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諡表
延熙十五年，二月二十日，議殿。
殿外太陽初升，春風和煦。
殿內劉璿等人依次進入，劉禪升御座，眾人施禮，其後竟然無聲。
所有人都知曉今日決意大事，一個個屏息凝神，等待劉禪命令。
皇帝劉禪坐在御座，目光掃過殿中臣子，輕聲一嘆，也不知心底如何作想，沒有如同往日詢問尚書台各項表奏，而是徑直開口：「十日之前，太子上表，欲要北伐，五日前，大將軍、衛將軍歸朝，也都贊同北伐。朕思慮良久，也覺北伐可行，故下策令，諸卿靜聽。」
劉璿等人立刻起身施禮：「唯。」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看向諸葛瞻。
諸葛瞻拿出錦帛，高聲誦讀：「皇帝制詔：大將軍禕，忠貞勤勉，秉政奉公，數年來，合朕心，服臣志，百姓稱焉，今照忠武侯、恭侯舊例，命大將軍開府，統攝國事。朕予天下與公，勉勵啊，勉勵啊！」
詔令下達，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少人都看向了費禕。
費禕也微微愣神，他還以為如果讓劉璿漢中開府，他就拿不到開府之權了。
不想劉禪還是給了他開府權力，只是如今這種情況，他還需要開府嗎？
稍頓，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制衡！
因為眾人目光掃過，不僅費禕茫然，就連陳祗也面露疑惑之色。
顯然這份詔令出自劉禪一人。
「臣謝陛下！」費禕終究還是應了下來，出列伏拜在地。
劉璿看到這一幕，心下頗感鬱悶，不過，他也不太在意，只要不耽誤北伐就好。
費禕接過詔令，諸葛瞻又展開另外一張錦帛，高聲道：「皇帝制詔：太子璿，朕之長子，國之副貳，孝悌仁恕，舉國稱讚，早年行武，今年習文，皆有所成。前次上表，滿朝公論，無人能辯，上蒼授天下予朕，朕亦向天立嗣璿，如今北寇凶頑，不可不除，命太子開府漢中，專制北伐，勉勵啊，勉勵啊！」
劉璿沒有遲疑，立刻出列，伏拜在地：「臣謝陛下。」
諸葛瞻送來詔書，劉璿拿過，在一片莫名的目光中，重新歸入位置。
劉璿拿到了北伐權力，但真到了這一刻，眾人還是感到離奇。
但緊跟著，劉禪重新開口，看向費禕：「文偉乃國之柱石，太子終歸少經世事，雖北伐以太子專制，但朝政大局，朕還是託付給了卿，卿既要輔佐太子，使北伐建功，也要勸諫太子，不可壞了國中秩序。」
此話一出，眾人微微頷首，果然還是制衡。
其實大家心底都和明鏡一樣，自從諸葛亮死後，劉禪就收回了權力，而對繼者蔣琬、費禕，也是觀察中一步步賜下權柄。
並不是二人一上來就可以開府主持國政。
費禕秉政已有數年，但就是不能開府，去歲望氣人說，成都沒有宰相，未必是說是不利宰相，而是為費禕叫屈，認為不開府，不算宰相。
幸虧費禕謹慎，聽到這種傳聞之後，立刻駐軍漢壽，讓朝中少了許多風波。
費禕看向劉禪，見劉禪雙目流露出少年時代的「哀求」之色，心下一動，不覺潸然伏拜：「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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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璿看到這一幕，心裏面不禁猜測，到底是少年時代的朋友更重要，還是翁婿之情更重要。
劉禪囑咐過費禕，目光又看向姜維：「伯約久經戰陣，昔日丞相稱之為涼州上士，今太子北伐，從未臨戰，伯約也要為朕看顧小子，莫要讓太子壞了戰事。」
姜維眼前一亮，無論費禕，還是劉璿，他都不想選，最合心意，還是自己主導北伐更好。只是他又越不過二人，現在劉禪讓他「看顧」劉璿，這不就是制衡劉璿的權柄，伏拜在地，高亢道：「臣定不會讓北伐大業失敗，必以大功回見陛下。」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再看眾人，心下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以後國事，他就少過問了。
