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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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00字大章,不太好分,一起發)

  一直等到王猛從後院出來叫他,張新這才回過神來。

  「都傍晚了?」

  張新看了看門外的天色,連忙把書收了起來,回到後院。

  院中,眾人都在,劉華抱著兒子,正和王嬌有說有笑。

  「看來相處的還可以。」張新心中鬆了口氣。

  不打架就好。

  見到張新,眾人連忙迎了上來,齊齊行了一禮。

  「我等恭賀主君凱旋歸來。」

  「恭賀兄長凱旋歸來。」

  「免禮免禮。」

  張新先是摸了摸張寧的頭,隨後笑呵呵的伸手想要去抱兒子。

  劉華翻了個白眼,「大冷的天,你穿著甲抱兒子麼?」

  張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穿著甲呢。

  王嬸見狀連忙笑道:「主君,婢子已經燒好熱水了,請主君先沐浴吧。」

  張新卸去甲冑,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常服,回到堂中。

  還是回家舒服啊!

  堂中飯菜早已備好,張新也餓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見張新動筷,張寧、劉華、王嬌三女這才動筷。

  席間,張寧和劉華不斷詢問著此次出征的過程。

  古人所說的食不言,並非是指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而是指嘴裡有食物的時候不能說話,得咽了再說,免得將食物噴出來,失了禮數。

  張新自然一一作答。

  說到驚險處,不時惹來眾人一陣驚呼。

  待聽到張新略施小計,便瓦解了扶羅韓九千大軍後,三女的眼中又冒出了許多小星星。

  看著三女的表情,張新心滿意足。

  吃過晚飯,張新陪張寧說了會話,便來到劉華房中,抱過兒子,坐在床上玩了起來。

  小崽子已經快兩個月了,不復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的樣子,十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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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華見他喜愛兒子,心下開心,不由笑道:「夫君,這幾日妾身聽說伯喈公到漁陽當長史了,不知是真是假?」

  伯喈(jiē),是蔡邕的字。

  她一介女子,平日裡不好隨意出府,因此外面發生的事情她並不清楚。

  「是真的。」張新點點頭。

  「蔡公當世大儒,竟願意到漁陽來當長史?」

  劉華面露驚喜之色,對張新誇獎道:「想必是夫君的功績和忠君愛國之心,已經傳到中原了。」

  「想屁吃呢?」張新翻了個白眼,「蔡邕是我拿五千萬錢向皇帝買的!」

  「啊?買的?」劉華愣住。

  還能這樣的嗎?

  「朝廷缺錢打仗,我這正好也缺個名士輔佐。」

  張新將自己給劉宏送錢的事說了一下,感嘆道:「不過我也沒想到,皇帝竟然捨得把蔡邕派過來。」

  「嘖,這筆買賣我還是賺了。」

  「阿這......」劉華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嗔道:「夫君不可無禮。」

  「是是是。」張新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是蔡公,蔡公。」

  「妾身不是說這個。」劉華嘆了口氣,「夫君如今身為漢臣,食漢祿,當尊陛下才是,豈能皇帝皇帝的叫?」

  「皇帝啥時候給我發過工資?不都是我自己的錢麼......」

  張新心中嘟囔,面上卻是鄭重道:「夫人說的有理。」

  劉華提醒的對,今時不同往日,當反賊時的習慣是該改改了。

  否則哪天嘴禿嚕了,極有可能禍從口出。

  尤其是現在蔡邕來了,有人盯著呢。

  二人又說了會話,張新將王嬸喚了過來,讓她把孩子帶走,隨後笑嘿嘿的爬到了床上。

  「王家妹妹今日剛入府,你不去陪陪人家麼?」劉華問道。

  「我不陪她,我陪你。」

  張新一把拉過劉華。

  十、大、木、大、木、大.....木......

  待劉華睡熟後,張新悄咪咪的爬了起來,溜到了王嬌房中。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還是古代好。

  次日,張新足足睡到中午才起。

  拿起蔡邕昨日送的論語,張新帶上王猛便朝長史的住處而去。

  郡府的占地面積很大,不僅是太守,長史和一干郡吏平時也都是住在郡府中,只有休沐的時候可以回家。

  太守的住處最為豪華,有一個獨立的大院子,長史略次一些,但也有個小院。

  至於郡吏,各曹曹掾還有單間能住,其他小吏就只能睡集體宿舍了。

  小院前,負責伺候的奴婢見到張新,慌忙行禮。

  「不必多禮。」張新開口說道:「去向蔡公通稟一下,就說我來了。」

  奴婢應諾,不多時,蔡邕帶著顧雍出來了。

  見到蔡邕,張新先行一禮,做足姿態。

  「府君來訪,下吏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蔡邕還了一禮,伸手一指院內,「府君請。」

