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命，皆付天下人之手！」（求追讀、求月票）
韓浩笑容一僵，
「不回營？可....我家主公還在中軍大帳....」
劉備（奕）淡淡問道，
「你今夜私領兵馬，無令奇襲，在軍法里叫什麼？」
韓浩沉默一會兒，
「擅自出兵....按律當斬。
「但今夜事出有因，且立了大功....」
「大功？」
劉奕嗤笑一聲，
「你我諸位若歸，功勞是伯圭兄與爾等主上的，掉的頭卻是你我的。袁公路正愁找不到藉口殺雞儆猴，你們兩個倒是把脖子送上了，
「更何況....」
劉奕指了指那幾百名正被張飛收編的黃巾降卒。
「剛才某戴了黃巾，旁人一聽，你們兩個今夜是跟著我這個黃巾賊劫了董卓的糧，
「你覺得，王匡和張楊有幾個腦袋敢在袁本初面前保你們？」
「這....」
韓浩如遭雷擊，整個人傻在了馬背上。
穆順更是一口涼氣吸進肺里，險些憋死過去。
他們只是熱血上頭，想跟著這位溫酒斬華雄的英雄出來打個野、立個功，
怎麼轉眼之間，
自己就從「大漢忠臣」變成「黃巾同黨」、「叛軍賊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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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這....這有些不大好吧？』
劉備遲疑道，
『元嗣兄與穆將軍乃是赤誠來援，我們這般....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難道皇叔以為我所言為虛？』劉奕搖頭道。
劉備輕嘆一聲沒說話了，因為他也拿不準那袁家兄弟會如何處置，
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
穆順到底是先撐不住了。
他垂著頭，肩膀塌下來，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
「罷了....末將聽憑玄德公發落。」
能怎麼辦呢？
打是打不過的，回又是回不去的。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跟著這位煞星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韓浩卻梗著脖子，翻身下馬，沖劉備一拱手，聲音倔強，
「玄德公，浩今夜出兵，是為討賊，問心無愧。」
「我主雖怯懦，然浩既食其祿，便當歸其帳。縱是袁本初要治我擅動之罪，浩這顆頭顱，也當留在軍中，不做那背主逃亡之輩。」
「此為忠，亦為義。浩....告辭。」
言罷，便真要撥轉馬頭。
劉備本人也不禁動容，
亂世之中，還有這等不惜性命也要守著忠義二字的赤誠漢子，實屬難得。
『上仙，』劉備嘆道，
『元嗣既意已決....便放他走吧。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而劉奕的眼前，此刻正彈出一行紅色的劇情選項框：
【檢測到劇情節點：忠義之辯。】
【選項一：贈其路資，任其歸去。（韓浩好感加二十，聲望加十，損失一名將星。）】
【選項二：強行扣押，編入軍中。（韓浩好感減五十，觸發「忠臣死諫」狀態，有概率遭受背刺。）】
【選項三：曉之以理，動搖其志....（結果未知，風險極高。）】
劉奕掃了一眼那幾個選項，撇了撇嘴。
還是老規矩，一個都不選，
他要自己來。
「且慢。」
劉奕抬眸，淡淡道，
「韓元嗣，某問你，那黃巾最初揭竿而起時，頭上繫著那塊布，所圖的卻是忠還是義？」
韓浩皺眉，回過頭來，
「張角妖道以符水蠱惑愚民，聚眾謀逆，生靈塗炭，禍亂大漢根基，何談忠義二字？」
「那某再問你。」
劉奕將黃巾在他眼前晃了晃，
韓浩沉默片刻，到底也是個心裡有丘壑的，斟酌著開口，坦誠道，
「兵者詭道，為大局計，些許手段皆可拋。」
「玄德公借勢破敵，浩覺得並無不可。然則....」
