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返回漢中
陳倉外的廝殺聲停了，劉封被扶著走到城門附近的營地坐下。軍醫查看了劉封后背的箭傷，一時不敢拔，只把箭杆鋸掉。魏延讓人抬著劉封，扶著法正前往府衙後廳，自己留在城門。
府衙後廳早已清出一間靜室，床榻鋪著粗布褥墊。劉封俯臥在榻上，脊背衣衫被暗紅血漬浸透，箭矢依舊深深釘在肩胛。幾名僕役屏氣侍立，不敢高聲。
兩名軍醫進入後廳，上前查看劉封箭傷，在旁商議後，年長軍醫躬身，低聲道：「將軍，箭矢無毒，我們需為你拔出箭頭。」
「那就動手吧。」劉封齜著牙。
軍醫們淨手，打開藥箱。
年輕軍醫先以溫熱藥汁浸潤傷口周邊布帛，年長軍醫慢慢脫下鱗甲，剪開血衣，低聲對左右親兵說：「按住將軍，拔箭劇痛，切莫讓他掙扎牽動筋骨。」
親兵分列兩側，穩穩按住劉封肩頭。軍醫取來薄刃，小心割開皮肉旁粘連的筋膜，雙眼緊盯著箭頭，左手按住劉封后背，右手猛地發力，拔出箭矢，血汩汩湧出。
劉封悶哼一聲，脊背肌肉驟然繃緊，額上滲出冷汗，咬緊牙關。
年長軍醫隨手將箭矢放到案上，接過年輕軍醫遞上的布帛擦拭，敷上止血草藥，以麻布層層纏裹包紮。
包紮完畢，年長軍醫長舒口氣，起身對一旁的法正躬身稟報：「箭鏃幸未傷及肺腑，只是失血甚多，傷勢嚴重。需靜養數日，觀察傷口，切不可大幅活動，牽動筋骨，先讓將軍休息一下。」
法正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榻上昏迷的劉封身上，低聲道：「勞軍醫悉心看護，一應藥材，盡由府庫支取。」
眾人退出劉封寢舍，法正在隔壁一間耳房休息。
翌日，窗外晨光照進室內，劉封徐徐睜開雙眼。他輕輕拍打自己的頭，低頭看見胸前包紮的麻布，雙腿剛移下榻便牽動傷勢，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守在門外的親衛聽見聲響，連忙推門進來，站在劉封身側。
「我睡了多久？」劉封滾動喉結，聲音又沙又輕。
「一夜，今日是五月五日。」親衛躬身道。
「去請法正和魏延來。」
親衛抱拳退出房門。
親衛先去隔壁耳房，法正不在。轉至府衙正堂，魏延與法正正坐在案幾前商議軍務。親衛上前稟報征北將軍已醒，請二位過去。兩人隨即起身，走向劉封寢舍。
不多時，室外腳步聲響起，二人快步來到榻前。
劉封抬眼望向二人，眼底布著血絲：「郿縣突圍一戰，將士傷亡如何？」
魏延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郿縣前軍折損九百，中軍傷亡五百，殿後士卒戰死七百。經此一戰，突圍而出，尚存一千八百餘人。李平將軍，已於亂軍之中殉國。」
聽聞李平戰死，劉封垂下眼，只覺得胸中一陣發酸，深吸一口氣，良久才壓了下去，又開口：「你所部兵馬呢？」
「折損三千將士。」魏延合上竹簡，「本次突圍，有近五千兄弟埋在這曠野里。」
劉封緩了許久，才繼續問道：「陳倉防務，該如何安排？」
法正取出昨夜草擬的布防圖，在榻邊鋪開，手指圖上陳倉：「陳倉北依隴山，南依秦嶺，渭水自城北東流，西是通往隴右的陳倉狹道。只守東西兩門，西面陳倉狹道在我方掌控中，魏軍從關中來，必走東面官道。」
魏延在旁聽著，點了點頭。
劉封聽完，喘了一口氣：「一萬三千人，留五千守陳倉。夠不夠？」
「夠。」魏延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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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緩緩點頭：「留五千士卒守陳倉，城防仍由你統籌，修繕壁壘，警戒關中魏軍動靜。三日後，我與孝直帶領剩下士卒去漢中。」
魏延拱手領命：「末將遵令。陳倉有我在，魏軍休想輕易通過。」
