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爭奪糧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未央宮內。

  西涼兵提起褲帶,將屋內值錢的燭台、酒杯等物塞進懷中,再在宮女身上一頓亂摸,過足了癮之後,戀戀不捨的去找上級匯報。

  「沒有找到天子。」

  「沒有找到天子。」

  「沒有找到天子......」

  各部的情況最終匯聚到李傕這裡。

  「搜!再搜!」

  李傕暴跳如雷,「一定要給我找到!」

  辣麼大個天子待在宮中,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就消失了?

  士卒們收到命令,再次散開。

  宦官、宮女們哭哭啼啼,一瘸一拐的剛走出房門,就又被西涼兵扛了進去。

  木大,再木大。

  隨著時間逐漸接近正午,李傕焦躁的心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那就是天子似乎已經跑了。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他攻打皇宮之時,路上為何一點抵抗都沒有。

  宮中有著千餘五官郎,而五官郎的職責就是宿衛皇宮,保護天子。

  若天子還在,五官郎又豈會不在?

  「到底是什麼時候......」

  李傕不明白。

  他與郭汜交戰,城外都有斥候巡邏。

  若五官郎帶著天子跑了,千餘人這麼大的目標,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來人,請文優過來。」

  李傕沒辦法,只能找李儒過來議事。

  少頃,李儒來到。

  「將軍。」

  「文優啊......」

  李傕把情況說了一下,愁眉不展,「這可如何是好啊?」

  沒有天子,別說建立一個涼州人的朝廷了。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就連號令馬騰的資本,他都沒有了。

  他與郭汜連日大戰,實力損失慘重。

  以李傕對馬騰的了解,在失去了天子這張王牌的情況下,馬騰分分鐘就會調轉槍口,趁他虛弱之際,把他吞併!

  李儒低頭,苦思冥想。

  他和李傕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毒殺劉辯之事,註定了天下之大,也不會有他的容身之所。

  李傕活,他才能活。

  「唉......」

  李傕看著眉目糾結的李儒,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次他沒有催促,只是呆呆的望著殿外的天空。

  一股窮途末路的感覺湧上李傕心頭。

  自己......或許活不長了吧......

  「誒,有了!」

  李儒豎起一根手指,臉上露出了智慧的表情。

  「文優有何妙計?」

  李傕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雙手死死抓住李儒。

  李儒吃痛,痛呼一聲。

  李傕反應過來,把手鬆開。

  「文優速速道來!」

  「將軍。」

  李儒整理了一下衣物,「我們不是已經把天子找到了嗎?」

  「哈?」

  李傕一愣,「在哪?」

  「在哪不重要。」

  李儒微微一笑,「重要的是,天子就在我們軍中!」

  「什麼意思?」

  李傕一臉疑惑,隨後不滿道:「我說文優啊,這個時候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天子不在宮中之事,將軍知道,馬騰可不知道。」

  李儒整理了一下思路,「將軍大可詐稱已經找到天子,再催促馬騰攻打郭汜,燒掉糧倉。」

  「天子高貴,普通人又見不到,也沒法求證,馬騰必不起疑。」

  「將軍可趁馬騰與郭汜交戰之際,迅速撤軍遠離長安,再做打算!」

  「文優此言差矣。」

  李傕搖搖頭,「馬騰此人生性多疑,我若先行撤軍,他定會尾隨而來,求見天子。」

  「到那時,我去哪裡找天子給他見?」

  「這......」

  李儒沉吟道:「既如此,將軍可遣一軍前往馬騰處,以宣威侯即將到來為由,催促他燒糧,順便督戰。」

  「天子被將軍帶走,在馬騰看來,他已經沒了退路,又有宣威侯在側威脅,必不復疑!」

  李傕細細思之。

  如果他是馬騰......

  「文優妙計!」

  李傕大喜,「我這就令張苞領兵前去督戰!」

  「將軍不可!」

  李儒搖搖頭,「張苞外姓之將,若想穩住馬騰,需得將軍子侄方可。」

  你都說了馬騰生性多疑了,你派個外姓將領過去,他能信麼?

  「子侄......」

  李傕頓感為難。

  他沒有天子在手,肯定不能再和馬騰合兵了。

  馬騰遲早會看出端倪。

  留在長安城內的將領,基本上就等於是棄子。

  「將軍。」

  李儒開口勸道:「一個子侄,與將軍全族相比,孰重孰輕?」

  李傕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來人,去給暹兒傳令......」

  ......