他看了一眼劉備，語氣微沉，
「公終究乃漢室宗親，這般行事到底有失體面，恐惹天下人非議恥笑。」
劉奕並未反駁，只是微微點頭。
「說得好。
「元嗣倒是通曉兵略，可惜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韓浩皺眉，「願請將軍賜教。」
卻聽劉奕聲色一沉，
「某卻再問，所謂黃巾，最初是如何反的？」
「....」韓浩聞言愣了愣。
劉奕緩緩道來，
「建寧年間，大旱連歲，顆粒無收。朝廷不減賦，反倒加征，
「十常侍賣官鬻爵，州郡長吏層層盤剝。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賣兒賣女卻也交不上全家的口賦，天下多少人流離失所。」
「那張角最初也不過一醫者，不過一道士，確是在民間治病救人爾，而我等漢室官府公侯諸君卻有何作為？」
「向來起義之事，皆然是斷死無生，才有官逼民反，
「百姓求活不得，求上不能，這才只得相信那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不過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反罷了。」
這番話在漢末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可謂石破天驚。
韓浩聽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兩步，
劉備本人在腦海里也震得神魂搖晃，這等言論太過誅心了。
「你滿口忠義，某倒想問問你，」
劉奕的目光透過劉備的雙眼凜冽直直刺向韓浩，
「你這忠義，忠的是誰是的忠，義的又是誰的義？」
「你口中那輔佐王匡、聽命袁氏的忠義，到底是對大漢的忠義，還是對他們世家門閥的忠義？」
「天下諸侯公卿，個個皆言要扶大廈之將傾，
「可這將傾的大廈，是何人蛀空的？」
「這天下的百姓都快餓死了，你卻在這裡同某談門第，談名節，談體面？」
「....」
「你！」
韓浩霎時間是氣得臉色漲紅，指著劉備喝道，
「劉玄德！你....你不過一介落魄宗室，織席販履之徒！
「難道就因你如今淪落至此，便可這般不知廉恥，妄圖給那黃巾反賊翻案，甚至想反了這大漢不成？！」
毫無疑問，劉奕的話直接戳到了痛處，
帳外倒戈的黃巾舊卒里有幾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卻見劉備就跟沒聽見他韓浩說什麼一樣，施施然繼續道，
「是啊，你今夜為報主知遇之恩，不惜涉險回營，多仁義忠良啊？
「後世之人該如何說你韓元嗣呢？
「想來是...韓元嗣真乃忠義守節寧死之將乎？」
「真是好名聲啊。」
劉奕步步緊逼，聲音在夜風中愈發冷厲，一字一頓道，
「將自詡忠義，卻甘心給這幫吸食百姓膏血的上層權貴當看門狗！」
「食漢之祿，卻行漢賊之實而不自知，大言不慚，卻以赤膽忠心自居...
「助紂為虐，不知羞愧...
「其心可誅，其行可憎！」
「某說的，可是你，韓元嗣？」
韓浩一時間肝膽俱裂，險些從馬上滾下來。
關張二人聽的沉默不語，一時五味雜陳。
而劉備本人在顱內也是心頭劇震，
這話若是往日，落在他這最重清名、最惜羽毛的人身上，怕是要當場翻臉。
可此刻，
天人借著他的口，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卻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底深處，心中不禁生出同感之意。
他自幼喪父，與母販履織席為生，
好在無論如何落寞，還算的上是寒門，不至於忍飢挨餓，
可他自小一路而來，見過太多的餓殍，見過無數的白骨。
他之所以立志匡扶漢室，
起初念的，何嘗不是讓這天下人都能有口飯吃、有件衣穿？
黃巾討賊，也是因那黃巾從起義而來卻變成了無數賊人藉機禍亂天下的牌坊，
可這些年顛沛流離，寄人籬下，
那份最初的心氣，竟不知何時被這宗親的名頭、這清名的枷鎖，
一點點磨得鈍了、埋得淡了...
