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才是真正的天軍！
第143章 這才是真正的天軍！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沔陽城西的地平線上，已經揚起了漫天塵土。
張衛率領兩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到了城下。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無數刀槍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大軍在城外一箭之地列開陣勢，張衛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他身披道袍，腰懸法劍，神情倨傲地望著沔陽城頭。
他身邊的部將楊昂皺著眉頭，低聲道：「大祭酒，城頭守軍如此稀少，莫非有詐？」
「詐？」
張衛嗤笑一聲：「想來是劉備把主力都帶去圍攻南鄭了，所以此地守軍稀少。」
「上天有好生之德，叫人去城下勸降，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諾。」
不多時，一名使者打馬出陣，來到城下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我家大祭酒親率兩萬大軍前來，識相的就開城投降！否則破城之後，老天爺也救不了你等性命！」
城門樓的垛口後，周不疑緩緩探出頭來。
他露出一張少年人的俊俏臉龐，朗聲回道：「我是玄德公麾下校尉周不疑！今日奉命在此守城！」
「大祭酒的威名在下如雷貫耳，只是我主嚴令必須堅守一月。
「還請大祭酒寬限一月！一月之後我必棄城而走，絕不阻攔！」
「到時候大祭酒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沔陽，我也不算違背了我家主公的軍令，豈不是兩全其美？」
那使者聞言一怔，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兩軍交戰，生死搏殺。對方怎麼出此兒戲之言？
己方兩萬大軍兵臨城下，那少年一句話就想讓自家大軍陪他在這裡耗一個月？
那使者沉默片刻，這小子要不就是少不經事，要不就是把自己和城外的兩萬大軍都當傻瓜！
他不再多言，當即鐵青著臉拔馬而還。
霍峻站在周不疑身旁，忍不住低笑道：「不疑這話要不就是把張衛當傻子，要不是讓張衛把我等當傻子。只不過這麼說————
會不會太直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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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聲笑道：「直白些無妨，結果對了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接下來，就看仲邈的了。」
霍峻聞言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不疑放心。有我在，這沔陽城，他張衛休想踏進一步。」
「好，今日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仲邈將軍之能！」
另一邊，那使者回到陣中，將周不疑的話原原本本稟報給了張衛。
「哈！」
張衛氣極反笑：「我看這劉備麾下當真是無人了！竟然派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守沔陽。」
那使者也憤憤道：「大祭酒所言不錯，這小子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消遣我等。」
「傳令下去。」張衛隨手把馬鞭扔給身旁的親兵，「全軍立刻伐木打造雲梯、衝車！
隨後立即攻城！」
「誰第一個登上城頭，賞錢萬貫，升三級！」
楊昂大驚：「大祭酒，我軍不紮營嗎？」
張衛不屑道：就憑城上這幾個老弱殘兵，再加上那個毛都沒長齊的校尉，如何擋得住我五斗米教的天軍？」
「還紮營？今日日落之前，我就要在這沔陽城裡喝酒！
.
