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仙是否無有遠志?錘生鐵聊以消遣?』(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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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帳內。

  但見劉備負手而立,雙目微合,仿若神遊天外。

  他身前立著一尊模樣古怪的方寸火爐。

  而後似心有所感,便赤起兩條胳膊,雙手握起一柄大鐵錘,對著鐵砧上一塊燒得通紅的玄鐵瘋狂捶打!

  「鐺!鐺~」

  而關羽此刻正捧著木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往淬火槽里倒水,

  先行而入的張飛已經蹲在爐子邊上,滿頭大汗地拼命拉著風箱。

  「這...」曹操瞪大了眼睛。

  孫堅也是張大了嘴,下巴快掉地上了。

  三更半夜不睡覺,親自動手打鐵?

  二人愣在帳門口,一時間都忘記出聲。

  兩人皆是見過大世面的。

  曹操出身宦官之後,家資巨萬;

  孫堅雖起於草莽,如今也是坐鎮一方的長沙太守。


  此前破賊意氣風發、無懼眾諸侯的當世英雄,眼下竟然親力親為赤著膀子做著下等的匠役活計。

  卻見劉備(奕)出聲,

  「二位將軍來了,某卻是有失遠迎。」

  「請進吧,某稍刻便好。」

  「玄德...你這是?」

  曹操指著那爐火,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孫堅也回過神,

  「玄德公,你等這深夜不歇....竟親事賤役?」

  在他二人心中,斗將殺敵、指點江山,那是英雄的本分。

  可這打鐵淬火,歷來都是那些個下九流的賤籍匠戶才幹的活。

  似劉玄德這等漢室宗親、勇冠三軍之人,怎能親自沾這份腌臢?

  傳出去,豈不惹天下人笑?

  卻見劉奕頭也不抬,手中大錘依舊不緊不慢地落著。

  他其實是在琢磨這天工匣的熔煉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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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熔出的鑌鐵錠品質總差著一檔,

  想著親手錘打幾下能不能刷出個更好的成色。

  聞得二人這話,便隨口應了一句,

  「賤役?」

  錘聲一頓,

  劉奕將那半成的鐵器往水裡一浸,滋啦一聲白煙騰起,

  這才抬起眼來,

  「孟德公,文台兄,」

  「事於生產,何來貴賤之分乎?」

  兩人聞之一愣,

  卻見劉奕直起腰,隨手抹了把汗,又施施然道,

  「天下之人,衣食住行,樁樁件件,卻是有哪一樣離得開匠役農夫?」

  「行軍將士手中之刀槍,胯下馬匹之鞍具,披甲之甲冑...」

  「若無這打鐵的賤役,我等卻拿何物去殺敵討賊?」

  曹操與孫堅不禁心有所感,

  此話雖糙直,可細細琢磨,卻本是如此..

  竟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只是古來貴賤之分已久,即便是曹操孫堅二人,一時間也不會認同感同,

  但認同與否,都不妨礙二人反而覺得玄德之言,驚世駭俗之中有大計較。

  即便他們不覺得階級之分有問題,然安民之理念,也足夠他們敬重。

  而體內的劉備本來還有幾分不自在,

  畢竟被這兩位當世豪傑見自己掄錘打鐵,多少有些折了顏面。

  可如今聽得上仙這番話,

  皇叔就覺得此番打鐵也是甚好的。

  試想啊,

  他劉玄德早年便是織席販履出身,

  又何曾嫌過那活計低賤?

  這天下的士卒百姓,哪個不是靠著一雙手在亂世之中刨食求活?

  劉備也確實是這等人,算是最能接近某些現代平等理念的古人了,

  畢竟原著諸葛亮剛被請來不久,

  他就自己親手編草帽贈給丞相。

  反倒遭丞相相懟:

  『主公是否無有遠志?結小帽聊以消遣?』

  還鬧得皇叔好生難堪吶。

  可惜皇叔現在不會給劉奕來一句,

  『上仙是否無有遠志?錘生鐵聊以消遣?』

  否則更能激進劉奕的鍛打效率。

  眼下,

  劉奕卻是來了興致,提著還冒熱氣的鐵錘,朝著那爐中的赤紅火光努了努嘴,

  「二位且看著爐中生鐵。」

  曹操和孫堅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但見那爐膛之中,一塊粗鏜被烈焰灼燒著,通體赤紅,表面浮著一層污濁的黑渣。

  「這生鐵,便如那大漢之天下。」

  劉奕聲色混雜在火光里,

  「上有閹宦外戚灼之,下有豪強兼併燒之,中間卻有董卓這般的國賊禍亂。」

  「卻已然是通體污濁,雜質叢生。」

  他說著,又將那鐵坯重新架上鐵砧。

  「這般模樣的生鐵,能用麼?」

  曹操皺眉,嘆息言道,

  「自然是不能的。」

  卻見那劉備(奕)高高掄起大錘,

  「鐺——!!」

  一錘重重砸下,火星四濺,那鐵坯表面的一層黑渣應聲崩裂,露出底下隱隱的青光。

  「是矣!」

  「然要讓這生鐵成器,但見其質,便唯有一條路。」

  「鐺!」

  「入爐,灼燒。」

  「鐺!」

  「再揮錘,重鍛。」

  「鐺!鐺!鐺!」

  錘聲一聲急過一聲,

  火星子照亮了那神采奕奕的面龐,

  「千錘百鍊,去其污濁,鍛其筋骨,方能見之濁清,方能成殺賊之利刃!」

  「這天下,亦是如此。」

  「而今備若不親自動手...掄出這第一錘,假借他人之手...」

  「卻是於心難安!」

  帳內一時只餘下那爐火燃燒聲色與捶打之聲。

  曹操怔怔望著那掄錘之身影,竟一時久久說不出話來。

  曹孟德自幼飽讀詩書,見過無數高談闊論、引經據典之名士大儒,

  然卻無一人,可如眼前之人一般,

  以爐火以生鐵喻之天下,

  以重錘..以執柄,以言扶漢之心...

  將天下所勢,言說如此銘心。

  揮錘見濁清...

  好一個揮錘,但見濁清!

  「玄德...」

  曹操聲色竟有幾分難明,

  「操...受教了。」

  一旁的孫堅亦是心潮翻湧,

  孫文台一路從吳郡的市井廝殺到這討董的戰場而來,是其何等瀟灑壯闊。

  奈何上首那些人...又何曾正眼瞧過他們這些個拼死拼活的武人?

  眼前這劉玄德一個漢室宗親,

  卻能言出生產無貴賤這般話來?

  「好!」

  孫堅忍不住撫掌,虎目里迸出幾分激賞之色,

  「玄德公此言,卻是不凡。」

  「滿朝公卿天下諸侯,一個個皆衣冠楚楚,還自詡什麼持重之謀!」

  他越說越氣,想起後方袁術扣他糧草之事,更是恨得牙癢,

  「依某看,這天下污濁,頭一個就該從那袁公路開始砸起!」

  劉奕聞言輕笑,

  「文台兄快人快語。」

  「然則...袁公路之流,卻是不足為懼!」

  「某今日請二位深夜前來,卻有救國要事相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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