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徐元直問諸葛計長,糜子仲押寶陳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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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劉表與主公互為宗親,且他年老體弱,還需主公在北抵禦曹操南下。」

  「怎麼可能會行加害之舉?」徐庶說罷,連連擺手。

  「劉表雖不為,那元直可敢保證其下,蔡瑁、蒯越二人亦不為乎?」

  諸葛亮輕笑一聲,隨口反問道。

  聞言,徐庶一時語塞,當即拱手道:「賢弟所見,遠勝於吾。」

  見徐庶擺出如此認真的態度,諸葛亮也是一愣。

  隨即便伸手用羽扇,輕輕地將他交疊行禮的雙手壓下。

  「兄何必自謙,只是一時不察而已。」

  諸葛亮和徐庶兩人,既是老朋友,現在又同在劉備手下做事,所以自然相談甚歡。

  而與兩人相比,在靠後席位上的糜家兄弟,交談間便嚴肅許多。

  「兄長覺得,那小郎是何人?待主公如此無禮,主公竟也不惱。」

  糜芳邊說著,邊將酒替麋竺斟滿。

  「主公為人寬厚,況他一孩童。」

  麋竺沉聲說罷,心不在焉的將一旁魚片夾起,送入口中。

  「同案共飲,還取食於主公之食膳,縱容至此,亦是主公仁厚?」

  見大哥如此淡定,糜芳一時神情驚愕,不禁反問道。

  「弟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麋竺抬眸,看了糜芳一眼。

  糜芳聞言,先是左右都看了一番。

  見眾人都在把酒言歡,這才對麋竺貼耳輕聲道:「兄長,我觀那小郎雖然年少,但行事卻非常人,主公對其態度亦是寬縱,足見對其器重。」

  「長此以往,將來必有作為,我等何不早早與之交好?若成,他日可做狡兔之窟,若不成,不過費些阿都之物,也不可惜。」

  麋竺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失笑道:「弟醉乎?竟說出等話來,小妹為主公正室,我等何須借旁人之勢?」

  「況你我與那小郎並不相識,何談交好?

  說著,麋竺擺了擺手,那意思分明是表示讓老弟別說胡話。

  「兄長糊塗!」

  麋芳見麋竺一臉無所謂,心中升起幾分火氣來。

  他下意識地抬手,將盛酒的重重擲於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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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酒醒,連忙向左右看去,見眾人並未朝他這兒看來,才鬆了口氣。

  轉頭再看麋竺道:「兄長何故自欺欺人?」

  「小妹嫁於主公多年,因身體孱弱未有子嗣。而那甘夫人雖為妾室,今歲卻又添一子。」

  「主公膝下兩女一子,皆非小妹所出,往後我等談何倚仗?」

  「我兄弟二人以家資助主公起事,日後難保不因家資散盡,而失恩寵。」

  「待日後主公麾下人才雲集,大業將成之時,此席間安有我兄弟二人之位乎?」

  聞言,麋竺心頭一震,不禁酒醒三分。

  糜芳所言,正是他所擔心的。

  他糜家雖為東海巨富,可家資總有耗盡之時。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近些時日籌措糧草,又耗費不少金銀。

