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胡制胡，父子夜談
行至黃昏，蘇夜與王猛策馬並行。
少了幾分臨戰時的緊張，兩人談笑風生。
「公子，此戰繳獲四千匹戰馬，其中不乏上等良駒。」
「除了必要上繳給郡守，給朝廷的，公子可以留下一兩千匹自用。」
王猛眼中精光掠起，為蘇夜謀劃了起來。
「公子以後得了護烏桓校尉之職，正可以組建騎兵營，假以時日，必可成北疆勁旅。」
「可為公子開疆裂土，也可為公子對上烏桓、沙陀等異族。」
「也是公子在三郡之中站住腳跟的籌碼。」
他的聲音頓時低沉了幾分。
漁陽郡不是沒有馬，但多數都是掌握在豪強、世家以及馬販手中。
即便是蘇安想要的戰馬都得向他們購置。
這次可是得了近五千匹，除去給朝廷一千匹戰馬，蘇夜給蘇安留下兩三千匹戰馬已經不錯了。
「景略所言正合我意。」
「我有打算讓存孝以四百騎為核心組建飛虎騎。」
「看來你我兩人想到一起去了。」
蘇夜輕笑了一聲，與王猛相視一眼，王猛也跟著笑了起來。
「景略。」他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關於烏桓俘虜要怎麼處理，這次的俘虜有兩千，加上薛丁山押回的數百人。」
「已有近三千的烏桓俘虜，是殺？是安置……」
他頓了頓，看向王猛。
「公子心中不是已有了答案嗎？」
「人口從來都是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烏桓人同樣也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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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豈會不知蘇夜的心思。
烏桓的身體素質強，善騎射，作為兵源是再合適不過的。
「自西漢漢武帝時期起，烏桓就和大漢開始糾纏不清。」
「光武中興時，曾將烏桓南遷，使之守邊，彼時烏桓尚能為漢室所用。」
「如今卻反客為主，寇掠成性。」
「景略，你說這究竟是烏桓之過，還是我漢室之失？」
蘇夜輕聲嘆息道。
「非我族類，其心有異，此其一也。」
「烏桓逐水草而居，天性尚武，若無約束，如野火燎原，此其二也。」
「另外，獎賞不分明，互市卻受限等諸多原因，此其三也。」
王猛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猛，以為烏桓可用，但須『去其狼性，留其悍勇』。」
「公子可擇烏桓俘虜中的精壯之士，另立為營，不與漢兵相雜。」
「以漢法馭之，以漢將統之，使其自相統屬，互為牽制。」
「戰時可為先鋒，閒時可放牧養馬，種地屯田，令其深受漢人之教化。」
「另外，公子可在漁陽郡開闢一處地方專門安置烏桓胡夷，再鼓勵漢民跟烏桓通婚。」
「願者可以金銀，綢緞等作為激勵。」
「三代之後，便不復為烏桓，而為漢家之騎。」
蘇夜緩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深深看了一眼出謀的王猛。
他心中暗道，「此策既有陰狠，也有懷柔，竟有幾分管仲、商鞅之風。」
「以胡制胡，以夷制夷，景略之計甚好，正合我意。」
「待我回到漁陽郡，自會跟父親一談此事。」
蘇夜撫掌大讚王猛的計劃。
至於由誰負責此事，蕭何或者高熲兩人皆可。
他突然想起上次截到的史萬歲和高熲。
史萬歲上次跟著薛丁山押送俘虜回漁陽郡錯過了大戰。
這也是蘇夜後來才知道的。
高熲估計還在漁陽等烏桓之戰的訊息，得讓王猛安排他們兩人見上一面。
「善。」王猛拂袖輕笑，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漁陽縣。
城門大開，郡守蘇安親自率城中文武出十里地迎接。
「夜兒！」
見到蘇夜平安歸來，蘇安眼眶微紅，大步向前，蘇夜不敢有一刻的怠慢，急忙翻身下馬。
「父親。」
蘇夜的話語剛落，雙手就被蘇安牢牢抓住，上下打量了起來，發現他沒有受傷，反而精神矍鑠，眼中透出如兵刃淬鍊的鋒芒。
在得知蘇夜凱旋而歸、重創烏桓、丘力居敗退的訊息後，蘇安心中頓生欣慰以及……後怕。
漁陽百姓自發地夾道相迎，簞食壺漿，歡聲雷動。
甚至有幾個百姓在高呼『蘇公子』、「大英雄」……
蘇夜見狀，心中百感交集，若有所思，「這萬家燈火，這一戰，值得！」