楊昂還想再勸，卻被張衛狠狠瞪了一眼，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下去傳令了。
兩萬大軍立刻四散開來，一部分留守原地，一部分前往附近的山林里伐木。一時間，斧鑿聲此起彼伏，原本寂靜的沔陽城外，變得喧囂無比。
與此同時，定軍山西側的山谷之中。
魏延和劉封正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沔陽方向的動靜。
一名斥候快步跑了過來，單膝跪地道：「啟稟二位將軍！張衛已經率領大軍抵達沔陽城下，正在伐木打造攻城器械，看樣子今日就要攻城！」
劉封聞言笑道：「看來這張衛倒是心急如焚，生怕他哥哥張魯有個三長兩短。」
斥候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事，小人回來之時，張衛大軍並無任何安營紮寨的動作。他們連壕溝都沒挖，所有士卒都在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什麼？！」
「這張衛竟然狂妄至此？」
魏延和劉封齊齊變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大軍置身野外，無論如何安營紮寨都是第一要務。
這大營不光是用來休息的，更重要的是還有緊戒防備之用。一旦敵軍來襲，就可以憑藉營地的柵欄、壕溝、鹿角等布置，據營堅守。
魏延急聲問道：「你確定？！」
斥候仔細回憶之後肯定道：「至少小人回來之時張衛大軍並無安營紮寨的動作。」
劉封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文長將軍，你立即開始集結士卒，做好準備。我則親自前往查探。」
「若那張衛當真如此驕狂無備，我們也不用等到他師老兵疲了。破敵就在今日！」
魏延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地說道：「公子，還是我帶人去查探一下虛實吧。你留在營中坐鎮，集結大軍。」
劉封哈哈大笑，搖了搖頭：「赤壁大戰之時我曾隨子龍、叔至二位將軍橫穿三百里華容道，一舉殲滅曹操虎豹騎，更是親手俘虜了曹真等人。」
「文長將軍此言，莫不是小覷於我？」
魏延有點尷尬，劉封雖然不是劉備的親生兒子，但畢竟是從小養大，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
他萬一有個閃失，自己怎麼交代？
「末將絕無此意，只是————」
「將軍無需多言。帶兵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就算我劉封今日可以留在營中，莫非今後每一戰都要留在營中不成？」
他拍了拍魏延的肩膀：「將軍放心，我只是遠遠查探，絕不靠近。你在營中集結士卒，靜候我的消息就是。」
魏延想了想，也是這麼個道理。
況且此戰主公的本意就是以磨練這兩個年輕人為主，自己又何必多加阻攔。
「那公子多帶精銳，切莫靠得太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返回。」
「好！」
劉封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出帳而去。
沔陽城頭。
周不疑默默地跟在霍峻身後，仔細觀察著他布置城防的每一個細節。
他一直對正史中霍峻以數百人堅守葭萌關一年，大破劉璋萬人大軍的事跡欽佩不已。
如今親眼所見，才明白霍峻的厲害之處，根本不在於勇猛，而在於細緻。
霍峻將城牆上的一千士卒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細緻到了士卒的站位以及每人之間應該間隔多少距離。
他又提前在城頭準備了大量的滾木、石、推桿、箭矢等備用，分門別類堆放在每個垛口旁邊，士卒伸手就能拿到。
還在城牆內側則留下了一條能容納兩三人並行的通道，一旦某個地段吃緊，預備隊可以通過通道迅速支援，不用在城牆上擠來擠去。
「城牆上的守軍可以不夠多，也可以不夠精銳，但一定要有援軍！」
霍峻看著這周不疑道：「守城靠的不是人多，靠的是輪換。士卒的體力和精神是有限的，連續長時間的作戰，再精銳的士兵也會筋疲力盡。」
「所以城內的其餘軍隊一定要隨時做好支援的準備。」
「只要布置得法，糧草軍械充足，守城方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周不疑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霍峻的話一一記住。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正午時分，張衛的大軍終於打造好了幾十架雲梯和三架巨大的衝車。
隨著張衛一聲令下，戰鼓雷動。
數千名五斗米教的鬼卒，扛著雲梯，嗷嗷叫著朝著城頭沖了過來。
他們嘴裡念著晦澀的咒語，臉上帶著狂熱的神色，仿佛根本不知道死亡為何物。
「放箭！」
霍峻手中令旗一揮，城頭上的弓箭手立刻彎弓搭箭，箭如雨下。
沖在最前面的鬼卒紛紛中箭倒地，但後面的人卻絲毫沒有退縮，他們扛起同伴掉在地上的雲梯，繼續往前衝鋒。
