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營惑敵，丘力居入彀
「傳令……」
「成都、闊海。」
「末將在。」
兩名虎將同時出列，聲如洪鐘。
「你們兩人率一千五百精兵，埋伏於中軍營地右側。」
「得領。」
「張蚝、鄧羌。」
「末將在。」
「你們兩人率一千五百精兵，埋伏於中軍營地左側。」
「得領。」
「待到敵軍半數入營地，即可率部從左右兩翼殺出，如鐵鉗般合攏，將敵軍絞殺於此。」
「諾。」
宇文成都、雄闊海等四名虎將應聲道。
「存孝、子珩。」
「末將在。」
「你親率四百騎，待到敵軍入營地，即刻關門，斷了丘力居的後路。」
李存孝、葉熙當即領命道。
「林沖你親率三千人留於後軍中，聽從景略先生安排，章邯負責全域性指揮。」
蘇夜有條不紊地下令道。
「諾！」
「今夜，我等就在這裡，等著丘力居自投入網。」
「諸位此戰，一戰而破烏桓！」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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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目光掃向諸將，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戰！」
帳中諸將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軍心可用。」王猛眸中掠過一絲欣慰，心中暗道。
……
漁陽郡，漁陽城。
郡守府，議事堂。
蘇安已經得到蘇夜前線大捷的訊息，不由得稱讚道，「夜兒，真乃吾之麒麟兒。」
但此刻蘇安正感到頭疼。
對於薛丁山押回的數百烏桓俘虜的處理方式，眾人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
幾位激進的武將表示直接殺了。
但文官表示，殺俘不詳，自古未有殺降而興者！
而且，若是殺俘之事傳出去，對於蘇安於士林中的聲望不好。
給出的理由是「烏桓雖叛，其民何辜？」
武將那邊給出理由，「今日降，明日叛，往復無常，當誅之以絕後患。」
漁陽郡百姓對烏桓仇恨積怨極深，不少邊境百姓死於烏桓之手。
烏桓自順、桓帝時期漸強，常有寇掠漁陽、右北平的行為，幾乎每年都會南下『打草谷』。
主要劫掠人口、牲畜、糧食等。
而漁陽富庶，又離遼西郡相近，因此是烏桓的首選目標之一。
後漢書多處載『烏桓寇漁陽、右北平』。
數十年的寇掠積怨，因此漁陽邊境百姓對遼西烏桓恨之入骨。
堂內的諸將，就有不少是遭逢烏桓南下寇劫的，或多或少有親人、朋友死於烏桓手中。
蘇安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左右為難，覺得兩派說得都有理。
殺不是，不殺也不是。
「殺不殺俘，應由聖上決定，豈是爾等武夫輕言而定？」一名中年文士直言不諱道。
「你……」
那名將領虎目圓睜，中年文士將天子都擺了出來，他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手上青筋暴起。
中年文士臉上毫無畏懼，反而有恃無恐地挑釁那名武將。
秦漢時期的文士，可不是後世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
君子六藝中就有射、御。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干坤。
這句話，無疑是這個時代文士最好的寫照。
亂世之中，沒點武藝傍身，容易出意外。
蘇安目光落在沈辭身上。
沈辭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他也無能為力。
「玄齡，你對此有什麼看法？」蘇安請教立於末端沒啥存在感的房喬。
只見，一名氣質儒雅沉穩，眼神深邃而精明的儒士出列，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漁陽郡近年吏治清明、倉廩充實，秩序井然有序，這所有的變化，都是出自於這位房喬，房玄齡之手。
房玄齡平日低調謙和毫無架子，行事卻是相當務實，從來不參與其他事情的討論，只做分內之事。
但蘇安清楚明白房玄齡的能力絕不止如此，只是性格使然，鋒芒內斂。
或者是尚沒有遇到能令他盡展才華的『明主』。
玄齡似乎跟夜兒走得挺近的。
「要不給夜兒創造機會，算了，還是要靠他自己跟玄齡是否有君臣之緣。」
蘇安心中念頭一閃而逝，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郡守大人，既然俘虜是公子抓的，何不讓公子決定去留？」
「到時候只需造冊呈報刺史，朝廷留案即可。」
房玄齡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玄齡之言，甚合吾意，此事就等夜兒凱旋而歸再談，也不急於一時。」
「陽主薄、馮將軍，意下如何？」
蘇安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
「諾！」
兩人齊聲應道。
陽主薄名為陽儉，是漁陽郡當地世家陽家的人。
馮將軍馮時則出自寒門。
這件事情，也可以說是寒門和世家的縮影。
……
是夜，冷月如鉤，秋風捲地……
漢軍營寨中，燈火稀疏，一片死寂。
營寨前的拒馬鹿角已被盡數拔除，營門半開半掩，彷佛一張巨獸張開的大口，靜待獵物入網。
遠處，丘力居目含殺意。
他最後還是接受了李克用的提議——夜襲漢軍。
