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郿縣攻防戰
郿縣城外，魏軍營帳連綿數里，入夜之後燈火徹夜未熄。
中軍大帳內，曹真端坐主位，神色肅穆，面前鋪著重新標過記號的關中輿圖。斥候帶回來的情報很簡單：馬超已撤出郿縣，郿縣、陳倉守軍皆有調動，郿縣部分兵力已向陳倉方向移動。
杜襲立於輿圖之側，指尖輕點二城之間的官道，眉頭緊鎖，低聲言道：「這不是增援，是抽兵。」
曹真目光死死釘在圖上那條連接郿、陳二城的纖細官道上，靜默半晌，嗓音低沉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他們已經放棄進取長安了。盡數調兵西進，目標必然是隴右天水。」
帳下諸將聞言，皆面有詫異，此前眾人皆以為蜀軍退守郿、陳二城，是渭北戰敗後的被動死守，未曾想到，法正、馬超看似退守避戰，實則暗藏棄長安、奪隴右的深遠謀劃，以兩座孤城拖住魏軍，為主力西進鋪路。
一名副將跨步出列，拱手急諫：「大將軍！隴右地勢遼闊，羌胡雜居，一旦讓馬超、姜維站穩天水，收攏士族民心、整合羌胡兵馬，日後必成關中心腹大患！臣請命，即刻調撥兵馬，星夜馳援隴右，截斷蜀軍攻勢！」
曹真微微搖頭，目光緊鎖郿縣堅城，語氣果決：「蜀軍主力遠走天水，郿縣、陳倉兵力空虛，正是我破局的最佳時機。此刻馳援隴右遠水難救近火，不如就地拔除眼前釘子，攻破郿縣、陳倉，斷掉蜀軍關中根基，西進的馬超主力後路盡失，不戰自亂。」
他起身緩步走到帳門口，四月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渭水的涼意。遠處郿縣城牆上，漢軍火把如星點般閃爍。
「把關中僅有的幾台投石車，全部推到城西。」曹真沉聲下令，「明日卯時，開始轟城。」
次日破曉，鼓聲驟起。魏軍投石機輪番啟動，數十斤重的巨石破空呼嘯，狠狠砸落於郿縣城牆之上。轟然巨響連綿不絕，堅硬的夯土城牆震顫不休，牆面碎石紛飛，一日強攻下來，牆體被砸出十餘處深淺不一的凹坑，城頭垛口損毀多處，幸而根基厚實，始終未曾被砸出破口。
入夜，劉封親自帶人修補城牆缺口。數百名士卒打著火把，挑土填石，錘聲、鍬聲此起彼伏。
法正站在城頭，看著城外忽明忽暗的魏軍火把，緩緩開口：「曹真心急了，這是想以強攻速戰速決，強行破城。」
劉封把一鍬土拍進缺口，直起腰，目光篤定：「郿縣城牆堅固，外有護城河，不是那麼容易被攻陷的。」
此後兩日，郿縣攻防進入一種殘酷的消耗階段。魏軍白天投石，蜀軍夜裡修補；魏軍放箭，蜀軍還射。
三日強攻下來，郿縣城牆依然巋然不動，魏軍士卒連日鏖戰、身心俱疲，士氣日漸頹靡。曹真望著那座久攻不下的堅城，面色愈發冷峻。
「郿縣城高壁厚，又有護城河環繞，強攻徒增傷亡，難收速效。」曹真沉聲開口，目光掃過身旁諸將，「改換戰法，捨棄急攻，改為圍城困敵！」
他當即傳令：「張郃，統領所部騎兵從南側合圍郿縣，封鎖所有出城通道，杜絕蜀軍斥候、信使往來。再抽調數千步卒，駐紮在郿縣與陳倉之間的官道隘口，深挖壕溝、布設鹿角，硬生生切斷兩城的聯絡，讓兩處蜀軍首尾不能相顧、彼此無法馳援。」
杜襲躬身領命，一語點破要害：「大將軍此計，是困城而非攻城，意在斷其根本。」
曹真冷聲道：「郿縣再堅，糧草耗盡之日，也只能開門投降。」
自此，郿縣攻防陷入僵持。雙方無大規模近身廝殺，唯有巨石轟響，箭矢交錯，聲勢浩大，卻鮮有大規模死傷。城外魏軍牢牢圍困，城內蜀軍死守嚴防，對峙之勢愈髮膠著。
漢中糧草源源不斷向北輸送，蜀軍知糧道緊要，每次糧隊北上，皆派遣士卒沿途護送。魏軍扼守要道，自然不肯放任糧草通行，屢屢出兵截擊。褒斜道、陳倉道沿線，小規模遭遇戰頻頻爆發，刀兵相接、箭矢交錯，雖無大陣仗慘烈，卻日日有傷亡。
