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司馬懿病情加重
他故意停在這裡，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欲言又止的節奏。
司馬懿伏得更低了："臣不敢！臣一家老小，世受國恩，怎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起來吧。"曹叡伸手扶起他的肘彎，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地上涼，你還在病中，別加重了病勢。好好養著，朝中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說。"
司馬懿順著他的力道緩緩直起身來，重新靠回竹榻上。
他低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那床薄毯的邊角，那上面有一道被反覆摩挲而起了毛的邊緣，像是他這些日子躺在這裡無事可做時無意識捻出來的。
曹叡沒有再多待。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朝司馬懿點了點頭："愛卿好生歇著，朕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他轉身往外走時，步子依然不緊不慢，靴底踏過青磚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院門口時，他偏頭對候在廊下的司馬師和司馬昭說了一句："你們父親的病，朕記在心上。有什麼缺的短的就讓人遞話進宮。若藥材不夠，太醫院裡盡有。"
司馬師和司馬昭連忙躬身稱是。
曹叡走出司馬府時，秋陽正從雲層邊緣斜斜地傾瀉下來，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亮晃晃的光。
他站在巷口停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門，然後翻身上了馬車。
馬車的帘子放下來，把那一片被梧桐葉剪碎的日光擋在了外面。
曹叡靠在車壁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辟邪。"
"臣在。"
"你覺得，他方才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辟邪想了想，斟酌著答道："病是真的，被嚇到大約也是真的，至於那番告老的話。
臣倒覺得，司馬懿這個人，越是把姿態放得低，底下的心思就越深。"
曹叡靠在車壁上，望著車廂角落裡那一小片被日光映亮的灰塵，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不過朕今日來，可不是來探望病情的，經過朕這麼一嚇，你說司馬懿會不會病情加重?"
「那是必然，陛下，您不知道，臣跟著您出去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那司馬懿臉都嚇白了。」
曹叡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惜了，朕答應了先帝，不殺司馬懿，不然當時他擅自調兵朕就能將他就地斬殺，哪像現在，只能靠嚇他希望把他嚇死。」
想到這兒，曹叡頓時後悔不矣，怎麼當初咋就答應了老爹呢。
可一旁的辟邪聽了反而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陛下，此言差矣！答應先帝不殺司馬懿的是太子殿下，關陛下何事啊?」
曹叡聽後直呼好傢夥，學的這麼快的嘛?
他頓了頓，閉上眼歇了一會兒，聲音低了幾分，"走吧，回宮。晚上讓東廚給朕多蒸一條魚，朕今天嚇人也嚇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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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沒有多說什麼，只在車簾外輕輕應了一聲。
馬車轔轔地駛過鋪滿落葉的長街，車輪壓過乾枯的梧桐葉，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一路朝著宮城的方向駛去。
而從那天起，司馬懿的病情確實又加重了幾分。
據候吉後來私下跟人抱怨，說老爺那晚送回陛下之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到了後半夜，燈也沒點，誰敲門都不應。
第二天起來，咳嗽比前幾日更厲害了，痰中還帶了血絲，請了董先生又來看了一回，說是"驚嚇過度，心火灼肺，需安神靜氣，萬勿勞神"。
可司馬懿到底是在病中害怕什麼，是怕自己的病，還是怕那"三馬食槽"的夢，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此後數月果然閉門不出，每日只在內院讀書撫琴，偶爾指點司馬師和司馬昭的功課，再也不過問朝中半分事務。
而曹叡這邊，日子照常過。朝政有內閣與太尉賈詡把關，邊事有陳泰馬超在前方料理，他難得清閒了半個月，每日只是批閱一些日常的奏疏，偶爾去永寧宮陪甄宓用晚膳，再時不時去徽音殿看曹啟與王元姬下棋。
九月初的一天午後，曹叡批完一卷隴西的農事奏報，靠在椅背上端起了茶杯。
秋日午後的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案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把墨跡未乾的硃批映得微微發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偏頭問正在整理書卷的辟邪："陳泰和馬超那邊，有新的軍報嗎？"