日子又回到從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總之，心底空空的。
眼見劉禪沉默不語，侍中諸葛瞻便開口道：「今日朝會，大事議定，諸卿可有表奏？」
劉璿雖然被下了兩道「禁制」，不過他相信自己可以說服費禕、姜維，故而也沒放在心上，聽到諸葛瞻的話，上前一步，開口道：「臣有表奏。」
眾人目光立刻看向劉璿，這可是劉璿開府後的第一個表奏。
劉禪正心亂呢，眼睛瞟向劉璿，問道：「文衡有什麼表奏？」
劉璿高聲道：「既要北伐，豈能不正人心，昔年先帝創業，多有功勳不得諡，臣為故前將軍關羽、故驃騎將軍馬超，故車騎將軍張飛、故後將軍黃忠、故鎮軍將軍趙雲、故軍師中郎將龐統請諡！」
「皇太子臣璿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臣聞先王之制，生有爵以錄功，死有諡以表行。所以彰德顯庸，垂表萬世，使忠臣義士，身歿而名不朽。昔天下崩亂，漢家失統，惟我昭烈皇帝，神武應世，龍潛涿野，收攬英雄，志清寰宇。其時，風追龍行，志士投效，竭力死命。故驃騎將軍超、車騎將軍飛、前將軍羽、後將軍忠、鎮軍將軍雲、軍師中郎將統，或腹心謀主，運籌帷幄，或爪牙猛將，折衝千里。皆致命遂志，輔成大業。亦當功銘彪炳，聲施後世。然自雲亡以來，歷年彌久，未蒙追諡，臣竊痛之。
……
此六臣者，皆先帝之舊臣，國家之爪牙心腹。或致命於鋒鏑，或盡瘁於王事，今功烈未報，諡號未加，非可以勸忠勸義，示後人也。臣愚以為今日北伐，當追諡此六臣，使天下知陛下不忘元勛，有功者必賞，則忠臣義士，莫不感激，願為陛下用矣。
臣不勝惶恐，昧死上聞。伏惟陛下留神省察。
臣璿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此表甚長，中間大段內容，錄書了關羽、張飛等人往日的功績。
殿中張飛之子張紹，龐統之子龐宏、趙雲之子趙統都神色巨震，紛紛側目劉璿。
殿外太陽初升，春風和煦。
殿內劉璿等人依次進入，劉禪升御座，眾人施禮，其後竟然無聲。
所有人都知曉今日決意大事，一個個屏息凝神，等待劉禪命令。
皇帝劉禪坐在御座，目光掃過殿中臣子，輕聲一嘆，也不知心底如何作想，沒有如同往日詢問尚書台各項表奏，而是徑直開口：「十日之前，太子上表，欲要北伐，五日前，大將軍、衛將軍歸朝，也都贊同北伐。朕思慮良久，也覺北伐可行，故下策令，諸卿靜聽。」
劉璿等人立刻起身施禮：「唯。」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看向諸葛瞻。
諸葛瞻拿出錦帛，高聲誦讀：「皇帝制詔：大將軍禕，忠貞勤勉，秉政奉公，數年來，合朕心，服臣志，百姓稱焉，今照忠武侯、恭侯舊例，命大將軍開府，統攝國事。朕予天下與公，勉勵啊，勉勵啊！」
詔令下達，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少人都看向了費禕。
費禕也微微愣神，他還以為如果讓劉璿漢中開府，他就拿不到開府之權了。
不想劉禪還是給了他開府權力，只是如今這種情況，他還需要開府嗎？
稍頓，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制衡！
因為眾人目光掃過，不僅費禕茫然，就連陳祗也面露疑惑之色。
顯然這份詔令出自劉禪一人。
「臣謝陛下！」費禕終究還是應了下來，出列伏拜在地。
劉璿看到這一幕，心下頗感鬱悶，不過，他也不太在意，只要不耽誤北伐就好。
費禕接過詔令，諸葛瞻又展開另外一張錦帛，高聲道：「皇帝制詔：太子璿，朕之長子，國之副貳，孝悌仁恕，舉國稱讚，早年行武，今年習文，皆有所成。前次上表，滿朝公論，無人能辯，上蒼授天下予朕，朕亦向天立嗣璿，如今北寇凶頑，不可不除，命太子開府漢中，專制北伐，勉勵啊，勉勵啊！」
劉璿沒有遲疑，立刻出列，伏拜在地：「臣謝陛下。」
諸葛瞻送來詔書，劉璿拿過，在一片莫名的目光中，重新歸入位置。