法正微微頷首，補充一句：「戰後需即刻上表成都，稟報郿縣突圍、陳倉布防詳情。奏表之上，加蓋你、我、劉封三人印璽，同時傳信漢中劉敏，告知此戰情形，令其做好接應準備。」
魏延當即取來簡牘筆墨，伏於案前細細謄寫。寫完之後，交給兩人過目，依次蓋上三方印信，遣驛卒星夜奔赴成都，另遣快馬傳書漢中。
五月初七的午後，漢中郡府。
劉敏正在郡府內堂中批閱糧草帳冊，一名親兵快步進來：「府君，陳倉信件。」
他鋪開竹簡，看了一遍，抬頭看向堂外，又低頭看了一遍。他站起身，走到堂外，面對著北方站了好一會兒。堂內的府吏看著劉敏，沒有說話。
五月初八，張嶷所領巴西援軍抵達漢中，劉敏在城門口迎住張嶷，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口道：「伯岐一路辛苦，本來該先安排弟兄們紮營休整，只是前線出了變故，郿縣前幾日失守了，征北將軍與尚書令正撤回來漢中，征北將軍令你部暫時在南鄭紮營休整，等後續命令下來，再安排行動。」
張嶷聽完，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抱拳點頭：「明白了。弟兄們到了漢中，該怎麼紮營、怎麼聽調，太守安排就是。」
劉敏嘴角微揚：「先在南鄭城外紮營休整，糧草和帳篷我已經讓人備好，到了自有軍需官接引。」
張嶷點點頭，翻身上馬，返回所部，率領兵馬在城外紮營。
第二日，吳懿率領五千士卒抵達南鄭，下令在城外五里處紮營。自己勒馬來到南鄭城外詢問劉敏郿縣的情況。
劉敏將昨日告知張嶷的情況又向吳懿講述了一遍。
吳懿聽完，抬手捋了捋頜下短須，沉默了片刻。
又看向劉敏：「征北將軍的傷，軍醫怎麼說？」
「箭傷不致命，但一時半刻沒法再上陣。」
吳懿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他轉過身，望著城外陸續紮營的己方士卒，頓了一頓說道：「孝直既然決定撤回，必有他的考量。郿縣丟了不要緊，漢中還在手裡，主動權就還在。我這五千兵馬，你安排就是，該守哪裡就去守哪裡，我沒有意見。」
府衙後廳早已清出一間靜室，床榻鋪著粗布褥墊。劉封俯臥在榻上，脊背衣衫被暗紅血漬浸透，箭矢依舊深深釘在肩胛。幾名僕役屏氣侍立，不敢高聲。
兩名軍醫進入後廳，上前查看劉封箭傷，在旁商議後，年長軍醫躬身，低聲道：「將軍，箭矢無毒，我們需為你拔出箭頭。」
「那就動手吧。」劉封齜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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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分列兩側，穩穩按住劉封肩頭。軍醫取來薄刃，小心割開皮肉旁粘連的筋膜，雙眼緊盯著箭頭，左手按住劉封后背，右手猛地發力，拔出箭矢，血汩汩湧出。
劉封悶哼一聲，脊背肌肉驟然繃緊，額上滲出冷汗，咬緊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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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榻上昏迷的劉封身上，低聲道：「勞軍醫悉心看護，一應藥材，盡由府庫支取。」
眾人退出劉封寢舍，法正在隔壁一間耳房休息。
翌日，窗外晨光照進室內，劉封徐徐睜開雙眼。他輕輕拍打自己的頭，低頭看見胸前包紮的麻布，雙腿剛移下榻便牽動傷勢，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守在門外的親衛聽見聲響，連忙推門進來，站在劉封身側。
「我睡了多久？」劉封滾動喉結，聲音又沙又輕。
「一夜，今日是五月五日。」親衛躬身道。
「去請法正和魏延來。」
親衛抱拳退出房門。