蘇夜對他們微頷首，向百姓致意，隨即在父親的陪伴下緩轡入城。
……
天色暗淡，暮色四合。
回到郡守府，喧囂散去，書房中只有蘇安和蘇夜兩人。
「夜兒，今日城外風光無限。」
「但你可知道，這風光背後，暗藏著多少兇險？」
蘇安聲音低沉中透著幾分擔心之色。
「父親是指……朝堂之上的宦官？」
蘇夜神色從容不迫。
「此戰你以八千破兩萬烏桓，逼得丘力居暫避鋒芒，震懾幽州北部。」
「但樹大招風，鋒芒過盛，易遭人妒忌。」
「如今的朝堂之上，黨派林立，你畢竟是白身，為父擔心有人以此做文章。」
蘇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父親，此戰敗丘力居繳獲戰利品不計其數，其中四千匹戰馬，除卻按律上繳一千。」
「再加將戰利品賣出換成錢，再打點一二，臣知曉天子缺錢，相信不會拒絕我等忠臣的好意。」
「再派遣一名能言善辯，善於外交之人前往朝堂，再上此次勝了丘力居，也無證據，相信天子會明辨是理。」
「若是父親願意出手相助，此事必能事半功倍……」
蘇夜目光期許地望向蘇安。
「你小子，為父在朝野上的確有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蘇安輕笑了一聲，對於蘇夜的要求自是有求必應。
蘇安年輕的時候也是混過洛陽的，結交了不少的人脈，因為當時年輕氣盛得罪人。
他之所以在幽州漁陽郡做郡守，也是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但你還是要注意，雖然咱們地處邊境，遠離天子腳下，少了些許紛爭。」
「如今朝廷中官宦當道，我跟大將軍和司徒走得近，若是有心人做些文章，難免會起風波。」
蘇安怕蘇夜鋒芒太甚，出言提醒道。
「父親之言，夜，謹記在心。」
蘇夜心頭一熱，說道，「父親，孩兒想要爭取護烏桓校尉之職位。」
「有此官職在身，方便孩兒對付丘力居等烏桓胡族，有理有據，無需擔心他人彈劾。」
「這是你身邊的王景略出的主意吧……」
「也好，護烏桓校尉的職位，為父會為你盡力周全的。」
蘇安沒過多的考慮當即應道。
少了幾分臨戰時的緊張，兩人談笑風生。
「公子，此戰繳獲四千匹戰馬，其中不乏上等良駒。」
「除了必要上繳給郡守，給朝廷的，公子可以留下一兩千匹自用。」
王猛眼中精光掠起，為蘇夜謀劃了起來。
「公子以後得了護烏桓校尉之職，正可以組建騎兵營，假以時日，必可成北疆勁旅。」
「可為公子開疆裂土，也可為公子對上烏桓、沙陀等異族。」
「也是公子在三郡之中站住腳跟的籌碼。」
他的聲音頓時低沉了幾分。
漁陽郡不是沒有馬，但多數都是掌握在豪強、世家以及馬販手中。
即便是蘇安想要的戰馬都得向他們購置。
這次可是得了近五千匹，除去給朝廷一千匹戰馬，蘇夜給蘇安留下兩三千匹戰馬已經不錯了。
「景略所言正合我意。」
「我有打算讓存孝以四百騎為核心組建飛虎騎。」
「看來你我兩人想到一起去了。」
蘇夜輕笑了一聲，與王猛相視一眼，王猛也跟著笑了起來。
「景略。」他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關於烏桓俘虜要怎麼處理，這次的俘虜有兩千，加上薛丁山押回的數百人。」
「已有近三千的烏桓俘虜，是殺？是安置……」
他頓了頓，看向王猛。
「公子心中不是已有了答案嗎？」
「人口從來都是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烏桓人同樣也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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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豈會不知蘇夜的心思。
烏桓的身體素質強，善騎射，作為兵源是再合適不過的。
「自西漢漢武帝時期起，烏桓就和大漢開始糾纏不清。」
「光武中興時，曾將烏桓南遷，使之守邊，彼時烏桓尚能為漢室所用。」
「如今卻反客為主，寇掠成性。」
「景略，你說這究竟是烏桓之過，還是我漢室之失？」
蘇夜輕聲嘆息道。
「非我族類，其心有異，此其一也。」
「烏桓逐水草而居，天性尚武，若無約束，如野火燎原，此其二也。」
「另外，獎賞不分明，互市卻受限等諸多原因，此其三也。」
