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見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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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晚風蕭瑟。

  酸棗聯營的白日喧囂盡數褪去,漫天夜幕籠罩四野,一輪殘月孤懸天際,清冷月華灑落連綿數十里的營寨。

  各處聯營燈火點點、疏密錯落,巡營士卒甲葉輕響、步伐規整,夜色之下,依舊可見聯軍兵甲如雲的浩蕩聲勢,只是這份盛大表象之下,早已暗流奔涌、裂痕暗藏。

  白日袁術、孫堅兩大諸侯險些刀兵相向、自相殘殺的風波,雖被袁紹以盟主雷霆手段強行壓下,暫時穩住了聯軍大局,卻終究堵不住悠悠眾口,撫不平各路諸侯心中的猜忌與私心。

  諸侯各懷異志、離心離德的種子,已然徹底紮根在酸棗這片土地之上。

  劉備大營主營大帳之內,燈火通明,燭火搖曳,將帳中幾人的身影映照得清晰分明。

  白日羅瀟隨劉備親赴張邈大營,以糧草為酬、以報恩為名,不動聲色換回典韋,全程隱秘低調,未曾驚動營中任何人。

  直至夜色安穩、軍務閒暇,劉備方才召集關張二人,齊聚大帳,正式引薦這位新歸降的絕世猛將。

  大帳正中,典韋肅然佇立。

  一身嶄新配發的軍甲披掛上身,雖不算華貴精良,卻襯得他虎背熊腰、體魄巍峨,九尺身軀頂天立地,肌膚筋骨飽蘊千鈞蠻力,面容質樸剛毅,眼神沉穩厚重,渾身自帶一股久經風塵、悍不畏死的鐵血煞氣。

  昔日在張邈帳下為扛旗小卒,一身鋒芒盡數收斂、明珠蒙塵;今日歸降明主、得遇知己,眉宇間的壓抑鬱郁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忠誠篤定、悍勇赤誠。

  關羽端坐一側,丹鳳眼微抬,目光細細打量典韋,神色愈發鄭重。

  他閱人無數,能從氣血骨相之中窺見武將底蘊,眼前典韋看似粗莽質樸,實則氣血如海、筋骨如龍,深藏無敵勇力,絕非尋常悍卒可比。

  張飛更是看得眼熱不已,環眼瞪得溜圓,上下打量典韋魁梧身姿,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交手切磋的衝動,只礙於新將初歸、軍務在身,強行隱忍不發。

  劉備看著帳中新舊文武齊聚,心中感慨萬千。

  昔日漂泊無依、兵不過數百、將只關張二人;

  短短時日,得羅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又得公孫瓚慷慨贈兵、充實家底;

  今日更是收服典韋這般絕世猛將,麾下班底日益雄厚,隱隱已有一方諸侯的雛形氣象。

  待眾人目光盡數落定、初識典韋完畢,帳中短暫寂靜。

  羅瀟目光望向身側的關羽、張飛,徐徐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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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三哥,你二人武藝冠絕天下,縱橫沙場鮮有對手。瀟今日有一問,不知二位弓術造詣如何?」

  此話一出,關張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關羽撫須沉吟,神色坦蕩淡然,如實答道:「某專攻刀法、馬戰破敵,近身搏殺、衝鋒斬將足矣。弓射小道,未曾精修,不算擅長。」

  一旁的張飛更是大大咧咧,直接擺手直言,毫無避諱:

  「俺老張平生只會持槍殺敵、上馬沖陣!拼力氣、闖萬軍,俺從無半分懼色!至於拉弓射箭、遠路取敵,繁瑣細膩,俺素來不通,也懶得去學!」

  二人坦誠直言,句句屬實。

  關張乃是超一流近戰神將,馬戰步戰冠絕天下,可弓術確實並非所長,只能堪堪自保,無法做到精準狙射、臨陣救人、百步定局。

  羅瀟聞言,早有預料,並無半分意外,隨即轉頭看向端坐主位的劉備,沉聲再問:

  「主公,公孫將軍日前贈予我軍的兩千北疆精銳,皆是常年鎮守幽州、征戰邊疆的老兵,軍中可有人擅長弓術、精於遠射?」

  劉備聞言微微蹙眉,心中略有疑惑,不解羅瀟此刻詢問弓手用意何在,便脫口問道:

  「繼業今日頻頻詢問弓術射手,莫非是軍中缺了弓弩兵用度?還是有特殊軍務所需?我軍如今步卒整齊、甲仗完備,何須特意尋訪擅射之人?」

  他實在不解,如今大敵在前、華雄據關虎視,當務之急是整肅軍紀、操練兵馬、整備刀槍甲冑,何須特意執著於區區弓手?