「大王，漢軍營地大門半開半掩，恐其中有詐，是否要從長再計議？」
李克用微眯起雙眸，望向眼前昏暗雜亂卻透出不對勁的營地，當即提醒丘力居。
「你怕了？」丘力居不以為然，反而冷笑道。
「末將非是畏戰，而是漢人多以狡詐，不得不防。」李克用沉聲道，但他眼中卻是透出一絲冷芒。
「夠了，再有亂我軍心者，軍法處置！」
丘力居冷厲道。
在他眼中，漢軍遭到連日猛攻，早已是疲憊之師。
眼前的漢軍營地只有寥寥幾人的防守，不就印證他的想法沒有錯嗎。
李克用不再多言，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了。
「九華，你務必要護得丘力居的安全，他現在尚有用處。」
李克用的眼中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陰鷙。
他心中冷笑，「留著丘力居這個蠢貨，一者，利用烏桓正面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二者，沙陀族需要壯大，而烏桓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待到丘力居與蘇夜兩敗俱傷之時，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進可占遼西郡為王，退可獻烏桓於朝廷，換個官職繼續紮根於遼西郡，逍遙自在。」
「至於丘力居……待到利用價值沒了，死活，各安天命！」
「義父，交給我。」李九華不明白其中深意，既然是義父的命令，他執行即可。
「傳本王令……」
「全軍出擊，誰敢臨陣畏戰，殺無赦！」
「本王要活捉蘇夜！碎屍萬段！」
「誰若是能捉到蘇夜，本王賞他千匹牛羊，千兩黃金！」
丘力居眼含凶戾，大手一揮。
「殺！」
「殺！」
喊殺聲凝成一道道聲浪傳開。
一萬烏桓鐵騎如蝗蟲般席捲殺向漢軍營地。
他這次可是傾巢而出，但也留下了四五千人在營地。
待殺至離漢軍營寨不足數里，只見眼前營地大門半開，虛實半開。
丘力居心生疑惑，「這其中該不會真的有詐吧？」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便真的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他身後萬騎已經準備好進攻的準備，若是現在退縮撤軍，對軍心造成影響極大。
如今的局勢，只能賭一把了。
「放箭！」
丘力居一聲令下，聲如巨雷炸響，咆哮聲在空蕩的平地上迴響。
馬蹄踏碎凍土，箭雨遮蔽星斗。
落在漢軍營寨中的利箭，激起一片片塵土飛揚。
「沖！隨我殺光漢人！」
孔萇揮舞手中的吞雲矛率先衝破營地大門。
身後的烏桓騎兵衝鋒之勢，堅不可摧，直接撞散了營地前布置的柵欄。
「敵……敵襲！」
隨著一聲尖銳的嘯聲響起，蘇夜身披甲冑手握一柄長戟衝出主帳。
「成都、闊海。」
「末將在。」
兩名虎將同時出列，聲如洪鐘。
「你們兩人率一千五百精兵，埋伏於中軍營地右側。」
「得領。」
「張蚝、鄧羌。」
「末將在。」
「你們兩人率一千五百精兵，埋伏於中軍營地左側。」
「得領。」
「待到敵軍半數入營地，即可率部從左右兩翼殺出，如鐵鉗般合攏，將敵軍絞殺於此。」
「諾。」
宇文成都、雄闊海等四名虎將應聲道。
「存孝、子珩。」
「末將在。」
「你親率四百騎，待到敵軍入營地，即刻關門，斷了丘力居的後路。」
李存孝、葉熙當即領命道。
「林沖你親率三千人留於後軍中，聽從景略先生安排，章邯負責全域性指揮。」
蘇夜有條不紊地下令道。
「諾！」
「今夜，我等就在這裡，等著丘力居自投入網。」
「諸位此戰，一戰而破烏桓！」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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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目光掃向諸將，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戰！」
帳中諸將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軍心可用。」王猛眸中掠過一絲欣慰，心中暗道。
……
漁陽郡，漁陽城。
郡守府，議事堂。
蘇安已經得到蘇夜前線大捷的訊息，不由得稱讚道，「夜兒，真乃吾之麒麟兒。」
但此刻蘇安正感到頭疼。
對於薛丁山押回的數百烏桓俘虜的處理方式，眾人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
幾位激進的武將表示直接殺了。
但文官表示，殺俘不詳，自古未有殺降而興者！
而且，若是殺俘之事傳出去，對於蘇安於士林中的聲望不好。
給出的理由是「烏桓雖叛，其民何辜？」
武將那邊給出理由，「今日降，明日叛，往復無常，當誅之以絕後患。」
漁陽郡百姓對烏桓仇恨積怨極深，不少邊境百姓死於烏桓之手。
烏桓自順、桓帝時期漸強，常有寇掠漁陽、右北平的行為，幾乎每年都會南下『打草谷』。
主要劫掠人口、牲畜、糧食等。
而漁陽富庶，又離遼西郡相近，因此是烏桓的首選目標之一。
後漢書多處載『烏桓寇漁陽、右北平』。
數十年的寇掠積怨，因此漁陽邊境百姓對遼西烏桓恨之入骨。
堂內的諸將，就有不少是遭逢烏桓南下寇劫的，或多或少有親人、朋友死於烏桓手中。
蘇安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左右為難，覺得兩派說得都有理。
殺不是，不殺也不是。
「殺不殺俘，應由聖上決定，豈是爾等武夫輕言而定？」一名中年文士直言不諱道。