天人之言，卻令他再拾心緒！
一時也屏住呼吸，想聽上仙再言。
此時此刻，四周寂靜。
關羽和張飛已然捏緊了兵刃，只等大哥一聲令下便將此人就地斬殺。
夜風捲起火場餘燼，洋洋灑灑落在荒原上。
卻見劉奕立於馬上，緩緩提劍，
「且聽好了。」
「某為高祖之血脈，自當扶漢，」
「然某要扶之漢，卻絕非門閥世家把持之漢，絕非那讓天下百姓易子而食之漢。」
他手中長劍，劍鋒斜指向那天上星斗與腳下的沉沉大地，
眼神里有一種烈烈燃燒的東西，
宛如那漫天星火，昭昭烈烈，
「某要扶的，是天下百姓之漢。」
「若這漢室，扶起來還是要讓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那這樣的漢，」
劉奕一字一句，凜然道，
「不扶也罷！」
荒野無聲。
寒風卷過，火光的餘燼明明滅滅。
韓浩僵在馬上，那張原本漲得通紅的臉此刻血色卻一點點褪了下去，
而後是滿眼的怔忪與震動，竟無法言語。
穆順在旁邊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忘了呼吸。
而關羽，本就按著大刀立於一側，此刻鳳目緩緩睜開，
他望著自家大哥那提劍指天的身影，只覺心中熱血涌動，不禁緊握長須，
「天下百姓之漢....」
「大哥胸中所藏....關某今日方知，竟是這般天地。」
張飛立矛於一側，也不禁心神激動渾身熱血翻湧，
「說得好！俺老張這條命，往後便盡付大哥，以扶這天下人之漢！」
劉備卻是久久無言。
半晌，他才長嘆一聲，恭敬道，
『上仙....』
『備....受教了。』
『扶天下百姓之漢之志，備記下了。
『此生此世，絕不敢忘。』
劉奕收劍回鞘，對那韓浩淡淡道，
「爾等欲歸，那便滾吧。」
「.....」
韓浩怔怔不已，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一陣。
良久，這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忽然翻身下馬，撩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聲色喑啞，
「浩....願隨玄德公。」
「往後此命，皆付天下人之手！」
....
「不回營？可....我家主公還在中軍大帳....」
劉備（奕）淡淡問道，
「你今夜私領兵馬，無令奇襲，在軍法里叫什麼？」
韓浩沉默一會兒，
「擅自出兵....按律當斬。
「但今夜事出有因，且立了大功....」
「大功？」
劉奕嗤笑一聲，
「你我諸位若歸，功勞是伯圭兄與爾等主上的，掉的頭卻是你我的。袁公路正愁找不到藉口殺雞儆猴，你們兩個倒是把脖子送上了，
「更何況....」
劉奕指了指那幾百名正被張飛收編的黃巾降卒。
「剛才某戴了黃巾，旁人一聽，你們兩個今夜是跟著我這個黃巾賊劫了董卓的糧，
「你覺得，王匡和張楊有幾個腦袋敢在袁本初面前保你們？」
「這....」
韓浩如遭雷擊，整個人傻在了馬背上。
穆順更是一口涼氣吸進肺里，險些憋死過去。
他們只是熱血上頭，想跟著這位溫酒斬華雄的英雄出來打個野、立個功，
怎麼轉眼之間，
自己就從「大漢忠臣」變成「黃巾同黨」、「叛軍賊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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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這....這有些不大好吧？』
劉備遲疑道，
『元嗣兄與穆將軍乃是赤誠來援，我們這般....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難道皇叔以為我所言為虛？』劉奕搖頭道。
劉備輕嘆一聲沒說話了，因為他也拿不準那袁家兄弟會如何處置，
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
穆順到底是先撐不住了。
他垂著頭，肩膀塌下來，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
「罷了....末將聽憑玄德公發落。」
能怎麼辦呢？
打是打不過的，回又是回不去的。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跟著這位煞星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韓浩卻梗著脖子，翻身下馬，沖劉備一拱手，聲音倔強，