王猛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猛，以為烏桓可用，但須『去其狼性，留其悍勇』。」
「公子可擇烏桓俘虜中的精壯之士，另立為營，不與漢兵相雜。」
「以漢法馭之，以漢將統之，使其自相統屬，互為牽制。」
「戰時可為先鋒，閒時可放牧養馬，種地屯田，令其深受漢人之教化。」
「另外，公子可在漁陽郡開闢一處地方專門安置烏桓胡夷，再鼓勵漢民跟烏桓通婚。」
「願者可以金銀，綢緞等作為激勵。」
「三代之後，便不復為烏桓，而為漢家之騎。」
蘇夜緩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深深看了一眼出謀的王猛。
他心中暗道，「此策既有陰狠，也有懷柔，竟有幾分管仲、商鞅之風。」
「以胡制胡，以夷制夷，景略之計甚好，正合我意。」
「待我回到漁陽郡，自會跟父親一談此事。」
蘇夜撫掌大讚王猛的計劃。
至於由誰負責此事，蕭何或者高熲兩人皆可。
他突然想起上次截到的史萬歲和高熲。
史萬歲上次跟著薛丁山押送俘虜回漁陽郡錯過了大戰。
這也是蘇夜後來才知道的。
高熲估計還在漁陽等烏桓之戰的訊息，得讓王猛安排他們兩人見上一面。
「善。」王猛拂袖輕笑，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漁陽縣。
城門大開，郡守蘇安親自率城中文武出十里地迎接。
「夜兒！」
見到蘇夜平安歸來，蘇安眼眶微紅，大步向前，蘇夜不敢有一刻的怠慢，急忙翻身下馬。
「父親。」
蘇夜的話語剛落，雙手就被蘇安牢牢抓住，上下打量了起來，發現他沒有受傷，反而精神矍鑠，眼中透出如兵刃淬鍊的鋒芒。
在得知蘇夜凱旋而歸、重創烏桓、丘力居敗退的訊息後，蘇安心中頓生欣慰以及……後怕。
漁陽百姓自發地夾道相迎，簞食壺漿，歡聲雷動。
甚至有幾個百姓在高呼『蘇公子』、「大英雄」……
蘇夜見狀，心中百感交集，若有所思，「這萬家燈火，這一戰，值得！」
蘇夜對他們微頷首，向百姓致意，隨即在父親的陪伴下緩轡入城。
……
天色暗淡，暮色四合。
回到郡守府，喧囂散去，書房中只有蘇安和蘇夜兩人。
「夜兒，今日城外風光無限。」
「但你可知道，這風光背後，暗藏著多少兇險？」
蘇安聲音低沉中透著幾分擔心之色。
「父親是指……朝堂之上的宦官？」
蘇夜神色從容不迫。
「此戰你以八千破兩萬烏桓，逼得丘力居暫避鋒芒，震懾幽州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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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朝堂之上，黨派林立，你畢竟是白身，為父擔心有人以此做文章。」
蘇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父親，此戰敗丘力居繳獲戰利品不計其數，其中四千匹戰馬，除卻按律上繳一千。」
「再加將戰利品賣出換成錢，再打點一二，臣知曉天子缺錢，相信不會拒絕我等忠臣的好意。」
「再派遣一名能言善辯，善於外交之人前往朝堂，再上此次勝了丘力居，也無證據，相信天子會明辨是理。」
「若是父親願意出手相助，此事必能事半功倍……」
蘇夜目光期許地望向蘇安。
「你小子，為父在朝野上的確有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蘇安輕笑了一聲，對於蘇夜的要求自是有求必應。
蘇安年輕的時候也是混過洛陽的，結交了不少的人脈，因為當時年輕氣盛得罪人。
他之所以在幽州漁陽郡做郡守，也是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但你還是要注意，雖然咱們地處邊境，遠離天子腳下，少了些許紛爭。」
「如今朝廷中官宦當道，我跟大將軍和司徒走得近，若是有心人做些文章，難免會起風波。」
蘇安怕蘇夜鋒芒太甚，出言提醒道。
「父親之言，夜，謹記在心。」
蘇夜心頭一熱，說道，「父親，孩兒想要爭取護烏桓校尉之職位。」
「有此官職在身，方便孩兒對付丘力居等烏桓胡族，有理有據，無需擔心他人彈劾。」
「這是你身邊的王景略出的主意吧……」
「也好，護烏桓校尉的職位，為父會為你盡力周全的。」
蘇安沒過多的考慮當即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