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西線換帥
翌日清晨，武功城外霜風凜冽。
昨夜郿縣那場慘烈夜襲，曹真身負重創，被親兵拼死護著從亂軍之中殺出，退守武功。
杜襲端著湯藥，放輕腳步走入軍帳，見曹真半臥於榻上，連忙上前，語氣滿是擔憂：「大將軍，您傷勢未愈，當靜心休養，切勿勞神。」
曹真微微搖頭，盯著帳中輿圖，目光渾濁。聲音虛弱沙啞：「郿縣一敗，損兵折將，士氣盡失，我有負陛下重託。關中戰局，怕是要壞在我手上了。」
「大將軍連日征戰，身先士卒，將士們皆看在眼裡，絕非大將軍之過。」杜襲放下藥碗，躬身寬慰，「皆因秋雨連綿，加之蜀軍狡詐夜襲，不是將軍作戰不利。」
杜襲心中酸澀，不敢違逆，躬身領命：「末將遵令。」
兩日後亥時，曹叡正在嘉福殿燈下批閱奏牘。中書令孫資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封沾滿泥水的帛書，臉色煞白。「陛下，關中急報。」
曹叡心頭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硃筆，沉聲道：「呈上來！」
中書令躬身上前，遞上帛書。曹叡迅速展開閱覽，神色從凝重轉為驚愕，繼而眉頭深鎖，面露憂色。
帛書上只有短短數行：
「郿縣夜戰，臣身受重創，三軍退保武功。西線戰事，臣已不能督之。請陛下速遣能將接替，遲恐關中動搖。」
曹叡攥緊帛書，一拳捶在額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寒光。
「傳旨讓大將軍回洛陽休養。傳鍾繇、陳群、劉放、劉曄即刻入宮。太傅年事已高，派內侍駕車去接。」
孫資躬身作揖退出內殿。
內侍趕到太傅府時，鍾繇已休息。聽說陛下急招，七十八歲的鐘繇披衣登車，虎賁衛士在旁攙扶，車輪碾過洛陽深夜的青石長街，轔轔作響。
四人進入嘉福殿，分坐兩列，左列鍾繇、劉放，鍾繇由內侍攙扶居首；右列陳群、劉曄，陳群居首。
曹叡將帛書遞給鍾繇，鍾繇看完後依次遞給其他人。
沉寂片刻，太傅鍾繇作揖，氣息不穩，一字一頓緩緩開口：「陛下，曹真忠勇，素來恪盡職守。當下之急，非追責過往，乃是穩住關中防線，嚴防蜀軍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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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群上前一步：「大將軍此敗，非戰之罪。接任者到武功後，切不可再輕言強攻。當固守堅城，待天時轉好，再圖後計。」
劉曄低聲道：「陛下，曹大將軍既已重傷，關中不可一日無帥。需有重臣速往，穩住軍心。」
「朕自然知曉。」曹叡長舒一口氣，聲音發澀，「可如今西線大軍新敗，軍心潰散，子丹重傷難理軍務，何人可替朕穩住關中？」
鍾繇喘息良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司馬懿。「
陳群立即接過話頭：「臣附議。驃騎將軍文武兼備，昔年退孫權、斬張霸，功勳卓著。西線非此人不能鎮。「
劉曄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曹叡沉吟，當即下旨：「那就急招司馬懿去武功，為西線副都督，總領關中諸軍，全權接管曹真軍務；原司馬懿宛城防務，交由夏侯儒全權鎮守，穩住荊北防線，不得有失。」
兩日後，司馬懿接旨後，在府中召集將領，交代防守事宜。
司馬懿處理完宛城事宜，隨後換上戎裝，只帶一百親騎，連夜出宛城前往武功。
第四日，司馬懿抵達武功。此時曹真已出發前往洛陽，車騎將軍張郃帶領諸將出城迎接司馬懿。
眾人隨司馬懿入中軍大帳，司馬懿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聲音擲地有聲：「諸位將軍，大軍新敗，銳氣盡失，如今絕非再戰之時。自今日起，全軍收攏兵馬，嚴守武功，絕不主動邀戰。」
張郃抱拳道：「都督，若我一味堅守，敵必以為我怯。末將請命，願率精騎五千，出武功襲其側翼，挫其銳氣。「