「玄德公，浩今夜出兵，是為討賊，問心無愧。」
「我主雖怯懦，然浩既食其祿，便當歸其帳。縱是袁本初要治我擅動之罪，浩這顆頭顱，也當留在軍中，不做那背主逃亡之輩。」
「此為忠，亦為義。浩....告辭。」
言罷，便真要撥轉馬頭。
劉備本人也不禁動容，
亂世之中，還有這等不惜性命也要守著忠義二字的赤誠漢子，實屬難得。
『上仙，』劉備嘆道，
『元嗣既意已決....便放他走吧。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而劉奕的眼前，此刻正彈出一行紅色的劇情選項框：
【檢測到劇情節點：忠義之辯。】
【選項一：贈其路資，任其歸去。（韓浩好感加二十，聲望加十，損失一名將星。）】
【選項二：強行扣押，編入軍中。（韓浩好感減五十，觸發「忠臣死諫」狀態，有概率遭受背刺。）】
【選項三：曉之以理，動搖其志....（結果未知，風險極高。）】
劉奕掃了一眼那幾個選項，撇了撇嘴。
還是老規矩，一個都不選，
他要自己來。
「且慢。」
劉奕抬眸，淡淡道，
「韓元嗣，某問你，那黃巾最初揭竿而起時，頭上繫著那塊布，所圖的卻是忠還是義？」
韓浩皺眉，回過頭來，
「張角妖道以符水蠱惑愚民，聚眾謀逆，生靈塗炭，禍亂大漢根基，何談忠義二字？」
「那某再問你。」
劉奕將黃巾在他眼前晃了晃，
韓浩沉默片刻，到底也是個心裡有丘壑的，斟酌著開口，坦誠道，
「兵者詭道，為大局計，些許手段皆可拋。」
「玄德公借勢破敵，浩覺得並無不可。然則....」
他看了一眼劉備，語氣微沉，
「公終究乃漢室宗親，這般行事到底有失體面，恐惹天下人非議恥笑。」
劉奕並未反駁，只是微微點頭。
「說得好。
「元嗣倒是通曉兵略，可惜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韓浩皺眉，「願請將軍賜教。」
卻聽劉奕聲色一沉，
「某卻再問，所謂黃巾，最初是如何反的？」
「....」韓浩聞言愣了愣。
劉奕緩緩道來，
「建寧年間，大旱連歲，顆粒無收。朝廷不減賦，反倒加征，
「十常侍賣官鬻爵，州郡長吏層層盤剝。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賣兒賣女卻也交不上全家的口賦，天下多少人流離失所。」
「那張角最初也不過一醫者，不過一道士，確是在民間治病救人爾，而我等漢室官府公侯諸君卻有何作為？」
「向來起義之事，皆然是斷死無生，才有官逼民反，
「百姓求活不得，求上不能，這才只得相信那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不過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反罷了。」
這番話在漢末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可謂石破天驚。
韓浩聽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兩步，
劉備本人在腦海里也震得神魂搖晃，這等言論太過誅心了。
「你滿口忠義，某倒想問問你，」
劉奕的目光透過劉備的雙眼凜冽直直刺向韓浩，
「你這忠義，忠的是誰是的忠，義的又是誰的義？」
「你口中那輔佐王匡、聽命袁氏的忠義，到底是對大漢的忠義，還是對他們世家門閥的忠義？」
「天下諸侯公卿，個個皆言要扶大廈之將傾，
「可這將傾的大廈，是何人蛀空的？」
「這天下的百姓都快餓死了，你卻在這裡同某談門第，談名節，談體面？」
「....」
「你！」
韓浩霎時間是氣得臉色漲紅，指著劉備喝道，
「劉玄德！你....你不過一介落魄宗室，織席販履之徒！
「難道就因你如今淪落至此，便可這般不知廉恥，妄圖給那黃巾反賊翻案，甚至想反了這大漢不成？！」
毫無疑問，劉奕的話直接戳到了痛處，
帳外倒戈的黃巾舊卒里有幾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卻見劉備就跟沒聽見他韓浩說什麼一樣，施施然繼續道，
「是啊，你今夜為報主知遇之恩，不惜涉險回營，多仁義忠良啊？
「後世之人該如何說你韓元嗣呢？
「想來是...韓元嗣真乃忠義守節寧死之將乎？」
「真是好名聲啊。」
劉奕步步緊逼，聲音在夜風中愈發冷厲，一字一頓道，
「將自詡忠義，卻甘心給這幫吸食百姓膏血的上層權貴當看門狗！」
「食漢之祿，卻行漢賊之實而不自知，大言不慚，卻以赤膽忠心自居...
