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豐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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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移財產?」

  韓錯眉頭猛地一皺,眼中精光一閃。

  霍子衡點了點頭:「這個消息是根據多個眼線的消息匯總而來,其真實性想來是無誤的。」

  「此前,糞夫發現駱府馬車早出晚歸,根據車轍深淺來看,定然是滿載而出,空乘而歸。門口的酒肆小二也是一樣,他發現馬車上裹著黑布,無法探尋其中明細,即便是稍一靠近,就會立馬被人攔下。」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我親自跟蹤了兩批家丁,發現了城外三十里處的一處莊子。這莊子守衛森嚴,明面上也查不到與駱公緒有任何關聯,為了不打草驚蛇,我也沒有安排其他人前往探查。」

  韓錯點了點頭,霍子衡行事謹慎,這樣安排反而能確保自身不會暴露,並沒有做錯。

  駱公緒在春谷經營多年,田產店鋪眾多,可以算得上的春谷第一世家,其手段、眼線自然也不會比韓錯等人少。

  而他這一次轉移財產的時機也很微妙。

  告病不出,暗中轉移。

  在韓錯看來,這一系列的行為只可能有一個解釋。

  駱公緒已經在為跑路做準備了。

  想到這裡,韓錯心中忽然有些疑惑,起身在書房之中緩緩踱步。

  能讓駱公緒不惜放棄春谷基業,還如此忌憚之事,眼下恐怕就只有李豐了。

  可自己斬殺馬孝的消息大概率就是他放出去的,結果駱公緒反倒轉移起了財產。

  難道,他和李豐之間的關係並非那般親密?

  亦或者是他擔心了解自己之後,李豐轉頭對他開刀?

  不過無論如何,駱公緒暗中的舉動倒是給了韓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九江郡的大軍,快要來了。

  九江郡郡治雖在壽春,但都尉駐地往往都在要津重地,而李豐駐地便是在距離春谷兩百餘里的歷陽。

  眼下天下大亂,諸如九江郡這般內郡也並無兵力定製,李豐雖為都尉,可手下兵力往往都是依事權臨時徵調,或是一千,或是五千,具體數字韓錯也難以判斷。

  春谷滿打滿算就是一千來號人,真要想打敗李豐,還需要從長計議,再商對策。

  見韓錯來回踱步,霍子衡也並不著急。

  眼下校事署初立,他能做的事情他幾乎已經算是做了個盡善盡美。

  縣兵內鬼李進、何三兒是被他察覺出來的。

  駱公緒煽動民眾、轉移資產也是被他發現的。

  作為情報機構,他能做的事情以及基本做完了,現在就需要等韓錯安排下一步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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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衡。」兩人沉默許久,韓錯忽然停下了腳步,猛地抬頭,「繼續監控駱府及城外莊園,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匯報。」

  「同時,利用你手中的諸如貨郎游商等眼線,探查九江郡李豐動向,所有情報,不論真假,必須在第一時間傳遞給我。」

  「喏!」霍子衡躬身應道,一句廢話也沒說,又輕飄飄地從門口閃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來人,讓伍雲召過來見我。」他前腳剛走,韓錯便立刻衝著門外喊道。

  不多時,伍雲召匆匆而來,徑直推門而入,全然沒了下午時的禮貌:「明府,您找我?」

  韓錯暗自發笑,看樣子這幾天大小官吏都是得了裴觀的真傳,這才在面對自己時格外注重禮制。

  可就像伍雲召這般,一旦自己找上門來,立刻原形畢露,哪還有半分下午那會兒的正經。

  他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拋之腦後,表情一正:「據我所知,駱公緒已經有了異動,有些事,得開始籌備了。」

  伍雲召一聽,立刻臉色一板:「明府請說!」

  「其一,在城外去尋覓一處適合藏匿兵馬的地方,兩百重甲步兵要秘密出城,以備不時之需。」

  「其二,你與裴觀配合,派出斥候小隊,立刻趕往九江郡歷陽方向進行偵查。我要知道李豐到底集結多少兵力,什麼時候出發,走的哪條路!」

  「其三,明早訓練之時,你將霍子衡叫去,暗中觀察縣兵隊伍,是否有可疑之人。」韓錯頓了頓,眼眸微眯,「駱公緒城府極深,我不相信他對縣兵沒有任何興趣。」

  「李進二人,就是前車之鑑!」

  聽到這裡,伍雲召頓時心中一凜,把縣兵里有印象之人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明府,駱公緒那邊有了動靜,可是意味著……李豐要來了?」

  韓錯緩緩點了點頭:「多則五日,少則三日。」

  「李豐……必來春谷!」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歷陽,都尉大帳。

  歷陽鄰水,冬日的濕寒之氣冷得浸入骨髓,帳中篝火熊熊燃燒,這才讓帷帳之中多了幾分暖意。

  一個銀甲壯漢坐於首位,面容倨傲,正與帳中幾名將領飲酒閒談。

  此人,正是九江郡都尉,李豐。

  眼下,帳中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與愁雲慘澹的春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報——」

  一名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跪地:「啟稟都尉,春谷駱公緒遣人來此,說有要事求見。」

  這一番話引得諸位將領紛紛側目,李豐也有些納悶,放下了手中的酒樽:「要事?讓他進來。」

  他雖不認識駱公緒是何人,但「春谷」二字可是如雷貫耳。

  親衛應聲而退,不過片刻,便領著一個漢子走了進來。

  漢子顯然在外面已等了許久,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顫,卻畢恭畢敬地跪在了地上,將一個精緻的漆盒舉過頭頂:「小人彭祿,奉春谷駱公緒之命,叩見都尉!」

  李豐沒有急著接過漆盒,眼神玩味道:「駱公緒?我記得春谷縣令不是叫韓錯嗎?駱公緒又是何人?又是何等要事值得你跑數百里前來見我?」

  彭祿不敢抬頭,將身子趴得更低,恭聲道:「我家主公乃是春谷士族,具體所為何事,小人不知。」

  「我家主公只是說,讓我將這個漆盒親手送到都尉手中,您一看便知。」

  李豐眯了眯眼,輕輕揮了揮手。

  此時,一旁的親衛上前接過漆盒,檢查無誤之後,這才遞到他的手中。

  李豐打開漆盒,取出其中的絹布密信,展開細看。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開頭的幾個字時,李豐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了起來。

  九江信使已遭韓錯梟首!

  眼看著李豐的臉色越發難看,大帳之中的諸位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投向首位。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在眾人的目光中,李豐由笑聲逐漸變大。

  「砰!」

  「好!好得很!」

  眾將領疑惑不急之際,李豐驟然變色,將手中的絹布狠狠拍在案上,發出一聲咆哮。

  他豁然起身,眼中怒火閃爍升騰:「區區春谷縣令,竟敢斬我九江郡的信使!」

  「這韓錯,當真是想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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