司馬懿目光在張郃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劉封新勝，銳氣正盛，正欲尋我主力決戰。我若出戰，恰中其下懷。」
此言一出，堂內諸將不再說話。
司馬懿對郭淮道：「隴右方向，馬超已取天水，分兵街亭、上邽。你回雍州治所，撫羌胡，護糧道。」
郭淮抱拳：「末將明白。」
司馬懿看向費曜：「武功城防如何？」
費曜道：「城牆完好，糧草可供三月。只是敗軍初回，士氣不振。」
司馬懿點頭：「我給你十日。十日內，重整行伍，逃兵不究，傷者賜糧，死者收葬。十日之後，我要一支還能守城的兵。」
費曜領命。
消息傳到郿縣時，劉封正在城頭與法正遠眺。
「司馬懿到武功了。」劉封把探報遞給法正，聲音有些低。
法正看完，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道：「曹真雖勇，但性情剛烈急躁，一急便易露破綻。如今換了司馬懿，此人堅忍沉毅，你若想激他出戰，他只會閉門不出。」
劉封問：「他會來攻嗎？」
「不會。」法正搖頭，「他比曹真冷靜。郿縣剛打勝，我軍士氣高昂，他不會來。他只會等，等我們哪一步出錯。」
劉封扶著城垛，望向東邊武功的方向。秋雨已經停了，天邊烏雲散盡，灑下幾道極淡的日光。
「那我們就不能等。」
法正眯起眼：「不錯。只是不能再打武功，得換個地方打。」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有說下去。
此時的成都，諸葛亮已經接到了郿縣大捷的捷報。
他讀罷，長出一口氣。蔣琬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丞相，是否將捷報送往東吳？」
諸葛亮點頭：「立刻去。要讓孫權知道，漢軍已把曹真打成重傷，司馬懿繼任，曹魏正處於混亂期。他若再遲延，合肥難下，時機就真錯失了。」
蔣琬領命而去。
當夜，一道快馬自成都東出，直奔東吳。
昨夜郿縣那場慘烈夜襲，曹真身負重創，被親兵拼死護著從亂軍之中殺出，退守武功。
杜襲端著湯藥，放輕腳步走入軍帳，見曹真半臥於榻上，連忙上前，語氣滿是擔憂：「大將軍，您傷勢未愈，當靜心休養，切勿勞神。」
曹真微微搖頭，盯著帳中輿圖，目光渾濁。聲音虛弱沙啞：「郿縣一敗，損兵折將，士氣盡失，我有負陛下重託。關中戰局，怕是要壞在我手上了。」
「大將軍連日征戰，身先士卒，將士們皆看在眼裡，絕非大將軍之過。」杜襲放下藥碗，躬身寬慰，「皆因秋雨連綿，加之蜀軍狡詐夜襲，不是將軍作戰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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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亥時，曹叡正在嘉福殿燈下批閱奏牘。中書令孫資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封沾滿泥水的帛書，臉色煞白。「陛下，關中急報。」
曹叡心頭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硃筆，沉聲道：「呈上來！」
中書令躬身上前，遞上帛書。曹叡迅速展開閱覽，神色從凝重轉為驚愕，繼而眉頭深鎖，面露憂色。
帛書上只有短短數行：
「郿縣夜戰，臣身受重創，三軍退保武功。西線戰事，臣已不能督之。請陛下速遣能將接替，遲恐關中動搖。」
曹叡攥緊帛書，一拳捶在額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寒光。
「傳旨讓大將軍回洛陽休養。傳鍾繇、陳群、劉放、劉曄即刻入宮。太傅年事已高，派內侍駕車去接。」
孫資躬身作揖退出內殿。
內侍趕到太傅府時，鍾繇已休息。聽說陛下急招，七十八歲的鐘繇披衣登車，虎賁衛士在旁攙扶，車輪碾過洛陽深夜的青石長街，轔轔作響。
四人進入嘉福殿，分坐兩列，左列鍾繇、劉放，鍾繇由內侍攙扶居首；右列陳群、劉曄，陳群居首。
曹叡將帛書遞給鍾繇，鍾繇看完後依次遞給其他人。