「你……」
那名將領虎目圓睜，中年文士將天子都擺了出來，他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手上青筋暴起。
中年文士臉上毫無畏懼，反而有恃無恐地挑釁那名武將。
秦漢時期的文士，可不是後世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
君子六藝中就有射、御。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干坤。
這句話，無疑是這個時代文士最好的寫照。
亂世之中，沒點武藝傍身，容易出意外。
蘇安目光落在沈辭身上。
沈辭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他也無能為力。
「玄齡，你對此有什麼看法？」蘇安請教立於末端沒啥存在感的房喬。
只見，一名氣質儒雅沉穩，眼神深邃而精明的儒士出列，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漁陽郡近年吏治清明、倉廩充實，秩序井然有序，這所有的變化，都是出自於這位房喬，房玄齡之手。
房玄齡平日低調謙和毫無架子，行事卻是相當務實，從來不參與其他事情的討論，只做分內之事。
但蘇安清楚明白房玄齡的能力絕不止如此，只是性格使然，鋒芒內斂。
或者是尚沒有遇到能令他盡展才華的『明主』。
玄齡似乎跟夜兒走得挺近的。
「要不給夜兒創造機會，算了，還是要靠他自己跟玄齡是否有君臣之緣。」
蘇安心中念頭一閃而逝，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郡守大人，既然俘虜是公子抓的，何不讓公子決定去留？」
「到時候只需造冊呈報刺史，朝廷留案即可。」
房玄齡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玄齡之言，甚合吾意，此事就等夜兒凱旋而歸再談，也不急於一時。」
「陽主薄、馮將軍，意下如何？」
蘇安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
「諾！」
兩人齊聲應道。
陽主薄名為陽儉，是漁陽郡當地世家陽家的人。
馮將軍馮時則出自寒門。
這件事情，也可以說是寒門和世家的縮影。
……
是夜，冷月如鉤，秋風捲地……
漢軍營寨中，燈火稀疏，一片死寂。
營寨前的拒馬鹿角已被盡數拔除，營門半開半掩，彷佛一張巨獸張開的大口，靜待獵物入網。
遠處，丘力居目含殺意。
他最後還是接受了李克用的提議——夜襲漢軍。
「大王，漢軍營地大門半開半掩，恐其中有詐，是否要從長再計議？」
李克用微眯起雙眸，望向眼前昏暗雜亂卻透出不對勁的營地，當即提醒丘力居。
「你怕了？」丘力居不以為然，反而冷笑道。
「末將非是畏戰，而是漢人多以狡詐，不得不防。」李克用沉聲道，但他眼中卻是透出一絲冷芒。
「夠了，再有亂我軍心者，軍法處置！」
丘力居冷厲道。
在他眼中，漢軍遭到連日猛攻，早已是疲憊之師。
眼前的漢軍營地只有寥寥幾人的防守，不就印證他的想法沒有錯嗎。
李克用不再多言，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了。
「九華，你務必要護得丘力居的安全，他現在尚有用處。」
李克用的眼中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陰鷙。
他心中冷笑，「留著丘力居這個蠢貨，一者，利用烏桓正面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二者，沙陀族需要壯大，而烏桓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待到丘力居與蘇夜兩敗俱傷之時，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進可占遼西郡為王，退可獻烏桓於朝廷，換個官職繼續紮根於遼西郡，逍遙自在。」
「至於丘力居……待到利用價值沒了，死活，各安天命！」
「義父，交給我。」李九華不明白其中深意，既然是義父的命令，他執行即可。
「傳本王令……」
「全軍出擊，誰敢臨陣畏戰，殺無赦！」
「本王要活捉蘇夜！碎屍萬段！」
「誰若是能捉到蘇夜，本王賞他千匹牛羊，千兩黃金！」
丘力居眼含凶戾，大手一揮。
「殺！」
「殺！」
喊殺聲凝成一道道聲浪傳開。
一萬烏桓鐵騎如蝗蟲般席捲殺向漢軍營地。
他這次可是傾巢而出，但也留下了四五千人在營地。
待殺至離漢軍營寨不足數里，只見眼前營地大門半開，虛實半開。
丘力居心生疑惑，「這其中該不會真的有詐吧？」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便真的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他身後萬騎已經準備好進攻的準備，若是現在退縮撤軍，對軍心造成影響極大。
如今的局勢，只能賭一把了。
「放箭！」
丘力居一聲令下，聲如巨雷炸響，咆哮聲在空蕩的平地上迴響。
馬蹄踏碎凍土，箭雨遮蔽星斗。
落在漢軍營寨中的利箭，激起一片片塵土飛揚。
「沖！隨我殺光漢人！」
孔萇揮舞手中的吞雲矛率先衝破營地大門。
身後的烏桓騎兵衝鋒之勢，堅不可摧，直接撞散了營地前布置的柵欄。
「敵……敵襲！」
隨著一聲尖銳的嘯聲響起，蘇夜身披甲冑手握一柄長戟衝出主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