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主誰次，你三人自抉
「北伐不可……」
這番話再次從費禕口中說出，議殿之中，聲音再次停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費禕，可看了片刻，費禕並無解釋。
眾人目光逐漸看向劉禪，劉禪呆在御座，他並不是多謀之人，費禕乃相父諸葛亮遺命給他的輔佐之臣，費禕說不可，他也不好執意北伐。
目光看向劉璿、姜維，劉禪嘆道：「大將軍仍舊以為不可，文衡和衛將軍以為如何？」
姜維越想劉璿的話，越覺得在理，丞相不行，乃時機不對，如今時機到來，豈能錯過，作色看去，高聲喝道：「大將軍，你當真不支持北伐？」
不等費禕回答，姜維聲色俱厲道：「你若不支持，我只能彈劾大將軍因為一己之見，耽誤國事，若錯過時機，讓司馬平復北國，你便是大漢四百年來最大賊臣！」
此話一出，眾皆愕然，可費禕依舊沉默不語，似乎沒有聽到姜維的話。
姜維見此，立刻看向劉禪，施禮道：「臣假節衛將軍領涼州刺史錄尚書事平襄侯姜維，劾奏大將軍領益州刺史錄尚書事成鄉侯費禕，因個人榮辱，敗壞國事，北伐刻不容緩，費禕卻再三阻撓，究其根底，乃費禕懼怕擔領國事，唯恐戰敗，不敢擔責，心中喪志如此，非輔佐之臣，望陛下詳查！」
話至此，群臣駭然，劉禪瞪目。
季漢朝政穩定，上一次大臣之間互相攻諱，還要追溯到楊儀、魏延，但二人爭鬥多夾雜私人仇怨。
這一幕，更好像諸葛亮聯合百官彈劾李嚴。
但無論如何，十幾年沒有發生過的劇烈爭鬥，還是讓議殿氣氛降入冰點。
群臣噤聲，劉禪看了看姜維，又看向費禕，深吸一口氣，嘆道：「文偉，你若有苦衷理由擔憂盡可說出來，眾卿一起參詳，何至於讓伯約如此開口？」
眼看兩個重臣鬧到這般，劉禪只能呼喚二人表字緩和，仿佛現在不是朝堂，而是在私下議事。
費禕看向劉禪，神色動容，他出仕就在東宮，和劉禪關係也處的極好，又受諸葛亮遺命擔當輔政大臣，身上千鈞重擔，豈能不慎重？
「今日太子、衛將軍等執意北伐，然北國內部雖有動亂，然士氣不衰，國力未減，我大軍齊出，一旦傾覆，則大漢難保，臣操持國事，若致使國家動亂，有何面目去見先帝、丞相，又如何對得起陛下？」
「他人可盡想勝之如何，可臣不得不憂慮若敗則國將如何！」
這一次，費禕幾乎落淚，聲音哽咽，情緒複雜。
眾人也從劉璿描繪的場景中醒了過來，是啊，司馬家雖然讓魏國內部出現了分歧，可地方上大體安穩，並未看到衰敗跡象。
劉禪面露唏噓，目光看去，見姜維面色憤然，楞了一下，馬上了悟，姜維肯定還是不滿費禕時刻擔心失敗的問題，索性也不問了，轉向劉璿，道：「文衡說話。」
眾人目光立刻都看向劉璿。
劉璿一直比較平靜，一來，他理解費禕的立場，二來，其實他的結論，多是來自後世歷史反推，其中多有「不合理」之處。
如果姜維不改變錯守諸圍的國策，如果沒有鄧艾偷渡陰平，北國二十萬大軍，極有可能和當年曹爽一樣大敗而退。
費禕不知歷史，自然不覺得季漢會在十年後滅亡。
「大將軍之論，我已了解，但我以為，時機就在眼前，偽魏看上去是沒有動亂的跡象，可此時沒有，誰知之後沒有？正因為現在沒有，我大漢才要時刻持戈以待，一旦北國有亂，即可北伐。」
「至於大將軍擔憂兵敗如何？敢問大將軍，孤何人？孤不擔心？」
「正因為孤擔心，孤才不得不推進北伐，北伐只要保證不大敗，絕對有利國家，此刻，孤有一句話贈給大將軍：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劉璿語氣平淡，相比姜維，更好像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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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音落下，眾人都紛紛側目。