然而他們的軍事素養實在太差了。
好不容易衝到城下，有的雲梯還沒靠到城牆就歪倒下來，砸得周圍的鬼卒驚聲尖叫。
有的爬到一半，被城上扔下來的滾木砸中，連人帶梯一起翻了下去。
還有的舉著盾牌四處奔逃，卻把後背完完全全暴露給了城牆之上的弓箭手。
很多鬼卒終於意識到，他們的大祭酒並不能保他們刀槍不入，金剛不壞。
第一輪衝鋒下來，城下就躺了幾百具屍體，卻連城頭的邊都沒摸到。
張衛站在陣後，臉色一片陰沉。
「廢物！一群廢物！再給我沖！誰要是敢後退，立斬不赦！」
在他的威逼下，更多的鬼卒沖了上去。
戰鬥從午時一直打到了黃昏。
張衛的軍隊發起了數次衝鋒，城下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鮮血染紅了城外的土地，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城頭的守軍也已經換了兩撥士卒，很多人身上都沾著鮮血，臉上寫滿了疲憊，手臂因為不停地扔滾木石以及用推桿推翻雲梯而酸痛不已。
「大祭酒！不能再沖了！」
楊昂跑到張衛面前急聲道：「士卒們已經打了一下午，都快撐不住了！不如暫且收兵，明日再攻！」
「不行！」
張衛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不信城上的守軍還能撐多久！再加把勁，今晚一定要攻破沔陽！」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城門吼道：「楊昂！你親率一千精銳，用衝車撞門！
今日不破城門，你就提頭來見我！」
楊昂無奈，只能率領一千最精銳的教眾，推著著那架最大的衝車，朝著城門衝去。
無數的箭矢瞬間就覆蓋城門之前的空闊地帶。
楊昂摩下只能舉著盾牌勉力防禦，推著衝車緩緩靠了近城門。
可鬼卒們還沒開始撞擊城門，城牆之上的滾木雷石就砸了下來，這下舉著盾牌也沒用了。
衝車周邊的士卒們紛紛頭破血流，被砸翻在地。
「穩住！穩住！」
楊昂舉著盾牌大聲叫道：「將倒地的人推開！準備用攻城槌撞門！」
「嘭！」
楊昂話音剛落，城牆上落下的一塊大石正好砸在衝車之上，衝車瞬間四分五裂，那根巨大攻城槌也滾落在地。
看著眼前的一幕，楊昂心中明白：今天這仗沒法打了！
他正準備下令撤軍，身後的鬼卒忽然叫道：「祭酒快看！」
他順著那鬼卒的指引看向西南方，只見三道沖天的狼煙在黃昏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作為張衛麾下少數知兵之人，楊昂幾乎不用多想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他沒敢放下盾牌，立即對著城頭大聲喊道：「別射了！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城牆之上的霍峻當然早就看到了遠處的狼煙，這是他們與魏延劉封約定的信號。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轉身對親兵吩咐道：「通知不疑祭酒，城外援軍已經發來信號，請他立刻集結士卒，準備隨我出城逆擊敵軍！」
「諾！」
幾乎就在同時，張衛的後軍方向，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魏延和劉封觀察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動手了！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跑到張衛面前，臉上血色盡失，嘶聲喊道：「大祭酒！不好了！定軍山里突然殺出了幾千敵軍！他們朝著我軍後方殺過來了！」
張衛猛地回頭，只見自己的後方火光沖天，無數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進了毫無防備的散亂軍陣之中。
由於白天沒有紮營，此時毫無阻擋，整個大軍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不好！中計了！」張衛臉色慘白，失聲喊道。
他這才明白，城上的守軍稀少恐怕根本不是因為兵力不足，而是為了引誘他輕敵冒進一「傳令！全軍撤退！回援後方！」
張衛驚慌失措地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
沔陽城內，看著眼前集結完畢的士卒，霍峻沉聲道：「開城門！全軍出擊！」
「吱」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霍峻帶著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千精銳，如同潮水一般從城裡殺了出來。
前後夾擊之下，張衛的兩萬大軍間崩潰。
那些白日裡還悍不畏死的鬼卒，此刻再也沒有了半點信仰，無數人紛紛扔下武器，抱頭鼠竄。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從未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也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戰場。