  「天子到底是在李傕手中,還是被張新帶走了?」

  馬騰心中不斷思索。

  說被張新帶走了吧,李傕那邊還派侄子過來催他燒糧,完全就是一副天子在手的模樣。

  說被李傕帶走......

  皇甫嵩又是怎麼回事?

  「孟起,你怎麼看?」

  馬騰想不通,只能問問馬超,看看好大兒有沒有什麼思路。

  「父親,兒覺得......」

  馬超思索了一番,「天子應當在李傕手中。」

  「何以見得?」馬騰連忙問道。

  「父親,李郭內鬥之時,張新還遠在數百里之外,剛剛拿下陝縣。」

  馬超整理了一下思路。

  「張濟投降,數萬降卒需要安撫,哪怕他在拿下陝縣當日,就派了人來長安,從時間上講也來不及。」

  馬騰聞言微微頷首。

  挑撥離間,那是需要時間的。

  更別提李傕郭汜在反目之前,感情還好得要命,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兩日的時間裡,就突然發展到自相攻伐,不死不休的地步?

  簡單來說,張新可能挑動李郭內鬥,但張新挑動李郭內鬥有點不太可能。

  除非他在鄴城之時,就已經安排好了這一切。

  李郭內鬥、偷走天子、驅使皇甫嵩......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需要何等精密的安排?

  張新能將這一切全部計算在內,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縱觀張新出道以來的歷次戰役,他並非沒有吃過癟。

  若他真有如此天人之智,可以在數百里外操控長安城內的一切,當初也不會被袁紹襲了後方。

  想通了這一點,馬騰放下心來。

  我就說嘛。

  張新哪有這麼可怕?

  天子已被李傕帶走,李郭內鬥也不是由他主導,那......

  「皇甫嵩呢?」

  馬騰看著馬超,「皇甫嵩何以不守皇宮,反倒去守糧倉耶?」

  馬超撓撓頭。

  「兒以為,或許是皇甫公沒有料到,李傕真敢攻打皇宮吧......」

  皇宮,那是何等的神聖莊嚴之所?

  即使董卓在世,他都不敢明目張胆的舉兵攻打皇宮。

  兩漢四百載,也就袁氏兄弟敢做這事。

  可人家也有做這事的底氣。

  一來,他們是打著誅宦的正義大旗。

  二來,袁氏是黨人領袖,事做完了,有人幫忙洗。

  李傕是什麼人?

  武夫一個。

  既師出無名,又不掌握輿論。

  他怎麼敢的啊?

  馬騰心中再無疑慮。

  只要事情和張新無關,那就好辦了。

  正在此時,李暹大軍來到馬騰軍附近,派人來與馬騰溝通。

  「你去告訴李暹。」

  馬騰對使者說道:「我會在這裡看住郭汜,讓他自行領兵去燒糧倉。」

  「小人一定帶到。」

  使者行禮告辭。

  馬騰看著使者背影,微微一笑。

  他留了個心眼,並未將皇甫嵩鎮守糧倉之事告知李暹。

  皇甫嵩這塊骨頭可不好啃,還是讓李暹去拼吧。

  等他們拼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去收玉米,先把李暹的部曲吞了再說。

  當然了,如果能夠生擒皇甫嵩,那就更好了!

  「若能得皇甫公相助......」

  馬騰的心頭瞬間火熱起來。

  遷都之後,如果皇甫嵩願意為他站台,涼州諸侯還有誰敢不服?

  使者回到李暹軍中,轉述馬騰之言。

  「讓我去燒糧倉麼?」

  李暹看著遠處街道列陣設防的郭汜軍,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馬壽成還是個厚道人吶......」

  郭汜的主力都在和馬騰對峙,糧倉那邊肯定沒有什麼防備。

  在李暹看來,馬騰就是在送功勞給他。

  「進軍糧倉!」

  李暹瞥了郭汜軍陣一眼,領兵朝著糧倉去了。

  郭汜軍中,皇甫嵩的使者也到了。

  「皇甫公在糧倉?」

  郭汜有些吃驚。

  皇甫嵩......

  這尊大神怎麼跑去守糧倉了?