不少人都對譙周、李譔等人投去讚賞的目光。
不管劉璿的其他言論舉動，單一句，苟利國家……就足以看出劉璿的才情與擔當。
費禕似乎也被劉璿的話觸動，目光怔怔看去，昔日只知遊獵的少年，今日可擔當大事了？
若非害怕亡國，劉璿怎會要求北伐。
心下不由得產生了極大動搖，自己是否真的因為害怕，反而選擇了避趨之。
劉禪同樣訝異地看著劉璿，這句話說的真好啊，不愧是自己兒子，目光再看費禕：「文偉，朕其實也想北伐，正如文衡所言，我父子國破，不遭辱，便要死。國力差距日大，若無改變，國破或早或晚而已，時機到來，不可錯過。」
「還請文偉慎重思考。」
費禕回過頭，看向劉禪，外孫、女兒，皇帝、太子，不論君臣，都是他的親人、友人，兩行淚水不覺流淌，沉聲道：「陛下心意，太子志意，臣已知曉。」
「臣受國任，豈敢推脫，若陛下、太子都以為可北伐，臣自請全權負責北伐事宜！」
話音落下，議殿氣氛變得古怪。
先前費禕一直不同意北伐，好不容易同意了，居然也要求全權。
在加上先前要求全權的姜維，劉璿，這讓劉禪怎麼抉擇？
御座上劉禪也愣住了，怎麼一個兩個都要全權，目光下意識看向陳祗，陳祗卻低著頭。
先前爭論，朝臣多不開口，蓋因費禕一人說不行，再多朝臣說行也不頂用。
現在又涉及兵權的敏感問題，眾人更加不敢開口。
論劉禪本心，他自然更相信費禕，可北伐之事，姜維一直在上書要求，此次北伐推動，又是劉璿上表，沉吟了一會兒：「北伐事大，朕又不通軍事。」
「文衡乃太子，國之儲君，文偉乃大將軍，國之輔佐，伯約熟悉雍涼，久歷戰陣，誰主誰次，你三人自抉！」
話落，急看黃皓，黃皓急聲道：「退朝。」
這番話再次從費禕口中說出，議殿之中，聲音再次停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費禕，可看了片刻，費禕並無解釋。
眾人目光逐漸看向劉禪，劉禪呆在御座，他並不是多謀之人，費禕乃相父諸葛亮遺命給他的輔佐之臣，費禕說不可，他也不好執意北伐。
目光看向劉璿、姜維，劉禪嘆道：「大將軍仍舊以為不可，文衡和衛將軍以為如何？」
姜維越想劉璿的話，越覺得在理，丞相不行，乃時機不對，如今時機到來，豈能錯過，作色看去，高聲喝道：「大將軍，你當真不支持北伐？」
不等費禕回答，姜維聲色俱厲道：「你若不支持，我只能彈劾大將軍因為一己之見，耽誤國事，若錯過時機，讓司馬平復北國，你便是大漢四百年來最大賊臣！」
此話一出，眾皆愕然，可費禕依舊沉默不語，似乎沒有聽到姜維的話。
姜維見此，立刻看向劉禪，施禮道：「臣假節衛將軍領涼州刺史錄尚書事平襄侯姜維，劾奏大將軍領益州刺史錄尚書事成鄉侯費禕，因個人榮辱，敗壞國事，北伐刻不容緩，費禕卻再三阻撓，究其根底，乃費禕懼怕擔領國事，唯恐戰敗，不敢擔責，心中喪志如此，非輔佐之臣，望陛下詳查！」
話至此，群臣駭然，劉禪瞪目。
季漢朝政穩定，上一次大臣之間互相攻諱，還要追溯到楊儀、魏延，但二人爭鬥多夾雜私人仇怨。
這一幕，更好像諸葛亮聯合百官彈劾李嚴。
但無論如何，十幾年沒有發生過的劇烈爭鬥，還是讓議殿氣氛降入冰點。
群臣噤聲，劉禪看了看姜維，又看向費禕，深吸一口氣，嘆道：「文偉，你若有苦衷理由擔憂盡可說出來，眾卿一起參詳，何至於讓伯約如此開口？」
眼看兩個重臣鬧到這般，劉禪只能呼喚二人表字緩和，仿佛現在不是朝堂，而是在私下議事。
費禕看向劉禪，神色動容，他出仕就在東宮，和劉禪關係也處的極好，又受諸葛亮遺命擔當輔政大臣，身上千鈞重擔，豈能不慎重？
