星辰從春谷趕來，為的就是在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報府君！」
周昂臉色陰鷙，語氣也冷了幾分：「你是說一個小小的縣令，不僅擋住了李豐的大軍，還將他們盡數斬殺？」
「沒錯！有無此事，府君一查便知。」駱琮立刻應道。
「哼！」周昂猛然起身。沉聲喝道，「且不說一個縣令有沒有那個膽子擅殺本郡都尉，你若是假傳軍情，可知下場如何？」
「有無此事還請府君明鑑！」駱琮被他的氣勢嚇得一哆嗦，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聽聞李都尉本是奉令途經春谷，前往丹陽郡籌措糧草，特意派出信使聯絡韓錯。卻不料韓錯不但拒繳糧草，更是對信使痛下殺手，這才引得李都尉率兵圍攻！」
「我看你這豎子真是胡說八道！」駱琮話音剛落，剛才那名屬官又站了出來，「李豐前往丹陽征糧更是無稽之談！」
「他李豐作為九江部曲，調動兵馬，跨郡籌糧之事從未稟報府君，難不成是其私自行動？」
此話一出，駱琮心裡咯噔一聲。
李豐勾結袁術，暗中籌糧之事，他根本無從得知，自然以為是整件事情都是奉九江太守之命行事。
可眼前這個情況卻讓他暗覺不妙，怎麼好像連九江太守都不知道李豐跨境征糧……
他渾身一顫，連忙叩首：「這……某隻聽李都尉是奉了密令，為解九江軍糧之急，才前往丹陽征糧。」
「其中緣故，許是事關機密，某並不得知。」說著他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引到了韓錯身上，「可是那韓錯不分青紅皂白，擅殺朝廷命官，不僅反意昭然，更是連府君都不放在眼裡。」
首位之上的周昂臉色不虞，一時有些沉默。
李豐之人他很了解，素來貪功冒進，行事也常有越界之舉。
此番私自領兵前往丹陽征糧，恐怕他還有別的心思。
但不管怎麼說，李豐都是他九江郡的都尉，眼下卻被一個小小的縣令當眾斬殺，還折損了大量兵力。
可作為太守，自己若是毫無反應，顏面何存？威信何在？
「你先下去吧，此事某自有計較。」
長史薛宗瑋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府君，臣以為當發兵問罪！」
「無論李豐是否有過，終歸是我九江郡官吏。那韓錯未經讀鞫便擅自斬殺，已是目無上官！更何況他還私練重兵，設伏坑殺九江部曲，更是罪無可恕，理應問斬，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