「助紂為虐，不知羞愧...
「其心可誅，其行可憎！」
「某說的，可是你，韓元嗣？」
韓浩一時間肝膽俱裂，險些從馬上滾下來。
關張二人聽的沉默不語，一時五味雜陳。
而劉備本人在顱內也是心頭劇震，
這話若是往日，落在他這最重清名、最惜羽毛的人身上，怕是要當場翻臉。
可此刻，
天人借著他的口，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卻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底深處，心中不禁生出同感之意。
他自幼喪父，與母販履織席為生，
好在無論如何落寞，還算的上是寒門，不至於忍飢挨餓，
可他自小一路而來，見過太多的餓殍，見過無數的白骨。
他之所以立志匡扶漢室，
起初念的，何嘗不是讓這天下人都能有口飯吃、有件衣穿？
黃巾討賊，也是因那黃巾從起義而來卻變成了無數賊人藉機禍亂天下的牌坊，
可這些年顛沛流離，寄人籬下，
那份最初的心氣，竟不知何時被這宗親的名頭、這清名的枷鎖，
一點點磨得鈍了、埋得淡了...
天人之言，卻令他再拾心緒！
一時也屏住呼吸，想聽上仙再言。
此時此刻，四周寂靜。
關羽和張飛已然捏緊了兵刃，只等大哥一聲令下便將此人就地斬殺。
夜風捲起火場餘燼，洋洋灑灑落在荒原上。
卻見劉奕立於馬上，緩緩提劍，
「且聽好了。」
「某為高祖之血脈，自當扶漢，」
「然某要扶之漢，卻絕非門閥世家把持之漢，絕非那讓天下百姓易子而食之漢。」
他手中長劍，劍鋒斜指向那天上星斗與腳下的沉沉大地，
眼神里有一種烈烈燃燒的東西，
宛如那漫天星火，昭昭烈烈，
「某要扶的，是天下百姓之漢。」
「若這漢室，扶起來還是要讓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那這樣的漢，」
劉奕一字一句，凜然道，
「不扶也罷！」
荒野無聲。
寒風卷過，火光的餘燼明明滅滅。
韓浩僵在馬上，那張原本漲得通紅的臉此刻血色卻一點點褪了下去，
而後是滿眼的怔忪與震動，竟無法言語。
穆順在旁邊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忘了呼吸。
而關羽，本就按著大刀立於一側，此刻鳳目緩緩睜開，
他望著自家大哥那提劍指天的身影，只覺心中熱血涌動，不禁緊握長須，
「天下百姓之漢....」
「大哥胸中所藏....關某今日方知，竟是這般天地。」
張飛立矛於一側，也不禁心神激動渾身熱血翻湧，
「說得好！俺老張這條命，往後便盡付大哥，以扶這天下人之漢！」
劉備卻是久久無言。
半晌，他才長嘆一聲，恭敬道，
『上仙....』
『備....受教了。』
『扶天下百姓之漢之志，備記下了。
『此生此世，絕不敢忘。』
劉奕收劍回鞘，對那韓浩淡淡道，
「爾等欲歸，那便滾吧。」
「.....」
韓浩怔怔不已，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一陣。
良久，這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忽然翻身下馬，撩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聲色喑啞，
「浩....願隨玄德公。」
「往後此命，皆付天下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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