哭喊、慘叫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絕望的悲歌。
張衛在親衛的掩護下，拼命朝著陽平關的方向逃竄。
可是亂軍之中，哪裡還能分得清方向？
就在他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拼命奔逃之際，忽然聽見前方一聲爆喝。
「棄械投降！否則殺無赦！」
他抬起頭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頂盔慣甲的少年將軍，正用刀指著他。
那少年身旁的士卒個個渾身染血，如狼似虎！
張衛心頭一顫，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這才是真正的天軍！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沔陽城西的地平線上，已經揚起了漫天塵土。
張衛率領兩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到了城下。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無數刀槍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大軍在城外一箭之地列開陣勢，張衛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他身披道袍，腰懸法劍，神情倨傲地望著沔陽城頭。
他身邊的部將楊昂皺著眉頭，低聲道：「大祭酒，城頭守軍如此稀少，莫非有詐？」
「詐？」
張衛嗤笑一聲：「想來是劉備把主力都帶去圍攻南鄭了，所以此地守軍稀少。」
「上天有好生之德，叫人去城下勸降，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諾。」
不多時，一名使者打馬出陣，來到城下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我家大祭酒親率兩萬大軍前來，識相的就開城投降！否則破城之後，老天爺也救不了你等性命！」
城門樓的垛口後，周不疑緩緩探出頭來。
他露出一張少年人的俊俏臉龐，朗聲回道：「我是玄德公麾下校尉周不疑！今日奉命在此守城！」
「大祭酒的威名在下如雷貫耳，只是我主嚴令必須堅守一月。
「還請大祭酒寬限一月！一月之後我必棄城而走，絕不阻攔！」
「到時候大祭酒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沔陽，我也不算違背了我家主公的軍令，豈不是兩全其美？」
那使者聞言一怔，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兩軍交戰，生死搏殺。對方怎麼出此兒戲之言？
己方兩萬大軍兵臨城下，那少年一句話就想讓自家大軍陪他在這裡耗一個月？
那使者沉默片刻，這小子要不就是少不經事，要不就是把自己和城外的兩萬大軍都當傻瓜！
他不再多言，當即鐵青著臉拔馬而還。
霍峻站在周不疑身旁，忍不住低笑道：「不疑這話要不就是把張衛當傻子，要不是讓張衛把我等當傻子。只不過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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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聲笑道：「直白些無妨，結果對了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接下來，就看仲邈的了。」
霍峻聞言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不疑放心。有我在，這沔陽城，他張衛休想踏進一步。」
「好，今日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仲邈將軍之能！」
另一邊，那使者回到陣中，將周不疑的話原原本本稟報給了張衛。
「哈！」
張衛氣極反笑：「我看這劉備麾下當真是無人了！竟然派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守沔陽。」
那使者也憤憤道：「大祭酒所言不錯，這小子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消遣我等。」
「傳令下去。」張衛隨手把馬鞭扔給身旁的親兵，「全軍立刻伐木打造雲梯、衝車！
隨後立即攻城！」
「誰第一個登上城頭，賞錢萬貫，升三級！」
楊昂大驚：「大祭酒，我軍不紮營嗎？」
張衛不屑道：就憑城上這幾個老弱殘兵，再加上那個毛都沒長齊的校尉，如何擋得住我五斗米教的天軍？」
「還紮營？今日日落之前，我就要在這沔陽城裡喝酒！
.