這般對峙，足足持續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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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道被斷的弊端逐漸顯現，自漢中北上的糧草輸送愈發艱難，抵達陳倉、郿縣的糧草日漸稀少，城中蜀軍糧草儲備漸漸吃緊，守城壓力陡增。
郿縣戰事焦灼之際，陳倉狹道之內，馬超率三千輕騎，一人雙馬，蹄裹軟布，一路晝夜兼程，疾馳不休。憑藉西涼騎兵的強悍腳力，加之山道隱秘、魏軍防備薄弱，短短六日，這支奇兵便橫穿險谷，悄然兵臨天水城下。
兵臨城下，馬超並未急於強攻。他深知天水城高牆固，三千輕騎無攻城重械，貿然猛攻只會徒增損耗。當即傳令分兵，將三千騎兵四散排布，牢牢守住天水四面城門、城外要道、渡口隘口，徹底封鎖城池內外通路，斷絕魏軍求援、逃竄之路。
穩住城外布防，馬超便與姜維並馬而行，巡行天水城郊。姜維身為天水本土士人，熟稔當地士族宗族、鄉鄰故友，二人連日出入城郊世家，遊說鄉紳父老。
姜維動之以鄉情、曉之以大勢，細數曹魏苛政、漢室恩德，告知眾人漢軍此番北上，只為收復隴右、安定鄉土，不擾百姓、不侵民利。馬超則以西涼威名震懾亂局，許諾保全士族家業、安撫百姓生計。不少觀望的天水士族紛紛動心，暗中歸附。
時日流轉，四月中旬的隴右草木繁盛，春風吹散了冬日春寒。
漫長的隴關道上，煙塵滾滾、旌旗浩蕩。王平統領七千主力大軍，攜攻城器械、糧草輜重，歷經二十日長途跋涉，終於衝破隴山險阻，兵臨天水城下。
一時間，天水城外漢旗林立、甲士如雲，上萬大軍合圍城池，聲勢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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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襲立於輿圖之側，指尖輕點二城之間的官道，眉頭緊鎖，低聲言道：「這不是增援，是抽兵。」
曹真目光死死釘在圖上那條連接郿、陳二城的纖細官道上，靜默半晌，嗓音低沉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他們已經放棄進取長安了。盡數調兵西進，目標必然是隴右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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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將跨步出列，拱手急諫：「大將軍！隴右地勢遼闊，羌胡雜居，一旦讓馬超、姜維站穩天水，收攏士族民心、整合羌胡兵馬，日後必成關中心腹大患！臣請命，即刻調撥兵馬，星夜馳援隴右，截斷蜀軍攻勢！」
曹真微微搖頭，目光緊鎖郿縣堅城，語氣果決：「蜀軍主力遠走天水，郿縣、陳倉兵力空虛，正是我破局的最佳時機。此刻馳援隴右遠水難救近火，不如就地拔除眼前釘子，攻破郿縣、陳倉，斷掉蜀軍關中根基，西進的馬超主力後路盡失，不戰自亂。」
他起身緩步走到帳門口，四月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渭水的涼意。遠處郿縣城牆上，漢軍火把如星點般閃爍。