  見兄長一時沉寂,糜芳正欲趁熱打鐵,卻見麋竺抬手噓聲道:「此處並非議事之地,待離席之後詳談。」

  「至於那小郎,且拜託小妹探明虛實後,再做打算不遲。」

  麋竺的話語突然變得凌厲,讓糜芳不由先是一愣。

  待反應過來後,隨即點了點頭。

  另一邊,公衙府邸偏屋。

  陳默自然不知道,他的酒後胡言,竟然會引得劉備麾下似糜家兄弟這般的老人,都妄生猜測。

  他只是醉酒頭昏,在起夜過後,清醒不少。

  「真是的,要早知道這身子不能喝酒,我陳某人滴酒不沾。」

  「剛來東漢吃的第一頓席,就出了這麼大的丑。」

  腦中時不時閃過他和劉備舉杯共飲的畫面,陳默頓時一臉無奈,同時也不由感到後怕。

  也幸好劉老闆脾氣還行,要換做是其餘那兩個,他這剛穿越,搞不好又得再穿一次。

  東漢雖然戰亂頻繁,但受儒家思想影響至近。

  上下尊卑,禮儀觀念還並未完全崩壞。

  搖頭長嘆一聲,在稍稍調整了一下彈道後,陳默轉頭朝偏屋走去。

  醉酒後正是人困身乏之時,他這剛剛睡下,若非尿急,應該能一覺睡到天亮才對。

  心裡正想著美美的回去補個回籠覺時,陳默走至偏屋院旁的大樹後,突然站定。

  正巧看見一婦人帶著三五侍從,推開偏屋房門,徑直入內。

  「這是幹嘛?」見此情形,陳默心中一驚。

  只是還不等他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屋內便傳來婦人的聲音。

  「小郎君到何處去了?」

  「稟夫人,方才還在。」

  「奴婢只是去後廚取了趟醒酒湯,再回來時便不見了。」

  「夫君特派人囑咐,要將那小郎安置好。汝既知命,當在此守著才是,便是起夜,也當寸不不離的跟著才是,這一轉眼,便將人丟了,叫我如何向夫君交代?」

  「都怪我平時對爾疏於管教,才讓爾等行事如此散漫。」

  夫人?

  是甘夫人,還是糜夫人?

  聽到屋內下人對婦人的稱呼,陳默有些疑惑。

  但又聽見婦人因為找不到自己,正對侍女訓斥,他趕忙快步朝著偏屋裡走去。

  「人沒丟,在這兒呢,出去透了透氣。」

  偏屋中,甘夫人責怪了侍女幾句,正要讓人再去尋陳默,就聽見屋外喊聲。

  抬眸一看,見果然是陳默,微蹙的眉頭才稍稍散開。

  「妾身正訓斥下人,倒是讓小郎見笑了。」

  聞言,陳默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抬眸打量了婦人一番。

  確見其樣貌姣好,看年紀不過三十出頭,只是眉宇間略帶著幾分疲憊。

  轉頭再看,就見一個年紀比自己稍大的女孩,正低頭站在一旁。

  手中方正大小的木案上,還放著一碗冒熱氣的濃湯。

  「這湯是給我準備的吧,那多謝了。」

  見氣氛有些安靜,陳默伸手將那碗熱湯拿起,抿了一小口。

  隨後,才不緊不慢道:「夫人深夜來尋我,是有事嘛?」

  聽到陳默反問,甘夫人稍稍一愣,隨後溫聲笑道:「受夫君囑託,要將小郎照顧妥當。」

  「妾身不敢不從,故而來看看小郎是否醒了,正打算叫人去將這醒酒湯,再拿去熱熱。」

  啊?

  『我並非姓曹,夫人大可不必如此。』

  想著腦海中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陳默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臉上醉意竟已去了三分。

  「多謝夫人掛礙,這湯正好,不冷不熱。」陳默點了點頭,不再去胡思亂想。

  就是不知眼前這人,到底是糜夫人,還是甘夫人。

  現在這個時間段,負責管理後府的,按理來說,應該是甘夫人。

  畢竟,有關糜夫人的記載,只有和劉備聯姻時提到過。

  熱湯下肚,陳默的身子不由暖和了幾分。

  「無妨,此乃妾身分內之事,此湯適口便好。」

  甘夫人淡然一笑,隨後話風一轉,問道:「只是妾身尚不知小郎名諱,且與我家夫主是何關係?」

  夫主?

  聽到甘夫人問話,陳默一時還有些發愣。

  直到他腦中知識快速對接,才反應過來對方說得是劉備。

  「我姓陳,單名一個默字,至於表字......年紀還沒到。」

  「我和劉使君無甚關係,只是跟著孔明先生一道出山,來到他這兒。

  「夫人還有什麼想問的嘛?沒有我就回房睡了。」

  陳默邊說著,順手搖晃了一下碗中剩下的湯水,隨後將其一飲而盡。

  他現在困的要死,實在沒什麼心情應付劉老闆的夫人。

  「無甚關係?」

  甘夫人聽到答案後,不由心中詫異。

  方才見來人交代時,表情頗為慎重,更是將宴會之事,一五一十告知與她。

  她還當眼前這少年郎,是夫君流落在外的子侄。

  現在卻說無甚關係?

  那夫君當是極為器重,眼前這少年?

  相通其中緣由後,甘夫人溫和一笑,便又輕聲道:「小郎既是睏乏,妾身便先告辭了,若是還有何需求,可派人來知會妾身一聲就是。」

  說罷,甘夫人頷首施禮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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