  「是。」

  皇甫嵩的使者點了點頭,「皇甫公守衛糧倉,乃是為了宣威侯大軍打算,他讓我問問後將軍,願不願意幫忙。」

  「願意!願意!」

  郭汜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當即令伍習領了一部兵馬,趕往糧倉,讓他聽從皇甫嵩調度。

  糧倉中的那些糧食,將來都是給張新大軍吃的。

  他既已決意歸順,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若今日能助皇甫嵩將糧倉守下,那會是多大的功勞?

  到時候即使天子想要追究他以前的那些過錯,百官都不會讓吧?

  伍習收到命令,迅速領著一部兵馬朝著糧倉趕去,不曾想卻在半路上遇到了李暹的五千大軍。

  李暹:你瞅啥?

  伍習:瞅你咋地?

  李暹:干!

  伍習:那就干!

  沒有絲毫廢話,雙方的眼神在對視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匹配上了。

  「殺!」

  李暹手中長矛一指。

  「殺!」

  伍習也毫不猶豫的舉起大刀。

  雙方迅速列陣,前軍狠狠撞在一起。

  喊殺聲響起。

  伍習軍人少,但好在街道也沒那麼寬,李暹空有兵力優勢,卻是無法發揮出來。

  雙方交戰了大約一刻鐘左右,李暹見拿伍習不下,不敢再耽誤時間,連忙指揮士卒分兵,希望從其他街道突破。

  伍習見狀也開始分兵,並令人趕緊去糧倉找皇甫嵩,讓他過來指揮。

  自己是什麼水平,皇甫嵩又是什麼水平?

  伍習的心裡還是很有逼數的。

  過了一會,去找皇甫嵩的那人回來。

  「校尉,皇甫公有令,且戰且退,緩緩退往糧倉。」

  「遵令!」

  伍習大喊一聲,依照皇甫嵩之言,朝著糧倉方向緩緩退去。

  李暹不明所以,還以為伍習軍支持不住,當即大喜,揮軍猛攻。

  皇甫嵩站在糧倉的圍牆上,遠遠望見伍習朝著這裡退來,叫了一名五官郎過來。

  「去,告訴伍習,讓他看令旗。」

  「諾。」

  五官郎領命而去。

  不多時,伍習陣中令旗搖動。

  皇甫嵩見狀也開始搖動令旗。

  伍習軍各部在皇甫嵩的指揮之下,在距離糧倉三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下,將各個路口都堵了起來。

  「殺!」

  李暹激勵士氣,「殺進糧倉,裡面的糧食就都是你們的了!」

  「殺!殺!殺!」

  李暹軍聞言眼睛都紅了,頓時士氣大振。

  「頂住!」

  伍習也開始激勵士氣,「現在指揮我們的是皇甫公,只要聽他軍令,一定能贏!」

  「戰後,朝廷定然不吝賞賜!」

  「皇甫公!皇甫公!」

  伍習軍大聲呼喝,士氣瞬間提到頂點。

  皇甫嵩的名頭,有時候比賞賜還要有用。

  皇甫公輸過嗎?

  沒有吧?

  他現在在指揮我們?

  那豈不是說......

  贏定了!

  「皇甫公?什麼皇甫公?」

  李暹一臉懵逼。

  他的距離太遠,又有房屋阻礙視線,看不到糧倉那邊的皇甫嵩大纛,只知道伍習士卒突然間就莫名其妙的開始喊皇甫公,然後就像打了雞血似的。

  李暹軍士卒猛然聽到皇甫嵩的名頭,心中湧現出一絲遲疑。

  伍習軍抓住機會,將李暹軍反推了回去。

  「頂住!頂住!」

  李暹連忙大喊:「不要被敵軍騙了,皇甫公早就在家養老了,又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鼓起勁,攻進去,糧食都是你們的!」

  對哦。

  李暹軍的士卒反應過來。

  老將軍早就退休了,這是公開的事實。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郭汜軍中?

  李暹軍不再遲疑,奮起餘勇,努力拼殺。

  可惜,他們先前在宮中剛做完體力勞動,心有餘而力不足。

  無論李暹如何催促,戰線就僵持在距離糧倉三百步的地方,不得寸近。

  李暹的心中十分焦急。

  李傕的打算,他十分清楚。

  若不能燒掉糧倉,即使他們成功逃回涼州,張新也一定會來。

  必須拿下糧倉,他們李家才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機!

  雙方又僵持了一會。

  李暹見己方士卒不僅攻不進去,反而還不時被人反推一波,心中無奈。

  「沒辦法了,只能去請馬壽成來援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