"昨日剛到一份。"辟邪從案角取過一卷帛書遞過來，"說大軍已過幽州，不日便至遼東邊境。公孫淵在遼水東岸布了防線，但據探子回報，守軍士氣不高，似有觀望之意。"
曹叡展開軍報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讓他們穩紮穩打，不要急著渡河。先在遼水西岸紮營，派斥候摸清楚對岸虛實。
公孫淵的地盤雖然不小，但他根基不深，只要我軍壓迫足夠，他自己內部就會出問題。"
"臣立刻去傳旨。"
辟邪轉身出去後，曹叡獨自坐在偏殿裡，望著窗外的秋陽，忽然覺得心裡那份隱隱的不安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
公孫淵再折騰，也不過是一隅之患。司馬懿再有心思，如今也在病榻上躺著，翻不出什麼浪。
蜀漢已滅，東吳獨木難支，西北、遼東皆在大軍的掌握之中。大魏的江山，正在一磚一瓦地穩固起來。
他閉上眼，感受著午後的日光落在眼皮上的溫度，暖融融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覆上來。
他忽然想起了祖父曹操——那個一生都在征途上奔波的老人，似乎很少有過這樣安閒的秋日午後。
又想起了父親曹丕——那個臨別時豎起大拇指說"為父以你為榮"的人，也沒能看到大魏如今天下三分已得其二的模樣。
曹叡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捲攤開的奏疏，又抬頭望了望窗外那片被秋陽染成金色的天空。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堂內外平靜如水。諸葛亮依然在城西宅院裡閉門不出，但他的妻兒已經搬來同住，院子裡偶爾能聽見孩童的笑聲透過牆頭飄出來。
司馬懿老老實實待在府里養病，再沒有過問過一句朝政。
而遼東那邊，陳泰與馬超大軍已兵臨城下，公孫淵的防線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大魏的天，從未如此安穩過。可曹叡知道，這份安穩還只是暫時的。東吳還在，司馬懿也有機會好起來，而自己手底下那些年輕人，還需要更多的磨鍊和功勳來撐起未來。
但至少這一刻，秋陽是暖的，風是輕的，案上的茶還溫著。
他端起茶盞，對著那片照進來的日光，輕輕舉了一下，像在敬什麼看不見的人。
然後把那盞茶一飲而盡，低下頭，繼續批閱下一卷奏疏。
司馬懿伏得更低了："臣不敢！臣一家老小，世受國恩，怎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起來吧。"曹叡伸手扶起他的肘彎，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地上涼，你還在病中，別加重了病勢。好好養著，朝中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說。"
司馬懿順著他的力道緩緩直起身來，重新靠回竹榻上。
他低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那床薄毯的邊角，那上面有一道被反覆摩挲而起了毛的邊緣，像是他這些日子躺在這裡無事可做時無意識捻出來的。
曹叡沒有再多待。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朝司馬懿點了點頭："愛卿好生歇著，朕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他轉身往外走時，步子依然不緊不慢，靴底踏過青磚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院門口時，他偏頭對候在廊下的司馬師和司馬昭說了一句："你們父親的病，朕記在心上。有什麼缺的短的就讓人遞話進宮。若藥材不夠，太醫院裡盡有。"
司馬師和司馬昭連忙躬身稱是。
曹叡走出司馬府時，秋陽正從雲層邊緣斜斜地傾瀉下來，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亮晃晃的光。
他站在巷口停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門，然後翻身上了馬車。
馬車的帘子放下來，把那一片被梧桐葉剪碎的日光擋在了外面。
曹叡靠在車壁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辟邪。"
"臣在。"
"你覺得，他方才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辟邪想了想，斟酌著答道："病是真的，被嚇到大約也是真的，至於那番告老的話。
臣倒覺得，司馬懿這個人，越是把姿態放得低，底下的心思就越深。"
曹叡靠在車壁上，望著車廂角落裡那一小片被日光映亮的灰塵，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不過朕今日來，可不是來探望病情的，經過朕這麼一嚇，你說司馬懿會不會病情加重?"
「那是必然，陛下，您不知道，臣跟著您出去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那司馬懿臉都嚇白了。」
曹叡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惜了，朕答應了先帝，不殺司馬懿，不然當時他擅自調兵朕就能將他就地斬殺，哪像現在，只能靠嚇他希望把他嚇死。」
想到這兒，曹叡頓時後悔不矣，怎麼當初咋就答應了老爹呢。
可一旁的辟邪聽了反而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陛下，此言差矣！答應先帝不殺司馬懿的是太子殿下，關陛下何事啊?」
曹叡聽後直呼好傢夥，學的這麼快的嘛?
