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先帝乃文王。武王卻不是今上，而是太子？
延熙十五年，二月十五日，成都，皇城，新宮，清涼殿。
舞女們在殿中搖曳身子，樂官們在側編制音符。
劉禪坐在主位，餘光看著側位陳祗，皺眉道：「想不到連奉宗也支持北伐了。」
「陛下，太子所言，極有可能成真，若不奮力一搏，臣如何對得起陛下！臣惟願陛下千秋萬載！」陳祗心中打定主意支持北伐。
可他不好在朝堂開口，費禕是他的故主，舉主，費禕不同意，他就不能在公開場合支持。
但不妨礙，他私下說。
好在現在費禕也同意了，陳祗更無顧慮，多渲染劉璿表奏可能發生的慘劇，國破家亡，或死或囚。
除了陳祗，還有黃皓，他萬不能被那些討厭的士人拿去當作亡國的替罪羊。
北伐，必須北伐！
兩個最親近的人支持北伐，劉禪心下再無疑慮，道：「也不知大將軍、衛將軍還有文衡商議的如何了。」
陳祗臉色一凝，劉璿想要拿到北伐主導權，可不容易。
正在此時，太監通報，張紹回來。
劉禪立刻讓樂舞暫歇，接見張紹。
「臣拜見……」張紹還在施禮。
劉禪擺了擺手：「阿紹，直接告訴朕，他們議論結果如何？誰主導北伐？」
「太子！」張紹笑道。
劉禪面色一驚，眼珠一轉，看向陳祗，高聲道：「想不到文衡還真從文偉、伯約手中取得了主持北伐之權，誠讓朕意外！」
陳祗也面色吃驚，訝異道：「是啊，臣也驚奇！」
「哈哈——不愧是朕的兒子！」劉禪仰天大笑，笑了一會兒，這才低頭問道：「具體情形如何？」
張紹講述劉璿等人從爵堂商議到城外，避開了費禕、姜維、李譔等人說劉璿天授神智的事情。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殿下製成新犁具，可讓耕作之人減半，此我大漢洪福，陛下應嘉獎殿下、中散大夫等人！」張紹又報喜新犁具之事。
此話一出，劉禪、陳祗雙雙起身。
劉禪每年都要參加「籍田禮」，倒也稍通農事。陳祗為尚書令，幾乎總攬國事，二人如何不明白新犁具對國家的裨益。
「哎呀，文衡如此聰慧，真讓朕意想不到，怎麼一場惡夢，竟讓他如換一人！」劉禪笑得歡唱，還伸手捋動鬍鬚，可惜他和父親劉備一樣，鬍鬚並不茂盛，摸上去並沒有威嚴，反而顯得滑膩。
陳祗也神色讚嘆，嘆道：「殿下如此，或真可讓我大漢興盛！」
張紹、黃皓自然也跟著說起劉璿的好話。
可聽著聽著，劉禪面色忽然一頓，逐漸平靜，隨即顯出陰鬱之色。猛地跪坐下去，低聲道：「文衡能從文偉、伯約手中拿過主導北伐的大權，又製作了新農具，怪不得為相父所重，相父識人之明，明見萬里。」
「可朕、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劉禪內心突生挫敗，他一直都是把國政委託給蔣琬、費禕，北伐也任由姜維發揮，至於費禕限制姜維，他也沒辦法。
而新農具，對他來說，更是完全不會。
樂舞他倒是精通了，可這能說出去嗎？
陳祗、張紹見劉禪失落，趕緊勸慰。
「太子乃陛下之子，若無陛下，豈有太子？殿下有所成，皆陛下教導之功，相信太子也以為然。」陳祗開口道。
張紹補充道：「大將軍、衛將軍之所以從太子，皆因太子乃陛下之子，非服太子，乃服陛下也。而太子聰慧，也是陛下安排蜀中孔子譙公，多才多藝李公教導之故。誠如尚書令所言，皆陛下之功也！」
「功皆出陛下！」黃皓也插嘴道。
劉禪臉色稍稍好轉，微微頷首：「善，便是如此了。」頓了一下：「思遠呢？為何不見？」
陳祗道：「諸葛侍中在侍中省任事。」