  「蔡公言重了。」

  張新跟著蔡邕走進院中,雙眼好奇的打量著四周,隨後心中有些失望。

  四人來到正堂,又是一番推辭,二人空出主位,在堂下相對而坐。

  王猛、顧雍分別侍立在張新和蔡邕的身後。

  「府君今日前來......」

  蔡邕剛剛開口,突然心中若有所感,轉頭向門外望去,皺起眉頭。

  「昭姬,你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張新心中一動,忙向門外望去。

  只見門外伸出半個腦袋,露出一雙極為漂亮的大眼睛。

  蔡琰見被人發現,也不躲藏,落落大方的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就是蔡琰,蔡昭姬麼?」

  張新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說起蔡琰,人們最為熟悉的,大概就是文姬歸漢的故事,以及胡笳十八拍了。

  只不過現在的蔡琰還不叫蔡文姬,文姬這個字,是司馬炎篡魏稱帝後,給司馬昭追封了皇帝位,為了避諱司馬昭,才把蔡昭姬給改成蔡文姬的。

  那時候蔡琰都死了好些年了。

  所以說,蔡文姬叫蔡文姬這事兒,蔡文姬本人並不知情。

  現在的蔡琰雖然只有十三四歲,但實打實的是個美人坯子。

  加上天生自帶的那股書卷氣,知性中又有著一絲跳脫。

  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不是後世那些開著美顏濾鏡的網紅可以比的。

  「嘖,便宜衛仲道那小子了。」

  張新心中羨慕,卻也只是羨慕。

  他想見蔡琰,只是想見一見這位後世有名的悲情才女罷了,心中並沒有其他想法。

  李郭之亂時,蔡琰被匈奴擄走,給劉豹生了兩個兒子,直到十幾年後,才被曹操給贖了回來。

  那會兒蔡邕都死了十幾年,蔡琰也起碼三十多歲了,還能嫁給董祀作為正妻。

  張新的正妻之位已經定死,只能是張寧,因此他的心中很清楚,以蔡邕的身份,蔡琰註定不會和他有什麼特殊的交集。

  「琰見過府君,見過阿父。」蔡琰走到近前,行了一禮。

  有張新在場,蔡邕不好說什麼,只能對張新介紹道:「此乃下吏之女,名琰,字昭姬。」

  「蔡家女郎有禮了。」

  張新坐在位子上拱拱手,算是回禮,隨後對蔡邕笑道:「蔡公之女,果然不凡。」

  「府君謬讚了。」

  見禮完畢,蔡邕對蔡琰問道:「我正與府君議事,你在門外偷偷摸摸的作甚?」

  「不知府君來尋我阿父,可是公事?」

  蔡琰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張新。

  張新想了想,道:「不算公事。」

  「既然如此,能否容琰旁聽。」蔡琰又問。

  「可以。」張新爽快的點點頭。

  他也很好奇,蔡琰剛才在門外偷偷摸摸的想做什麼。

  「也就是府君大度,不與你計較。」

  蔡邕見張新都如此說了,也不好再說什麼,轉頭對張新笑道:「昭姬平日裡被下吏寵的有些過頭了,還望府君見諒。」

  「無妨。」

  漢時的女子地位不低,張新又是從後世來的,自然不會計較這個。

  張新擺擺手,從袖中取出竹簡,進入正題,「昨日蔡公曾與我言,答案在書中,可我翻來覆去,卻未尋到蔡公所說之答案,故而今日前來討教。」

  一卷竹簡當中記載的內容有限,再加上蔡邕的註解,這卷竹簡中的正文只有十句話,張新已經看完了。

  蔡邕撫須微笑,問道:「敢問府君,學而第六,當做何解?」

  張新聞言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學而第六,便是《學而》篇的第六句話,原文是: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表面上看,這是孔子教導學生,一個人要孝悌仁愛,誠實守信。

  把這些東西都做好了,如果還有餘力的話,再去學習文化知識。

  這是典型的儒家思想,將人的『德』排在『才』之前。

  但張新向蔡邕問的是如何普及教育,並不是問該如何教好一個人,這個答案顯然不對。

  「難道是我昨日說的太模糊,蔡邕沒有領會我的意思?」

  張新心中嘀咕,隨後搖搖頭,「不對,我問的是治郡,又不是治人,他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顧雍見張新抓耳撓腮,正想出言提醒,卻被蔡邕一個眼神制止。