他頓了頓，閉上眼歇了一會兒，聲音低了幾分，"走吧，回宮。晚上讓東廚給朕多蒸一條魚，朕今天嚇人也嚇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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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轔轔地駛過鋪滿落葉的長街，車輪壓過乾枯的梧桐葉，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一路朝著宮城的方向駛去。
而從那天起，司馬懿的病情確實又加重了幾分。
據候吉後來私下跟人抱怨，說老爺那晚送回陛下之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到了後半夜，燈也沒點，誰敲門都不應。
第二天起來，咳嗽比前幾日更厲害了，痰中還帶了血絲，請了董先生又來看了一回，說是"驚嚇過度，心火灼肺，需安神靜氣，萬勿勞神"。
可司馬懿到底是在病中害怕什麼，是怕自己的病，還是怕那"三馬食槽"的夢，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此後數月果然閉門不出，每日只在內院讀書撫琴，偶爾指點司馬師和司馬昭的功課，再也不過問朝中半分事務。
而曹叡這邊，日子照常過。朝政有內閣與太尉賈詡把關，邊事有陳泰馬超在前方料理，他難得清閒了半個月，每日只是批閱一些日常的奏疏，偶爾去永寧宮陪甄宓用晚膳，再時不時去徽音殿看曹啟與王元姬下棋。
九月初的一天午後，曹叡批完一卷隴西的農事奏報，靠在椅背上端起了茶杯。
秋日午後的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案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把墨跡未乾的硃批映得微微發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偏頭問正在整理書卷的辟邪："陳泰和馬超那邊，有新的軍報嗎？"
"昨日剛到一份。"辟邪從案角取過一卷帛書遞過來，"說大軍已過幽州，不日便至遼東邊境。公孫淵在遼水東岸布了防線，但據探子回報，守軍士氣不高，似有觀望之意。"
曹叡展開軍報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讓他們穩紮穩打，不要急著渡河。先在遼水西岸紮營，派斥候摸清楚對岸虛實。
公孫淵的地盤雖然不小，但他根基不深，只要我軍壓迫足夠，他自己內部就會出問題。"
"臣立刻去傳旨。"
辟邪轉身出去後，曹叡獨自坐在偏殿裡，望著窗外的秋陽，忽然覺得心裡那份隱隱的不安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
公孫淵再折騰，也不過是一隅之患。司馬懿再有心思，如今也在病榻上躺著，翻不出什麼浪。
蜀漢已滅，東吳獨木難支，西北、遼東皆在大軍的掌握之中。大魏的江山，正在一磚一瓦地穩固起來。
他閉上眼，感受著午後的日光落在眼皮上的溫度，暖融融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覆上來。
他忽然想起了祖父曹操——那個一生都在征途上奔波的老人，似乎很少有過這樣安閒的秋日午後。
又想起了父親曹丕——那個臨別時豎起大拇指說"為父以你為榮"的人，也沒能看到大魏如今天下三分已得其二的模樣。
曹叡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捲攤開的奏疏，又抬頭望了望窗外那片被秋陽染成金色的天空。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堂內外平靜如水。諸葛亮依然在城西宅院裡閉門不出，但他的妻兒已經搬來同住，院子裡偶爾能聽見孩童的笑聲透過牆頭飄出來。
司馬懿老老實實待在府里養病，再沒有過問過一句朝政。
而遼東那邊，陳泰與馬超大軍已兵臨城下，公孫淵的防線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大魏的天，從未如此安穩過。可曹叡知道，這份安穩還只是暫時的。東吳還在，司馬懿也有機會好起來，而自己手底下那些年輕人，還需要更多的磨鍊和功勳來撐起未來。
但至少這一刻，秋陽是暖的，風是輕的，案上的茶還溫著。
他端起茶盞，對著那片照進來的日光，輕輕舉了一下，像在敬什麼看不見的人。
然後把那盞茶一飲而盡，低下頭，繼續批閱下一卷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