  羅瀟眸光深邃,緩緩開口,道出自己心中布局:

  「主公可知,昨日汜水關孫文台將軍慘敗而歸,折兵損將、痛失祖茂,絕非偶然。

  華雄勇武超群、統軍有度、悍勇善戰,絕非等閒泛泛之輩。經此一勝,其軍心大振、氣勢滔天,明日必然出關列陣、耀武揚威,當眾邀諸侯聯軍!」

  「各路諸侯麾下將士,看似人才濟濟、戰將如雲,實則大多虛名無實。明日華雄搦戰,聯軍諸將必然無人能擋、接連敗北,折盡聯軍銳氣!」

  說到此處,羅瀟話鋒一轉,眼底精光乍現,暗藏謀算:「我今日尋訪頂尖射手,並非為了爭功破敵、斬殺敵將,而是想……」

  話音未落,一旁急性子的張飛已然按捺不住,搶先開口打斷,滿臉詫異又帶著幾分不贊同的神色,粗聲問道:

  「俺知道了!繼業你莫不是想暗中安排射手放冷箭,射死那華雄?」

  張飛連連擺手,神色鄭重,帶著武將的坦蕩底線:

  「此事萬萬不可!兩軍交戰、堂堂正正!沙場對決,當憑真刀真槍分勝負!暗箭傷人、背後偷襲,非大丈夫所為,更是辱沒軍人忠義!這種投機取巧、陰私卑劣之事,俺老張絕不贊同!」

  他性格粗爽剛直、愛憎分明,最是厭惡背後暗算、投機取巧的行徑,誤以為羅瀟打算暗中放箭狙殺華雄,當即直言勸阻。

  帳中氣氛微微一頓。

  羅瀟聞言不由失笑,連忙搖頭解釋,打消張飛誤會:

  「三哥多慮了,瀟絕非此意。我若想殺華雄,何須借暗箭傷人?二哥明日出馬,須臾之間便可斬其首級,何須卑劣偷襲?」

  「我尋善射之人,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救人!」

  一句話,瞬間讓帳中劉備、關羽、張飛盡數錯愕。

  救人?

  明日華雄關前搦戰、兩軍對壘、沙場廝殺,兇險萬分,不去殺敵立功,反而要救人?眾人心中皆是疑惑叢生。

  不等眾人追問,一旁素來沉穩睿智的關羽微微側目,沉聲開口,道出心中疑慮:

  「既然是救人,便說明此人絕非華雄對手,上陣之後必遭敗亡險境,需我軍箭矢相救。

  既然武藝不及華雄、臨陣落敗,何以值得繼業如此費心布局?此人本事有限,又何以值得我等刻意保全?」

  關羽眼光毒辣、心思通透,一語直擊關鍵。

  能被華雄陣前壓制、瀕臨戰死之人,武藝必然遜色一籌,這般尋常武將,天下比比皆是,根本不值得刻意謀劃相救。

  羅瀟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緩緩道出其中深層算計:

  「二哥看得通透。我要救的人,本身確實算不上當世頂尖大才,戰力不及二哥三哥、不及典韋,甚至不及諸多聯軍戰將。」

  「但!此人是一枚關鍵跳板!」

  他目光看向劉備,語氣愈發鄭重:

  「救人,非為此人之才,而是藉此人遇難、我軍出手相救、雪中送炭的機緣,為主公撬動一位絕世大才!

  這位大才,雖武力不如二哥三哥,但其練兵,統兵之能,乃當世絕頂,世間難尋敵手!」

  「大才!」

  二字入耳,劉備雙目瞬間一亮,原本平淡的神色驟然振奮,眼中滿是熱切與期待!

  自起兵以來,他最缺的便是頂尖人才!文無頂級謀臣坐鎮中樞、規劃基業,而絕世猛將只有關張二人。

  如今好不容易聽聞有絕世大才可謀,劉備瞬間來了十足興致,連忙前傾身子,急切追問:

  「繼業所言當真?世間竟有此等值得你費心布局的大才?究竟是何人!速速道來!」

  看著劉備急切期待的模樣,羅瀟卻微微一笑,適時賣了個關子,從容說道:

  「主公暫且稍安勿躁。謀臣猛將、絕世大才,最忌事前張揚、謀劃外泄。如今大局未定,一切尚且處於布局之中,若是提前告知,徒增雜念、易生變數,反倒不美。」

  「待大局落定,我再盡數告知主公知曉,方為萬全。」

  劉備聞言雖心癢難耐,卻也只得壓下好奇,緩緩點頭:「好!那便依繼業謀划行事!」

  說罷,劉備再度看向羅瀟,正色道:「只是不知繼業心中,可有合適的擅射人選?軍中普通射手繁多,可你要的是臨陣精準、瞬息救人、百步無誤的頂尖弓手,尋常士卒怕是難以勝任。」

  羅瀟篤定開口:「故而我方才再三詢問,此事絕非普通射手可為,必須要弓術超絕、箭無虛發之人,方能完美配合我的謀劃,不出半點紕漏。」

  劉備不再遲疑,當即起身,朝著營帳帳門之外,朗聲喚道:「帳外值守,傳子龍將軍進來一下!」

  聲音清朗,穿透帳外夜色。

  羅瀟聞聲,身軀驟然一震!

