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娃娃親
散宴時夜色已深，曹叡走出建始殿時被夜風迎面吹了一下，酒意散了大半。
他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宮牆上那一輪將圓的月亮，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對跟在身後的辟邪說："明日把諸葛亮的家眷送到他那裡去，讓他們一家團聚。"
辟邪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翌日清晨，諸葛亮的家眷被一輛青布馬車送至囚禁諸葛亮的的宅邸門前。
諸葛亮站在門口，看見馬車停下時，眼眶便紅了。
他望著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個被妻子抱著的小小身影。
"夫人。"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黃氏沒有答話，只是抱著諸葛瞻，朝他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宅門緩緩合攏。院子裡種著幾株石榴樹，正開著細碎的紅花，在晨光中像一簇簇被點燃的小火苗，映著廊下那雙緊緊相依的背影。
五月初，洛陽的槐花開得正盛。滿城都是那種甜膩膩的香氣，風一過便簌簌落下一層淡黃的槐花雨，鋪在青石板上像一層薄薄的碎金。
王朗的病情是五月初三忽然加重的。年近八旬的老人，到了暮春時節，身子骨便像被風吹薄的紙，不知什麼時候就要碎了。
府上的大夫守了三天，藥方換了又換，可那一口氣還是越來越薄，像一盞將盡的油燈，燈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辟邪連忙跟上，見他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又折回去取了一件薄氅。
到王朗府邸時，午後的日頭正烈，曬得門前的青石板微微發燙。宅院內靜得出奇，僕從們走路都踮著腳，像怕驚碎了什麼。
曹叡穿過庭院走進內室時，藥味撲面而來，混著一股被日光曬透了的舊木料的氣息。
王朗靠在榻上，面色灰白得幾乎與枕套融成一片，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可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窗外那片被槐樹枝葉切碎的天空，像在數著什麼。
曹叡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了王朗的手。那隻手瘦得像一捆枯枝，骨節分明，指腹上的舊繭被歲月磨得光滑。
"王公。"他輕聲喚了一句。
王朗的眼珠緩緩轉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淡得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卻分明是認得他的。
"陛下……"王朗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舊鐵，"老臣，怕是撐不過這個夏天了。"
"王公別這麼說。"曹叡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去，"您好好養著，內閣可不能沒有您啊！"
王朗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曹叡臉上，像是要在離別前把這張年輕的面孔刻進記憶里。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向窗外那片被風吹動的槐花，聲音低了幾分："老臣這輩子，能做的都做了，不虧。唯有……"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唯有孫女元姬，是老臣放不下的。她年紀還小，父母走得早，老臣走了，她一個人在世上……"
曹叡強忍住激動的心情，望著王朗那雙渾濁卻依然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掂量過的鄭重："王公，你若信得過朕——朕替元姬做主，許她做朕的兒媳婦。"
王朗愣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重新撥亮的燈，連臉上的灰敗都仿佛褪去了幾分："陛下說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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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太子曹啟，今年八歲。"曹叡的聲音依然平穩，"王元姬若是願意，朕便將她接入宮中，與啟兒一處讀書、一處習禮。待他們年長，朕親自為他們主婚。"
"元姬若能嫁給太子，那是她的福分啊！"王朗的聲音微微發顫，聲音哽咽得幾乎連不成完整的句子，"老臣替元姬謝過陛下！陛下大恩，老臣只能來世再報了。"
曹叡握著他的手，沒有再說話。窗外又一陣風過，把幾片槐花吹進窗來，落在枕邊，落在王朗蒼白的手背上。
老人沒有再開口，只是緊緊攥著曹叡的手，像是要把那份承諾牢牢攥進掌心裡，帶著一起走。
當曹叡走出王府後，迫不及待就回到了宮裡，這才開心的笑了起來。
「怎麼了?司空王朗命不久矣你還有心情在這笑?」
曹叡笑著上前將佳人摟入懷中：「雲姐，朕笑的是再過十年，你就要當祖母了！」
馬雲祿疑惑的皺起了眉，曹叡隨即將在王朗那發生的事告訴了馬雲祿。
「這?合適嗎?」
「放心好了，朕的眼光不會錯，讓兩個孩子相處幾年，不過朕倒是有點擔心他倆年紀會不會太小了?」
「小?」馬雲祿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當年七歲鬧著要和我定娃娃親那會兒怎麼不嫌小了?」
曹叡頓時老臉一紅，尷尬咳嗽了一聲：「那不一樣，朕那是一見鍾情。」
「七歲一見鍾情?」
「啊這個。」曹叡說不出話來了，總不能說當時七歲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比你年紀還大的靈魂吧。
「哎呀管他呢，反正是娃娃親，又不是成親，等過幾年再說。」
「成，對了，那丫頭多大?」畢竟事關自己的寶貝兒子，馬雲祿還是十分上心的。
「十一歲，比咱兒子大三歲。」
嗯，兒子有福了，八歲就抱一塊金磚。
曹啟：老爹，你好像七歲抱兩塊半金磚，咱曹家咋越來越窮了?我懂了！老爹是敗家子！
「那還行，到時候接進宮我把把關。」
「行，聽你的！」
「嗯?你幹嘛?」
「嗯，我們去昭陽宮。」
昭陽宮外，正打算進去請安的曹啟被辟邪攔在了門口。
「太子殿下，陛下和娘娘在切磋武藝，不能被打擾，要不您等會兒再來?」
曹啟聞言眼睛一亮：「真的?我要去觀摩觀摩！」
辟邪嚇得趕緊抱住他：「那個殿下，您不是想下棋嗎?臣陪你下！」
「那還等啥，辟邪叔，咱們走！」