沉寂片刻，太傅鍾繇作揖，氣息不穩，一字一頓緩緩開口：「陛下，曹真忠勇，素來恪盡職守。當下之急，非追責過往，乃是穩住關中防線，嚴防蜀軍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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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曄低聲道：「陛下，曹大將軍既已重傷，關中不可一日無帥。需有重臣速往，穩住軍心。」
「朕自然知曉。」曹叡長舒一口氣，聲音發澀，「可如今西線大軍新敗，軍心潰散，子丹重傷難理軍務，何人可替朕穩住關中？」
鍾繇喘息良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司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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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沉吟，當即下旨：「那就急招司馬懿去武功，為西線副都督，總領關中諸軍，全權接管曹真軍務；原司馬懿宛城防務，交由夏侯儒全權鎮守，穩住荊北防線，不得有失。」
兩日後，司馬懿接旨後，在府中召集將領，交代防守事宜。
司馬懿處理完宛城事宜，隨後換上戎裝，只帶一百親騎，連夜出宛城前往武功。
第四日，司馬懿抵達武功。此時曹真已出發前往洛陽，車騎將軍張郃帶領諸將出城迎接司馬懿。
眾人隨司馬懿入中軍大帳，司馬懿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聲音擲地有聲：「諸位將軍，大軍新敗，銳氣盡失，如今絕非再戰之時。自今日起，全軍收攏兵馬，嚴守武功，絕不主動邀戰。」
張郃抱拳道：「都督，若我一味堅守，敵必以為我怯。末將請命，願率精騎五千，出武功襲其側翼，挫其銳氣。「
司馬懿目光在張郃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劉封新勝，銳氣正盛，正欲尋我主力決戰。我若出戰，恰中其下懷。」
此言一出，堂內諸將不再說話。
司馬懿對郭淮道：「隴右方向，馬超已取天水，分兵街亭、上邽。你回雍州治所，撫羌胡，護糧道。」
郭淮抱拳：「末將明白。」
司馬懿看向費曜：「武功城防如何？」
費曜道：「城牆完好，糧草可供三月。只是敗軍初回，士氣不振。」
司馬懿點頭：「我給你十日。十日內，重整行伍，逃兵不究，傷者賜糧，死者收葬。十日之後，我要一支還能守城的兵。」
費曜領命。
消息傳到郿縣時，劉封正在城頭與法正遠眺。
「司馬懿到武功了。」劉封把探報遞給法正，聲音有些低。
法正看完，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道：「曹真雖勇，但性情剛烈急躁，一急便易露破綻。如今換了司馬懿，此人堅忍沉毅，你若想激他出戰，他只會閉門不出。」
劉封問：「他會來攻嗎？」
「不會。」法正搖頭，「他比曹真冷靜。郿縣剛打勝，我軍士氣高昂，他不會來。他只會等，等我們哪一步出錯。」
劉封扶著城垛，望向東邊武功的方向。秋雨已經停了，天邊烏雲散盡，灑下幾道極淡的日光。
「那我們就不能等。」
法正眯起眼：「不錯。只是不能再打武功，得換個地方打。」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有說下去。
此時的成都，諸葛亮已經接到了郿縣大捷的捷報。
他讀罷，長出一口氣。蔣琬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丞相，是否將捷報送往東吳？」
諸葛亮點頭：「立刻去。要讓孫權知道，漢軍已把曹真打成重傷，司馬懿繼任，曹魏正處於混亂期。他若再遲延，合肥難下，時機就真錯失了。」
蔣琬領命而去。
當夜，一道快馬自成都東出，直奔東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