  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子龍?!

  主公口中的子龍?!

  難道是……那個名震千古、忠勇無雙、一身是膽的絕世神將——趙雲,趙子龍?!

  無數念頭在羅瀟腦海中瞬間炸開,心緒翻湧、難以置信,卻又滿懷期待!

  帳外夜色微涼,腳步聲清脆沉穩,由遠及近。

  伴隨著一陣利落規整的甲葉輕響,一道挺拔絕塵、玉樹臨風的身影,緩步踏入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來人一身素雅雪白淺甲,並非重甲戰鎧,而是幽州邊軍制式的輕鱗白甲,甲片瑩白如雪、乾淨利落,無半分污漬塵泥,映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修長、俊逸非凡。

  頭戴素白束髮銀冠,墨黑長髮整齊束起,面容眉目清秀、稜角溫潤,卻又帶著武將獨有的英武凜然、銳氣內斂。

  鼻樑高挺、唇線利落,一雙眼眸澄澈如星、溫潤如水,藏著沉穩、謙和、堅毅,不見半分驕狂浮躁。

  身形挺拔勻稱,不似典韋那般魁梧霸烈、張力十足,卻身姿如松、氣度如玉,靜時溫潤儒雅、宛若公子,隱時藏鋒守拙、不露鋒芒,動時必有雷霆之勢、破敵之能。

  一身白衣白甲,立於燈火之下,皎皎如月、朗朗如風,亂世塵煙難掩其姿,沙場鐵血難污其骨。

  正是尚在公孫瓚麾下、未曾徹底名揚天下的常山趙雲,趙子龍!

  此時的趙雲尚且年輕,初出茅廬、鋒芒內斂,尚未經歷長坂坡七進七出、漢水空營退敵的封神之戰,卻已然初具絕世名將的風骨氣度,溫潤而藏傲骨,謙和而懷大志。

  趙雲入帳之後,步伐沉穩,不卑不亢,對著主位之上的劉備躬身行禮,聲音清潤沉穩、悅耳正氣:「見過玄德公!不知玄德公傳喚,有何軍令?」

  話音落下,帳中寂靜一瞬。

  一旁的羅瀟已然徹底確認了來人身份,心中狂喜翻湧、激盪萬千!

  真的是他!

  常山真定,趙雲,趙子龍!

  三國完美神將!忠勇無雙、智勇兼備、低調沉穩、一生純粹,衝鋒可萬軍突圍、鎮守可一方無虞、治軍可軍紀嚴明、立身可品行無瑕!

  誰能想到!公孫瓚北歸之時,贈予劉備的兩千北疆精銳之中,竟暗藏如此一尊絕世明珠!

  前世史書所載,趙雲早年追隨公孫瓚,與劉備初識於幽州,二人一見如故、相交甚篤,暗結知己情義,只是彼時趙雲受制於公孫瓚、身屬幽州麾下,未能相隨劉備。

  而這一世,因羅瀟的提前入局、因公孫瓚仗義贈兵的變數,趙雲竟直接隨兵馬落入劉備軍中!

  天賜神將,近在眼前!

  羅瀟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心緒,快步上前,目光灼灼看著身前白衣神將,率先開口,語氣滿是敬重與篤定,一字一頓問道:

  「敢問將軍,可是常山真定人士,趙雲,趙子龍?!」

  驟然被一名陌生主簿直呼籍貫全名、精準道出字號,趙雲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中掠過一抹詫異之色,抬眸看向身前年輕儒雅的羅瀟,微微拱手,從容答道:「正是在下。不知主簿未曾相識,何以識得在下名諱?」

  羅瀟聞言,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從容坦蕩,微微拱手,朗聲笑道:

  「子龍將軍一身英氣、風骨絕塵,忠勇之名、俠義之性,早已如雷貫耳!瀟久聞常山趙子龍,一身是膽、弓馬絕世、驍勇無雙,今日得見真身,方知世間真有謫仙武將!」

  一句如雷貫耳,極盡敬重!

  話音落下,羅瀟轉頭,神色鄭重無比,對著劉備重重拱手,篤定稟報導:

  「主公!無需再尋他人!我心中所求、能完美勝任此事、助我圓滿全盤布局的最佳人選,已然在此!」

  「子龍將軍弓術冠絕北疆、心性沉穩無雙、臨陣不驚、箭無虛發!有子龍相助,明日布局,萬無一失!」

  劉備聞言,又驚又喜,豁然看向身前白衣如雪、氣度不凡的趙雲,眼底滿是欣慰與讚嘆!

  燈火搖曳,大帳風靜。

  夜帳初識子龍,亂世再添神將!

  劉備麾下,自此關、張、典、趙四員絕世猛將齊聚雛形,武將班子悄然蛻變,只差文官。

  亂世爭霸的根基,在無人察覺的深夜,徹底愈髮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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