楊昂還想再勸，卻被張衛狠狠瞪了一眼，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下去傳令了。
兩萬大軍立刻四散開來，一部分留守原地，一部分前往附近的山林里伐木。一時間，斧鑿聲此起彼伏，原本寂靜的沔陽城外，變得喧囂無比。
與此同時，定軍山西側的山谷之中。
魏延和劉封正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沔陽方向的動靜。
一名斥候快步跑了過來，單膝跪地道：「啟稟二位將軍！張衛已經率領大軍抵達沔陽城下，正在伐木打造攻城器械，看樣子今日就要攻城！」
劉封聞言笑道：「看來這張衛倒是心急如焚，生怕他哥哥張魯有個三長兩短。」
斥候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事，小人回來之時，張衛大軍並無任何安營紮寨的動作。他們連壕溝都沒挖，所有士卒都在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什麼？！」
「這張衛竟然狂妄至此？」
魏延和劉封齊齊變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大軍置身野外，無論如何安營紮寨都是第一要務。
這大營不光是用來休息的，更重要的是還有緊戒防備之用。一旦敵軍來襲，就可以憑藉營地的柵欄、壕溝、鹿角等布置，據營堅守。
魏延急聲問道：「你確定？！」
斥候仔細回憶之後肯定道：「至少小人回來之時張衛大軍並無安營紮寨的動作。」
劉封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文長將軍，你立即開始集結士卒，做好準備。我則親自前往查探。」
「若那張衛當真如此驕狂無備，我們也不用等到他師老兵疲了。破敵就在今日！」
魏延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地說道：「公子，還是我帶人去查探一下虛實吧。你留在營中坐鎮，集結大軍。」
劉封哈哈大笑，搖了搖頭：「赤壁大戰之時我曾隨子龍、叔至二位將軍橫穿三百里華容道，一舉殲滅曹操虎豹騎，更是親手俘虜了曹真等人。」
「文長將軍此言，莫不是小覷於我？」
魏延有點尷尬，劉封雖然不是劉備的親生兒子，但畢竟是從小養大，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
他萬一有個閃失，自己怎麼交代？
「末將絕無此意，只是————」
「將軍無需多言。帶兵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就算我劉封今日可以留在營中，莫非今後每一戰都要留在營中不成？」
他拍了拍魏延的肩膀：「將軍放心，我只是遠遠查探，絕不靠近。你在營中集結士卒，靜候我的消息就是。」
魏延想了想，也是這麼個道理。
況且此戰主公的本意就是以磨練這兩個年輕人為主，自己又何必多加阻攔。
「那公子多帶精銳，切莫靠得太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返回。」
「好！」
劉封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出帳而去。
沔陽城頭。
周不疑默默地跟在霍峻身後，仔細觀察著他布置城防的每一個細節。
他一直對正史中霍峻以數百人堅守葭萌關一年，大破劉璋萬人大軍的事跡欽佩不已。
如今親眼所見，才明白霍峻的厲害之處，根本不在於勇猛，而在於細緻。
霍峻將城牆上的一千士卒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細緻到了士卒的站位以及每人之間應該間隔多少距離。
他又提前在城頭準備了大量的滾木、石、推桿、箭矢等備用，分門別類堆放在每個垛口旁邊，士卒伸手就能拿到。
還在城牆內側則留下了一條能容納兩三人並行的通道，一旦某個地段吃緊，預備隊可以通過通道迅速支援，不用在城牆上擠來擠去。
「城牆上的守軍可以不夠多，也可以不夠精銳，但一定要有援軍！」
霍峻看著這周不疑道：「守城靠的不是人多，靠的是輪換。士卒的體力和精神是有限的，連續長時間的作戰，再精銳的士兵也會筋疲力盡。」
「所以城內的其餘軍隊一定要隨時做好支援的準備。」
「只要布置得法，糧草軍械充足，守城方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周不疑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霍峻的話一一記住。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正午時分，張衛的大軍終於打造好了幾十架雲梯和三架巨大的衝車。
隨著張衛一聲令下，戰鼓雷動。
數千名五斗米教的鬼卒，扛著雲梯，嗷嗷叫著朝著城頭沖了過來。
他們嘴裡念著晦澀的咒語，臉上帶著狂熱的神色，仿佛根本不知道死亡為何物。
「放箭！」
霍峻手中令旗一揮，城頭上的弓箭手立刻彎弓搭箭，箭如雨下。
沖在最前面的鬼卒紛紛中箭倒地，但後面的人卻絲毫沒有退縮，他們扛起同伴掉在地上的雲梯，繼續往前衝鋒。
然而他們的軍事素養實在太差了。
好不容易衝到城下，有的雲梯還沒靠到城牆就歪倒下來，砸得周圍的鬼卒驚聲尖叫。
有的爬到一半，被城上扔下來的滾木砸中，連人帶梯一起翻了下去。
還有的舉著盾牌四處奔逃，卻把後背完完全全暴露給了城牆之上的弓箭手。
很多鬼卒終於意識到，他們的大祭酒並不能保他們刀槍不入，金剛不壞。
第一輪衝鋒下來，城下就躺了幾百具屍體，卻連城頭的邊都沒摸到。
張衛站在陣後，臉色一片陰沉。
「廢物！一群廢物！再給我沖！誰要是敢後退，立斬不赦！」