「今日太子、衛將軍等執意北伐，然北國內部雖有動亂，然士氣不衰，國力未減，我大軍齊出，一旦傾覆，則大漢難保，臣操持國事，若致使國家動亂，有何面目去見先帝、丞相，又如何對得起陛下？」
「他人可盡想勝之如何，可臣不得不憂慮若敗則國將如何！」
這一次，費禕幾乎落淚，聲音哽咽，情緒複雜。
眾人也從劉璿描繪的場景中醒了過來，是啊，司馬家雖然讓魏國內部出現了分歧，可地方上大體安穩，並未看到衰敗跡象。
劉禪面露唏噓，目光看去，見姜維面色憤然，楞了一下，馬上了悟，姜維肯定還是不滿費禕時刻擔心失敗的問題，索性也不問了，轉向劉璿，道：「文衡說話。」
眾人目光立刻都看向劉璿。
劉璿一直比較平靜，一來，他理解費禕的立場，二來，其實他的結論，多是來自後世歷史反推，其中多有「不合理」之處。
如果姜維不改變錯守諸圍的國策，如果沒有鄧艾偷渡陰平，北國二十萬大軍，極有可能和當年曹爽一樣大敗而退。
費禕不知歷史，自然不覺得季漢會在十年後滅亡。
「大將軍之論，我已了解，但我以為，時機就在眼前，偽魏看上去是沒有動亂的跡象，可此時沒有，誰知之後沒有？正因為現在沒有，我大漢才要時刻持戈以待，一旦北國有亂，即可北伐。」
「至於大將軍擔憂兵敗如何？敢問大將軍，孤何人？孤不擔心？」
「正因為孤擔心，孤才不得不推進北伐，北伐只要保證不大敗，絕對有利國家，此刻，孤有一句話贈給大將軍：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劉璿語氣平淡，相比姜維，更好像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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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對譙周、李譔等人投去讚賞的目光。
不管劉璿的其他言論舉動，單一句，苟利國家……就足以看出劉璿的才情與擔當。
費禕似乎也被劉璿的話觸動，目光怔怔看去，昔日只知遊獵的少年，今日可擔當大事了？
若非害怕亡國，劉璿怎會要求北伐。
心下不由得產生了極大動搖，自己是否真的因為害怕，反而選擇了避趨之。
劉禪同樣訝異地看著劉璿，這句話說的真好啊，不愧是自己兒子，目光再看費禕：「文偉，朕其實也想北伐，正如文衡所言，我父子國破，不遭辱，便要死。國力差距日大，若無改變，國破或早或晚而已，時機到來，不可錯過。」
「還請文偉慎重思考。」
費禕回過頭，看向劉禪，外孫、女兒，皇帝、太子，不論君臣，都是他的親人、友人，兩行淚水不覺流淌，沉聲道：「陛下心意，太子志意，臣已知曉。」
「臣受國任，豈敢推脫，若陛下、太子都以為可北伐，臣自請全權負責北伐事宜！」
話音落下，議殿氣氛變得古怪。
先前費禕一直不同意北伐，好不容易同意了，居然也要求全權。
在加上先前要求全權的姜維，劉璿，這讓劉禪怎麼抉擇？
御座上劉禪也愣住了，怎麼一個兩個都要全權，目光下意識看向陳祗，陳祗卻低著頭。
先前爭論，朝臣多不開口，蓋因費禕一人說不行，再多朝臣說行也不頂用。
現在又涉及兵權的敏感問題，眾人更加不敢開口。
論劉禪本心，他自然更相信費禕，可北伐之事，姜維一直在上書要求，此次北伐推動，又是劉璿上表，沉吟了一會兒：「北伐事大，朕又不通軍事。」
「文衡乃太子，國之儲君，文偉乃大將軍，國之輔佐，伯約熟悉雍涼，久歷戰陣，誰主誰次，你三人自抉！」
話落，急看黃皓，黃皓急聲道：「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