劉禪微微一愣，隨即臉色尷尬，諸葛瞻不喜歡他欣賞樂舞，甚至都不願意和他一起看，不過他怎會責怪相父之子呢，嘆了口氣：「奉宗幫朕問問思遠，什麼時候去吳國問詢的使者能回來。」
陳祗笑道：「唯。」
現在劉璿都確立了北伐主導權，求證魯肅勸諫孫權的事情還沒有確認，如果事情是假的，那可就要出大事。
……
劉禪在宮中欣賞樂舞，劉璿也在東宮宴請費禕等人。
不僅費禕、姜維、李譔直接過來，回城途中，劉璿還讓蔣顯、范支去邀請夏侯霸、孟光、譙周、郭脩等人。
劉璿秉持待人謙遜的風格，親自在前殿之外迎候眾人。
夏侯霸等人接連到來，自然受寵若驚。
最後，劉璿都以為譙周不來了，才看到譙周帶著兩個人姍姍來遲。
而譙周也嚇了一跳，他沒有料到劉璿會親自在前殿外等候，趨步過來，伏拜在地：「臣死罪！」
劉璿笑意和善，看不出絲毫怒色，雙手扶起譙周：「譙師不當如此。」
譙周嘆了口氣，仰頭見刺目的陽光射來，心下思緒愈發繁雜，季漢當真能振作？
先帝乃文王。
武王卻不是今上，而是太子？
往日所感，所推測，皆是牽強？
他不願相信自己出錯，但劉璿的推導，連日來的舉動，又讓他不得不懷疑。
表北國之亂，行不懼危險，親身納賢，北伐從農事起步，待人謙遜……
「殿下可知我身後是什麼人？」譙周被劉璿拉著胳膊，緩步走向前殿。
劉璿自然看到了譙周身後跟著的兩個人，以為是譙周的兒子，故沒有在意，聽到詢問，這才反應過來，笑道：「不是令郎？」
「巴西陳壽，蜀郡杜軫，二人年及弱冠，可以出仕，若殿下有差遣，一些文書工作，他們還是能勝任的！」譙周平淡道。
劉璿身子一定，回頭看去。
陳壽、杜軫再次伏拜下去，同時開口：「仆見過殿下。」
「孤相信譙師的弟子，孤的師弟，定不是凡品！」
「孤以你二人為舍人，先入東宮侍奉，若時機來到，再讓你二人轉任他職。」
「臣謝殿下！」陳壽、杜軫大喜過望，雙雙開口稱臣。
舞女們在殿中搖曳身子，樂官們在側編制音符。
劉禪坐在主位，餘光看著側位陳祗，皺眉道：「想不到連奉宗也支持北伐了。」
「陛下，太子所言，極有可能成真，若不奮力一搏，臣如何對得起陛下！臣惟願陛下千秋萬載！」陳祗心中打定主意支持北伐。
可他不好在朝堂開口，費禕是他的故主，舉主，費禕不同意，他就不能在公開場合支持。
但不妨礙，他私下說。
好在現在費禕也同意了，陳祗更無顧慮，多渲染劉璿表奏可能發生的慘劇，國破家亡，或死或囚。
除了陳祗，還有黃皓，他萬不能被那些討厭的士人拿去當作亡國的替罪羊。
北伐，必須北伐！
兩個最親近的人支持北伐，劉禪心下再無疑慮，道：「也不知大將軍、衛將軍還有文衡商議的如何了。」
陳祗臉色一凝，劉璿想要拿到北伐主導權，可不容易。
正在此時，太監通報，張紹回來。
劉禪立刻讓樂舞暫歇，接見張紹。
「臣拜見……」張紹還在施禮。
劉禪擺了擺手：「阿紹，直接告訴朕，他們議論結果如何？誰主導北伐？」
「太子！」張紹笑道。
劉禪面色一驚，眼珠一轉，看向陳祗，高聲道：「想不到文衡還真從文偉、伯約手中取得了主持北伐之權，誠讓朕意外！」
陳祗也面色吃驚，訝異道：「是啊，臣也驚奇！」
「哈哈——不愧是朕的兒子！」劉禪仰天大笑，笑了一會兒，這才低頭問道：「具體情形如何？」
張紹講述劉璿等人從爵堂商議到城外，避開了費禕、姜維、李譔等人說劉璿天授神智的事情。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殿下製成新犁具，可讓耕作之人減半，此我大漢洪福，陛下應嘉獎殿下、中散大夫等人！」張紹又報喜新犁具之事。
此話一出，劉禪、陳祗雙雙起身。