在他的威逼下，更多的鬼卒沖了上去。
戰鬥從午時一直打到了黃昏。
張衛的軍隊發起了數次衝鋒，城下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鮮血染紅了城外的土地，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城頭的守軍也已經換了兩撥士卒，很多人身上都沾著鮮血，臉上寫滿了疲憊，手臂因為不停地扔滾木石以及用推桿推翻雲梯而酸痛不已。
「大祭酒！不能再沖了！」
楊昂跑到張衛面前急聲道：「士卒們已經打了一下午，都快撐不住了！不如暫且收兵，明日再攻！」
「不行！」
張衛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不信城上的守軍還能撐多久！再加把勁，今晚一定要攻破沔陽！」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城門吼道：「楊昂！你親率一千精銳，用衝車撞門！
今日不破城門，你就提頭來見我！」
楊昂無奈，只能率領一千最精銳的教眾，推著著那架最大的衝車，朝著城門衝去。
無數的箭矢瞬間就覆蓋城門之前的空闊地帶。
楊昂摩下只能舉著盾牌勉力防禦，推著衝車緩緩靠了近城門。
可鬼卒們還沒開始撞擊城門，城牆之上的滾木雷石就砸了下來，這下舉著盾牌也沒用了。
衝車周邊的士卒們紛紛頭破血流，被砸翻在地。
「穩住！穩住！」
楊昂舉著盾牌大聲叫道：「將倒地的人推開！準備用攻城槌撞門！」
「嘭！」
楊昂話音剛落，城牆上落下的一塊大石正好砸在衝車之上，衝車瞬間四分五裂，那根巨大攻城槌也滾落在地。
看著眼前的一幕，楊昂心中明白：今天這仗沒法打了！
他正準備下令撤軍，身後的鬼卒忽然叫道：「祭酒快看！」
他順著那鬼卒的指引看向西南方，只見三道沖天的狼煙在黃昏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作為張衛麾下少數知兵之人，楊昂幾乎不用多想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他沒敢放下盾牌，立即對著城頭大聲喊道：「別射了！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城牆之上的霍峻當然早就看到了遠處的狼煙，這是他們與魏延劉封約定的信號。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轉身對親兵吩咐道：「通知不疑祭酒，城外援軍已經發來信號，請他立刻集結士卒，準備隨我出城逆擊敵軍！」
「諾！」
幾乎就在同時，張衛的後軍方向，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魏延和劉封觀察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動手了！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跑到張衛面前，臉上血色盡失，嘶聲喊道：「大祭酒！不好了！定軍山里突然殺出了幾千敵軍！他們朝著我軍後方殺過來了！」
張衛猛地回頭，只見自己的後方火光沖天，無數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進了毫無防備的散亂軍陣之中。
由於白天沒有紮營，此時毫無阻擋，整個大軍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不好！中計了！」張衛臉色慘白，失聲喊道。
他這才明白，城上的守軍稀少恐怕根本不是因為兵力不足，而是為了引誘他輕敵冒進一「傳令！全軍撤退！回援後方！」
張衛驚慌失措地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
沔陽城內，看著眼前集結完畢的士卒，霍峻沉聲道：「開城門！全軍出擊！」
「吱」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霍峻帶著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千精銳，如同潮水一般從城裡殺了出來。
前後夾擊之下，張衛的兩萬大軍間崩潰。
那些白日裡還悍不畏死的鬼卒，此刻再也沒有了半點信仰，無數人紛紛扔下武器，抱頭鼠竄。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從未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也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戰場。
哭喊、慘叫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絕望的悲歌。
張衛在親衛的掩護下，拼命朝著陽平關的方向逃竄。
可是亂軍之中，哪裡還能分得清方向？
就在他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拼命奔逃之際，忽然聽見前方一聲爆喝。
「棄械投降！否則殺無赦！」
他抬起頭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頂盔慣甲的少年將軍，正用刀指著他。
那少年身旁的士卒個個渾身染血，如狼似虎！
張衛心頭一顫，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這才是真正的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