「把關中僅有的幾台投石車，全部推到城西。」曹真沉聲下令，「明日卯時，開始轟城。」
次日破曉，鼓聲驟起。魏軍投石機輪番啟動，數十斤重的巨石破空呼嘯，狠狠砸落於郿縣城牆之上。轟然巨響連綿不絕，堅硬的夯土城牆震顫不休，牆面碎石紛飛，一日強攻下來，牆體被砸出十餘處深淺不一的凹坑，城頭垛口損毀多處，幸而根基厚實，始終未曾被砸出破口。
入夜，劉封親自帶人修補城牆缺口。數百名士卒打著火把，挑土填石，錘聲、鍬聲此起彼伏。
法正站在城頭，看著城外忽明忽暗的魏軍火把，緩緩開口：「曹真心急了，這是想以強攻速戰速決，強行破城。」
劉封把一鍬土拍進缺口，直起腰，目光篤定：「郿縣城牆堅固，外有護城河，不是那麼容易被攻陷的。」
此後兩日，郿縣攻防進入一種殘酷的消耗階段。魏軍白天投石，蜀軍夜裡修補；魏軍放箭，蜀軍還射。
三日強攻下來，郿縣城牆依然巋然不動，魏軍士卒連日鏖戰、身心俱疲，士氣日漸頹靡。曹真望著那座久攻不下的堅城，面色愈發冷峻。
「郿縣城高壁厚，又有護城河環繞，強攻徒增傷亡，難收速效。」曹真沉聲開口，目光掃過身旁諸將，「改換戰法，捨棄急攻，改為圍城困敵！」
他當即傳令：「張郃，統領所部騎兵從南側合圍郿縣，封鎖所有出城通道，杜絕蜀軍斥候、信使往來。再抽調數千步卒，駐紮在郿縣與陳倉之間的官道隘口，深挖壕溝、布設鹿角，硬生生切斷兩城的聯絡，讓兩處蜀軍首尾不能相顧、彼此無法馳援。」
杜襲躬身領命，一語點破要害：「大將軍此計，是困城而非攻城，意在斷其根本。」
曹真冷聲道：「郿縣再堅，糧草耗盡之日，也只能開門投降。」
自此，郿縣攻防陷入僵持。雙方無大規模近身廝殺，唯有巨石轟響，箭矢交錯，聲勢浩大，卻鮮有大規模死傷。城外魏軍牢牢圍困，城內蜀軍死守嚴防，對峙之勢愈髮膠著。
漢中糧草源源不斷向北輸送，蜀軍知糧道緊要，每次糧隊北上，皆派遣士卒沿途護送。魏軍扼守要道，自然不肯放任糧草通行，屢屢出兵截擊。褒斜道、陳倉道沿線，小規模遭遇戰頻頻爆發，刀兵相接、箭矢交錯，雖無大陣仗慘烈，卻日日有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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郿縣戰事焦灼之際，陳倉狹道之內，馬超率三千輕騎，一人雙馬，蹄裹軟布，一路晝夜兼程，疾馳不休。憑藉西涼騎兵的強悍腳力，加之山道隱秘、魏軍防備薄弱，短短六日，這支奇兵便橫穿險谷，悄然兵臨天水城下。
兵臨城下，馬超並未急於強攻。他深知天水城高牆固，三千輕騎無攻城重械，貿然猛攻只會徒增損耗。當即傳令分兵，將三千騎兵四散排布，牢牢守住天水四面城門、城外要道、渡口隘口，徹底封鎖城池內外通路，斷絕魏軍求援、逃竄之路。
穩住城外布防，馬超便與姜維並馬而行，巡行天水城郊。姜維身為天水本土士人，熟稔當地士族宗族、鄉鄰故友，二人連日出入城郊世家，遊說鄉紳父老。
姜維動之以鄉情、曉之以大勢，細數曹魏苛政、漢室恩德，告知眾人漢軍此番北上，只為收復隴右、安定鄉土，不擾百姓、不侵民利。馬超則以西涼威名震懾亂局，許諾保全士族家業、安撫百姓生計。不少觀望的天水士族紛紛動心，暗中歸附。
時日流轉，四月中旬的隴右草木繁盛，春風吹散了冬日春寒。
漫長的隴關道上，煙塵滾滾、旌旗浩蕩。王平統領七千主力大軍，攜攻城器械、糧草輜重，歷經二十日長途跋涉，終於衝破隴山險阻，兵臨天水城下。
一時間，天水城外漢旗林立、甲士如雲，上萬大軍合圍城池，聲勢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