劉璿拿到了北伐權力，但真到了這一刻，眾人還是感到離奇。
但緊跟著，劉禪重新開口，看向費禕：「文偉乃國之柱石，太子終歸少經世事，雖北伐以太子專制，但朝政大局，朕還是託付給了卿，卿既要輔佐太子，使北伐建功，也要勸諫太子，不可壞了國中秩序。」
此話一出，眾人微微頷首，果然還是制衡。
其實大家心底都和明鏡一樣，自從諸葛亮死後，劉禪就收回了權力，而對繼者蔣琬、費禕，也是觀察中一步步賜下權柄。
並不是二人一上來就可以開府主持國政。
費禕秉政已有數年，但就是不能開府，去歲望氣人說，成都沒有宰相，未必是說是不利宰相，而是為費禕叫屈，認為不開府，不算宰相。
幸虧費禕謹慎，聽到這種傳聞之後，立刻駐軍漢壽，讓朝中少了許多風波。
費禕看向劉禪，見劉禪雙目流露出少年時代的「哀求」之色，心下一動，不覺潸然伏拜：「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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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璿看到這一幕，心裏面不禁猜測，到底是少年時代的朋友更重要，還是翁婿之情更重要。
劉禪囑咐過費禕，目光又看向姜維：「伯約久經戰陣，昔日丞相稱之為涼州上士，今太子北伐，從未臨戰，伯約也要為朕看顧小子，莫要讓太子壞了戰事。」
姜維眼前一亮，無論費禕，還是劉璿，他都不想選，最合心意，還是自己主導北伐更好。只是他又越不過二人，現在劉禪讓他「看顧」劉璿，這不就是制衡劉璿的權柄，伏拜在地，高亢道：「臣定不會讓北伐大業失敗，必以大功回見陛下。」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再看眾人，心下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以後國事，他就少過問了。
日子又回到從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總之，心底空空的。
眼見劉禪沉默不語，侍中諸葛瞻便開口道：「今日朝會，大事議定，諸卿可有表奏？」
劉璿雖然被下了兩道「禁制」，不過他相信自己可以說服費禕、姜維，故而也沒放在心上，聽到諸葛瞻的話，上前一步，開口道：「臣有表奏。」
眾人目光立刻看向劉璿，這可是劉璿開府後的第一個表奏。
劉禪正心亂呢，眼睛瞟向劉璿，問道：「文衡有什麼表奏？」
劉璿高聲道：「既要北伐，豈能不正人心，昔年先帝創業，多有功勳不得諡，臣為故前將軍關羽、故驃騎將軍馬超，故車騎將軍張飛、故後將軍黃忠、故鎮軍將軍趙雲、故軍師中郎將龐統請諡！」
「皇太子臣璿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臣聞先王之制，生有爵以錄功，死有諡以表行。所以彰德顯庸，垂表萬世，使忠臣義士，身歿而名不朽。昔天下崩亂，漢家失統，惟我昭烈皇帝，神武應世，龍潛涿野，收攬英雄，志清寰宇。其時，風追龍行，志士投效，竭力死命。故驃騎將軍超、車騎將軍飛、前將軍羽、後將軍忠、鎮軍將軍雲、軍師中郎將統，或腹心謀主，運籌帷幄，或爪牙猛將，折衝千里。皆致命遂志，輔成大業。亦當功銘彪炳，聲施後世。然自雲亡以來，歷年彌久，未蒙追諡，臣竊痛之。
……
此六臣者，皆先帝之舊臣，國家之爪牙心腹。或致命於鋒鏑，或盡瘁於王事，今功烈未報，諡號未加，非可以勸忠勸義，示後人也。臣愚以為今日北伐，當追諡此六臣，使天下知陛下不忘元勛，有功者必賞，則忠臣義士，莫不感激，願為陛下用矣。
臣不勝惶恐，昧死上聞。伏惟陛下留神省察。
臣璿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此表甚長，中間大段內容，錄書了關羽、張飛等人往日的功績。
殿中張飛之子張紹，龐統之子龐宏、趙雲之子趙統都神色巨震，紛紛側目劉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