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百姓來見孤,難道就一定是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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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道人驚慌不已,劉璿翻身下馬,伸手虛扶,笑道:「且起來,孤有話問你。」

  道人本來已雙手撐地,但聽到孤字,瞬間又趴了下去:「請貴人垂詢。」

  劉璿心中一悟,搖頭笑道:「我問你,范支范先生可在長生觀中?」

  道人抬起頭,目光閃爍驚恐,哆哆嗦嗦道:「范支先生是我觀中祭酒,敢問貴人,找我家祭酒何事?」

  「我聞范先生賢名,特意前來拜會。」劉璿說著,又是溫和一笑:「快快起來。」

  道人還是不起,爬著抬頭,問道:「不知貴人何人?小民好去通報。」

  劉璿一怔,看了一眼這道人,害怕還這麼多話?臉色露出莞爾之色:「孤當朝太子,特來拜會范先生,你不用試探,孤就有事向范先生討教。」

  道人臉色先是尷尬,後轉為錯愕,最終全身顫抖,哀聲道:「我等從涪陵過來,便奉公守法,從未做過逾越之舉,朝廷徵召勞役、兵役,我等也完全服從。」

  「殿下莫要聽賊人胡言,我等早已改過自新,恭順朝廷。」

  劉璿心中訝異,這麼怕嗎?剛要張口再問,那名進去通報的道人,帶著一名精瘦道人快步過來。

  此人衣著儉樸,甚至不如眼前之人,面容消瘦,雙頰凹陷,但目光熠熠,神采奪目。

  劉璿便不理會眼前道人,上前笑道:「前方來人,可是范支范先生?」

  來人正是范支,他雖不明白情況,但還是深深施禮:「仆范支,見過貴人,敢問貴人何來?」

  劉璿仔細打量范支,越看越覺得是,因為此人出來後,許多百姓不敢靠近,卻也在遠處禮敬,顯然對此人深深敬服。

  「劉璿,你應當聽過。」劉璿一笑,直通姓名。

  延熙元年,劉璿被立為太子,十五年過去,整個大漢,誰不知道劉璿的名字。

  范支臉色瞬變,太子來到叛民居住地附近?膽氣如此豪壯?立刻伏拜在地:「小民范支,拜見太子!」

  聲音傳開,四野百姓紛紛伏地。

  劉璿伸手拉范支胳膊,笑道:「起來,莫要大禮,孤今日是來拜訪你的。」

  「拜訪我?」范支神色一頓,起身後也微微躬身,小心翼翼道:「仆荒野山民,怎勞殿下拜會?殿下莫不是被人欺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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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璿搖頭道:「我聽人說,青城山,范家郎,仗義疏財,賢明天下知,故特意來求教。」

  范支楞了一下,他是有些名望,但都在本部這些被流放的逆民之中,最多也就一些信奉天師道的道民知曉他。

  如何名聲傳到了成都,還傳到了東宮?!

  「小民哪有這等名望?不敢,不敢……」范支一邊謙讓,一邊揣測劉璿來意。

  劉璿心中也在鬱悶,自己的「三顧茅廬」怕是不成,范支等造反逆民,對自己十分恐懼,似乎根本不需要三顧。

  見范支還在謙辭,劉璿又道:「怎麼?不請孤去你的觀中坐一坐麼?」

  此話一出,蔣顯、張郁同時走了過來。

  蔣顯咬牙道:「怕是不妥。」

  張郁低聲道:「太子當慎重,適才有人疾步離去,恐有不利。」

  劉璿瞥了二人一眼,淡淡道:「此地害我?難道不怕其族盡被朝廷誅滅?放心,他們現在和你們一樣怕我出事。」頓了頓,又道:「我相信范先生為人,我以賓友身份前來討教,他豈會不保我?」

  其實他真的相信范支,能輔佐一國之人,肯定不會因仇而莽撞的失智人。

  范支愕然看向劉璿,賓友從何說起?

  不過,劉璿的話,也給了他驚嚇,他們本就被朝廷所懷疑,遷居此地後,又被當地百姓歧視,戰戰兢兢,絲毫不敢有任何過分舉動。

  若果真讓劉璿出現意外,免不了大軍征討,再被拆分流放。

  「命各鬼卒帶領麾下道民嚴密把守路口,不許一人接近長生觀,觀中之人,也盡數驅離。」范支回頭對身側的道人說。

  天師道的架構大約是天師、祭酒、鬼卒、道民。

  那人應聲離開。

  范支這才看向劉璿,恭敬道:「請殿下隨我來,只是觀中簡陋,殿下莫要見怪。」

  劉璿笑道:「范先生當真小心。」

  范支面無異色,心中卻憂悶不已,如劉璿前言,不小心不行。

  走到長生觀的茅草門樓下,劉璿看了一眼身後的蔣顯、張郁:「你們等在此地。」

  蔣顯、張郁一驚,再要開口,劉璿已踏入其中,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張郁低聲道:「一個逆民,值當麼?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太子?」

  蔣顯臉色憂慮道:「是也。」

  進入長生觀,除過一間大約一丈半高,用土石壘砌、泥瓦覆蓋的主殿外,其餘房間,只有一人高,木板為牆,茅草覆蓋。其後便是秀麗的青城山。

  依山而建,倒也有幾分雅趣。


  范支請劉璿上座,劉璿謙讓了一番,便坐了下來,眼見「三顧茅廬」的把戲演不下去,也不婉轉,直接開口:「君名動成都,孤欲請君為孤奔走,可乎?」

  范支一直在揣測劉璿為何找到自己,聽到讓自己效力朝廷,登時臉色愕然,轉瞬又輕聲道:「仆疏懶,恐不能盡事。」

  太子徵辟造反的逆民?!

  這簡直聞所未聞。

  劉璿也不生氣,淡然一笑,「疏懶之人能領家族部曲?疏懶之人能三四年,從道民成為祭酒?何言疏懶?」

  范支心中一驚,想不到劉璿當真了解過自己,飛快瞥了一眼劉璿,又趕緊低下頭,辯道:「世掌部曲,乃家中不得不為之事。仆奉祖天師恭謹,故能為一地祭酒。」

  劉璿再要說話,門外忽然有人跑進。

  張郁高聲道:「殿下,不好了,外面來了許多人,請殿下立刻上馬,隨我離去!」

  范支渾身一震,臉色先愕然,而後沉吟釋然,許多人?似乎想到了什麼。

  劉璿心中也是一驚,還真有不怕死的,面上卻強裝鎮定,心念急轉,猛想起先前都尉言語,道人言語,呵斥道:「慌什麼?百姓來見孤,難道就一定是刺殺?不能是有了冤屈,想讓孤替他們做主!」

  說罷,劉璿看向范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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