親衛先去隔壁耳房，法正不在。轉至府衙正堂，魏延與法正正坐在案幾前商議軍務。親衛上前稟報征北將軍已醒，請二位過去。兩人隨即起身，走向劉封寢舍。
不多時，室外腳步聲響起，二人快步來到榻前。
劉封抬眼望向二人，眼底布著血絲：「郿縣突圍一戰，將士傷亡如何？」
魏延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郿縣前軍折損九百，中軍傷亡五百，殿後士卒戰死七百。經此一戰，突圍而出，尚存一千八百餘人。李平將軍，已於亂軍之中殉國。」
聽聞李平戰死，劉封垂下眼，只覺得胸中一陣發酸，深吸一口氣，良久才壓了下去，又開口：「你所部兵馬呢？」
「折損三千將士。」魏延合上竹簡，「本次突圍，有近五千兄弟埋在這曠野里。」
劉封緩了許久，才繼續問道：「陳倉防務，該如何安排？」
法正取出昨夜草擬的布防圖，在榻邊鋪開，手指圖上陳倉：「陳倉北依隴山，南依秦嶺，渭水自城北東流，西是通往隴右的陳倉狹道。只守東西兩門，西面陳倉狹道在我方掌控中，魏軍從關中來，必走東面官道。」
魏延在旁聽著，點了點頭。
劉封聽完，喘了一口氣：「一萬三千人，留五千守陳倉。夠不夠？」
「夠。」魏延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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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緩緩點頭：「留五千士卒守陳倉，城防仍由你統籌，修繕壁壘，警戒關中魏軍動靜。三日後，我與孝直帶領剩下士卒去漢中。」
魏延拱手領命：「末將遵令。陳倉有我在，魏軍休想輕易通過。」
法正微微頷首，補充一句：「戰後需即刻上表成都，稟報郿縣突圍、陳倉布防詳情。奏表之上，加蓋你、我、劉封三人印璽，同時傳信漢中劉敏，告知此戰情形，令其做好接應準備。」
魏延當即取來簡牘筆墨，伏於案前細細謄寫。寫完之後，交給兩人過目，依次蓋上三方印信，遣驛卒星夜奔赴成都，另遣快馬傳書漢中。
五月初七的午後，漢中郡府。
劉敏正在郡府內堂中批閱糧草帳冊，一名親兵快步進來：「府君，陳倉信件。」
他鋪開竹簡，看了一遍，抬頭看向堂外，又低頭看了一遍。他站起身，走到堂外，面對著北方站了好一會兒。堂內的府吏看著劉敏，沒有說話。
五月初八，張嶷所領巴西援軍抵達漢中，劉敏在城門口迎住張嶷，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口道：「伯岐一路辛苦，本來該先安排弟兄們紮營休整，只是前線出了變故，郿縣前幾日失守了，征北將軍與尚書令正撤回來漢中，征北將軍令你部暫時在南鄭紮營休整，等後續命令下來，再安排行動。」
張嶷聽完，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抱拳點頭：「明白了。弟兄們到了漢中，該怎麼紮營、怎麼聽調，太守安排就是。」
劉敏嘴角微揚：「先在南鄭城外紮營休整，糧草和帳篷我已經讓人備好，到了自有軍需官接引。」
張嶷點點頭，翻身上馬，返回所部，率領兵馬在城外紮營。
第二日，吳懿率領五千士卒抵達南鄭，下令在城外五里處紮營。自己勒馬來到南鄭城外詢問劉敏郿縣的情況。
劉敏將昨日告知張嶷的情況又向吳懿講述了一遍。
吳懿聽完，抬手捋了捋頜下短須，沉默了片刻。
又看向劉敏：「征北將軍的傷，軍醫怎麼說？」
「箭傷不致命，但一時半刻沒法再上陣。」
吳懿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他轉過身，望著城外陸續紮營的己方士卒，頓了一頓說道：「孝直既然決定撤回，必有他的考量。郿縣丟了不要緊，漢中還在手裡，主動權就還在。我這五千兵馬，你安排就是，該守哪裡就去守哪裡，我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