劉禪每年都要參加「籍田禮」，倒也稍通農事。陳祗為尚書令，幾乎總攬國事，二人如何不明白新犁具對國家的裨益。
「哎呀，文衡如此聰慧，真讓朕意想不到，怎麼一場惡夢，竟讓他如換一人！」劉禪笑得歡唱，還伸手捋動鬍鬚，可惜他和父親劉備一樣，鬍鬚並不茂盛，摸上去並沒有威嚴，反而顯得滑膩。
陳祗也神色讚嘆，嘆道：「殿下如此，或真可讓我大漢興盛！」
張紹、黃皓自然也跟著說起劉璿的好話。
可聽著聽著，劉禪面色忽然一頓，逐漸平靜，隨即顯出陰鬱之色。猛地跪坐下去，低聲道：「文衡能從文偉、伯約手中拿過主導北伐的大權，又製作了新農具，怪不得為相父所重，相父識人之明，明見萬里。」
「可朕、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劉禪內心突生挫敗，他一直都是把國政委託給蔣琬、費禕，北伐也任由姜維發揮，至於費禕限制姜維，他也沒辦法。
而新農具，對他來說，更是完全不會。
樂舞他倒是精通了，可這能說出去嗎？
陳祗、張紹見劉禪失落，趕緊勸慰。
「太子乃陛下之子，若無陛下，豈有太子？殿下有所成，皆陛下教導之功，相信太子也以為然。」陳祗開口道。
張紹補充道：「大將軍、衛將軍之所以從太子，皆因太子乃陛下之子，非服太子，乃服陛下也。而太子聰慧，也是陛下安排蜀中孔子譙公，多才多藝李公教導之故。誠如尚書令所言，皆陛下之功也！」
「功皆出陛下！」黃皓也插嘴道。
劉禪臉色稍稍好轉，微微頷首：「善，便是如此了。」頓了一下：「思遠呢？為何不見？」
陳祗道：「諸葛侍中在侍中省任事。」
劉禪微微一愣，隨即臉色尷尬，諸葛瞻不喜歡他欣賞樂舞，甚至都不願意和他一起看，不過他怎會責怪相父之子呢，嘆了口氣：「奉宗幫朕問問思遠，什麼時候去吳國問詢的使者能回來。」
陳祗笑道：「唯。」
現在劉璿都確立了北伐主導權，求證魯肅勸諫孫權的事情還沒有確認，如果事情是假的，那可就要出大事。
……
劉禪在宮中欣賞樂舞，劉璿也在東宮宴請費禕等人。
不僅費禕、姜維、李譔直接過來，回城途中，劉璿還讓蔣顯、范支去邀請夏侯霸、孟光、譙周、郭脩等人。
劉璿秉持待人謙遜的風格，親自在前殿之外迎候眾人。
夏侯霸等人接連到來，自然受寵若驚。
最後，劉璿都以為譙周不來了，才看到譙周帶著兩個人姍姍來遲。
而譙周也嚇了一跳，他沒有料到劉璿會親自在前殿外等候，趨步過來，伏拜在地：「臣死罪！」
劉璿笑意和善，看不出絲毫怒色，雙手扶起譙周：「譙師不當如此。」
譙周嘆了口氣，仰頭見刺目的陽光射來，心下思緒愈發繁雜，季漢當真能振作？
先帝乃文王。
武王卻不是今上，而是太子？
往日所感，所推測，皆是牽強？
他不願相信自己出錯，但劉璿的推導，連日來的舉動，又讓他不得不懷疑。
表北國之亂，行不懼危險，親身納賢，北伐從農事起步，待人謙遜……
「殿下可知我身後是什麼人？」譙周被劉璿拉著胳膊，緩步走向前殿。
劉璿自然看到了譙周身後跟著的兩個人，以為是譙周的兒子，故沒有在意，聽到詢問，這才反應過來，笑道：「不是令郎？」
「巴西陳壽，蜀郡杜軫，二人年及弱冠，可以出仕，若殿下有差遣，一些文書工作，他們還是能勝任的！」譙周平淡道。
劉璿身子一定，回頭看去。
陳壽、杜軫再次伏拜下去，同時開口：「仆見過殿下。」
「孤相信譙師的弟子，孤的師弟，定不是凡品！」
「孤以你二人為舍人，先入東宮侍奉，若時機來到，再讓你二人轉任他職。」
「臣謝殿下！」陳壽、杜軫大喜過望，雙雙開口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