  張新想了一會,乾脆打開竹簡,當著蔡邕的面看了起來。

  奶奶的,又不是考試。

  張新的目光不斷在原文和註解中掃視,腦中不斷思索。

  「做好仁愛孝悌,誠實守信再去學習......嗯?」

  張新將目光放到了『行有餘力』四個大字上。

  「我知道了!」張新興奮道。

  「何解?」蔡邕問道。

  「搞錢!」張新自信道。

  顧雍聞言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只能憋在肚子裡,擠眉弄眼的甚是辛苦。

  蔡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府君,這句話不是這個意思......」

  「昭姬,不得無禮!」蔡邕沉聲喝道。

  蔡琰神色一凜,馬上乖巧起來。

  「為何是搞......搞錢?」蔡邕看向張新。

  這話太口語了,他一時間竟然說不習慣。

  「還請蔡公評判。」

  張新站起身來,朗聲說道:「孔子此言,乃是教人先修其德,再修其才,治郡亦是如此。」

  「一郡之中,亦要先修其德,再修其才。」

  蔡邕微微點頭。

  「郡之德,便在於豐糧庫,平匪患,輕徭役,如此,百姓才能富裕起來。」

  張新看向蔡邕,笑道:「以一言說之,便是搞錢,百姓手中有錢了,才能『行有餘力』,拿得出錢來供子女讀書。」

  現在的生產力低下,以郡府的財力,根本不可能搞免費的義務教育。

  就算搞了,百姓也未必買帳。

  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個勞動力了。

  就算再小一些的,七八歲的孩子,也能幫家裡搬運柴火、打掃衛生之類的,算是半個勞動力。

  若是百姓不富,吃飯都成問題,那些家庭怎麼可能捨得放自家的勞動力去讀書?

  讀書固然高,可若是連肚子都填不飽,又有何用?

  人是要吃飯的。

  因此,只有想辦法讓百姓都富起來,讓他們家裡就算缺少一兩個勞動力,日子也能過的下去。

  到那時,只要張新開設學堂,那些百姓就會源源不斷的將自己的孩子送過來。

  誰不想進步呢?

  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倉廩足而知禮儀,不外乎如此。

  這和田楷之前所說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田楷的政策比較被動消極,而『仁愛孝悌,行有餘力』則要更為主動一些。

  蔡琰聞言,與顧雍面面相覷。

  聽起來好像挺對的,但總感覺和我們學的不一樣啊?

  我先前讀的論語是假的麼?

  是這麼解的?

  蔡邕面露微笑,微微點頭。

  「敢問蔡公,可對?」

  「對。」蔡邕肯定道。

  張新面色一喜,隨後為難道:「可這錢又該如何去搞?」

  漁陽現在很富。

  有紡織廠,有互市貿易,有甄家的商隊不斷在冀州兗州等地來往。

  但這些和漁陽百姓一毛錢關係沒有。

  張新還要養軍隊,不可能拿郡府的錢去補貼百姓。

  就算他肯,底下的郡吏也不會同意。

  「府君稍待,老夫去去便來。」

  蔡邕起身離開,不一會兒,又拿了一卷竹簡出來。

  得,看樣子答案又在書中了。

  張新很自覺的接過竹簡,隨後向蔡邕告別。

  回去的路上,張新心中十分疑惑。

  「蔡邕這個作派,不像是來輔佐我治郡的,倒是像來教我怎麼治郡的,難不成他有意收我為弟子?」

  張新心中疑惑,隨後又搖搖頭,「不太可能吧......我一個黃巾出身的底層,他能看得上?」

  想了一會想不通,張新便不再想了,而是回到後院,拿出蔡邕新給他的竹簡看了起來。

  ......

  小院前。

  蔡邕看著張新的背影,感慨道:「此子機敏。」

  顧雍走上前來,疑惑的問道:「老師,那句話是這麼解的麼?」

  「一座山,所處的位置不同,所見的風景也不盡相同。」

  蔡邕返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元嘆啊,日後你也是要出仕的,要牢記今日府君之語。」

  「學生受教。」顧雍行了一禮,心中若有所思。

  「好了。」蔡邕回過頭來看向蔡琰,「昭姬,你解釋一下,為何偷偷摸摸的跑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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