辟邪一臉愁容的看向昭陽宮方向，心中默念：陛下！記得給我漲俸祿！
他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宮牆上那一輪將圓的月亮，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對跟在身後的辟邪說："明日把諸葛亮的家眷送到他那裡去，讓他們一家團聚。"
辟邪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翌日清晨，諸葛亮的家眷被一輛青布馬車送至囚禁諸葛亮的的宅邸門前。
諸葛亮站在門口，看見馬車停下時，眼眶便紅了。
他望著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個被妻子抱著的小小身影。
"夫人。"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黃氏沒有答話，只是抱著諸葛瞻，朝他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宅門緩緩合攏。院子裡種著幾株石榴樹，正開著細碎的紅花，在晨光中像一簇簇被點燃的小火苗，映著廊下那雙緊緊相依的背影。
五月初，洛陽的槐花開得正盛。滿城都是那種甜膩膩的香氣，風一過便簌簌落下一層淡黃的槐花雨，鋪在青石板上像一層薄薄的碎金。
王朗的病情是五月初三忽然加重的。年近八旬的老人，到了暮春時節，身子骨便像被風吹薄的紙，不知什麼時候就要碎了。
府上的大夫守了三天，藥方換了又換，可那一口氣還是越來越薄，像一盞將盡的油燈，燈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辟邪連忙跟上，見他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又折回去取了一件薄氅。
到王朗府邸時，午後的日頭正烈，曬得門前的青石板微微發燙。宅院內靜得出奇，僕從們走路都踮著腳，像怕驚碎了什麼。
曹叡穿過庭院走進內室時，藥味撲面而來，混著一股被日光曬透了的舊木料的氣息。
王朗靠在榻上，面色灰白得幾乎與枕套融成一片，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可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窗外那片被槐樹枝葉切碎的天空，像在數著什麼。
曹叡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了王朗的手。那隻手瘦得像一捆枯枝，骨節分明，指腹上的舊繭被歲月磨得光滑。
"王公。"他輕聲喚了一句。
王朗的眼珠緩緩轉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淡得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卻分明是認得他的。
"陛下……"王朗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舊鐵，"老臣，怕是撐不過這個夏天了。"
"王公別這麼說。"曹叡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去，"您好好養著，內閣可不能沒有您啊！"
王朗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曹叡臉上，像是要在離別前把這張年輕的面孔刻進記憶里。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向窗外那片被風吹動的槐花，聲音低了幾分："老臣這輩子，能做的都做了，不虧。唯有……"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唯有孫女元姬，是老臣放不下的。她年紀還小，父母走得早，老臣走了，她一個人在世上……"
曹叡強忍住激動的心情，望著王朗那雙渾濁卻依然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掂量過的鄭重："王公，你若信得過朕——朕替元姬做主，許她做朕的兒媳婦。"
王朗愣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重新撥亮的燈，連臉上的灰敗都仿佛褪去了幾分："陛下說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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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太子曹啟，今年八歲。"曹叡的聲音依然平穩，"王元姬若是願意，朕便將她接入宮中，與啟兒一處讀書、一處習禮。待他們年長，朕親自為他們主婚。"
"元姬若能嫁給太子，那是她的福分啊！"王朗的聲音微微發顫，聲音哽咽得幾乎連不成完整的句子，"老臣替元姬謝過陛下！陛下大恩，老臣只能來世再報了。"
曹叡握著他的手，沒有再說話。窗外又一陣風過，把幾片槐花吹進窗來，落在枕邊，落在王朗蒼白的手背上。
老人沒有再開口，只是緊緊攥著曹叡的手，像是要把那份承諾牢牢攥進掌心裡，帶著一起走。
當曹叡走出王府後，迫不及待就回到了宮裡，這才開心的笑了起來。
「怎麼了?司空王朗命不久矣你還有心情在這笑?」
曹叡笑著上前將佳人摟入懷中：「雲姐，朕笑的是再過十年，你就要當祖母了！」
馬雲祿疑惑的皺起了眉，曹叡隨即將在王朗那發生的事告訴了馬雲祿。
「這?合適嗎?」
「放心好了，朕的眼光不會錯，讓兩個孩子相處幾年，不過朕倒是有點擔心他倆年紀會不會太小了?」
「小?」馬雲祿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當年七歲鬧著要和我定娃娃親那會兒怎麼不嫌小了?」
曹叡頓時老臉一紅，尷尬咳嗽了一聲：「那不一樣，朕那是一見鍾情。」
「七歲一見鍾情?」
「啊這個。」曹叡說不出話來了，總不能說當時七歲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比你年紀還大的靈魂吧。
「哎呀管他呢，反正是娃娃親，又不是成親，等過幾年再說。」
「成，對了，那丫頭多大?」畢竟事關自己的寶貝兒子，馬雲祿還是十分上心的。
「十一歲，比咱兒子大三歲。」
嗯，兒子有福了，八歲就抱一塊金磚。
曹啟：老爹，你好像七歲抱兩塊半金磚，咱曹家咋越來越窮了?我懂了！老爹是敗家子！
「那還行，到時候接進宮我把把關。」
「行，聽你的！」
「嗯?你幹嘛?」
「嗯，我們去昭陽宮。」
昭陽宮外，正打算進去請安的曹啟被辟邪攔在了門口。
「太子殿下，陛下和娘娘在切磋武藝，不能被打擾，要不您等會兒再來?」
曹啟聞言眼睛一亮：「真的?我要去觀摩觀摩！」
辟邪嚇得趕緊抱住他：「那個殿下，您不是想下棋嗎?臣陪你下！」
「那還等啥，辟邪叔，咱們走！」
辟邪一臉愁容的看向昭陽宮方向，心中默念：陛下！記得給我漲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