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趙浮程奐欲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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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淵守軍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叫醒,心中頓生不滿。

  然而鄴城危急,軍令已下,他們也只能罵罵咧咧的整理輜重去了。

  生火造飯,飽食之後,顏良文丑領軍,於辰時出城,朝魏縣而去。

  與此同時,田楷領著幽州騎兵疾行一夜,終於在拂曉之時抵達五鹿墟。

  「應該就是這裡了。」

  田楷看過地圖,派人進入林中,找到了關羽等人。

  一番交流過後,田楷令幽州兵用事先準備好的斧頭開始伐木。

  哐哐哐哐......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引來了附近百姓的好奇圍觀。

  「老鄉別看了。」

  在田楷的授意下,一些士卒上前勸返。

  「這裡馬上就要打仗了,快回家裡去躲好!」

  其實也不用他們怎麼勸。

  百姓們看到有兵過來,隔著大老遠的就跑了。

  這搞的幽州兵有點鬱悶。

  在青州時,百姓見到俺們,那是鑼鼓喧天,爆竹齊鳴,夾道歡迎。

  咋到了冀州,俺們就這麼可怕了?

  不過,只要附近的百姓不過來妨礙,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幽州兵吭哧吭哧的幹了兩個時辰左右,終於按照荀攸的軍令,在清水上搭建好了三座浮橋。

  田楷看了看天色,連忙下令。

  「快,將戰馬藏入林中,渡河!」

  如今已是巳時中,顏良大軍如果走的快的話,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就要抵達這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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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讓弟兄們歇息一會吧。」

  一名小校上前說道:「弟兄們先是疾行一夜,又伐木搭橋。」

  「此刻未及歇息,還要棄馬步行,實在是......」

  「軍令已下,豈容爾等叫苦喊累?」

  田楷厲聲打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君侯素來厚養爾等,平時吃飯的時候不喊累,怎麼到了要用你們的時候,就開始喊累了?」

  「臨陣之際,爾若膽敢亂我軍心,斬!」

  田楷是最早投靠張新的人。

  高順、趙雲、張遼等後來之人,此時都已是一部將軍,獨領一軍了。

  甚至就連徐晃這種降將,也能擔任河東兵的主將。

  而他卻因為投了何進,完美錯過了所有立功的機會,導致在張新麾下的地位有些不上不下。

  此時難得有了一次立功的機會,他又豈會放過?

  再者說了,幽州兵雖是疾行,但卻騎著戰馬。

  伐木之後,木材也是拴上繩索,由戰馬拖到河邊。

  真要說累,那還是戰馬更累。

  比起用雙腿行軍的步卒來說,他們此時剩餘的體力肯定更多。

  小校被田楷訓斥了一番,神情一肅,不敢再說什麼。

  張新的軍法,他們可不敢犯。

  田楷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訴兄弟們,到時候跑快點,別把命丟在這裡了。」

  「諾!」

  小校抱拳,傳令去了。

  很快,幽州兵大部迅速過河,朝著西岸的官道而去,只有百餘人留在東岸,負責將戰馬藏入林中。

  就在他們走後沒多久,于禁也率領徐州兵趕到了這裡。

  「快,快送輜重車過河!」

  于禁趕緊開始布置,「記著,別把橋面堵了......」

  徐州兵送了部分輜重車過河,擺在橋邊,做出一副正在運輸輜重的樣子,隨後坐在原地休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于禁進入林中,登上五鹿山,與關羽、趙雲一起,眺望著西岸。

  ......

  田楷領著幽州兵緊趕慢趕,終於在午時一刻趕到了官道上。

  仔細查看了路面上的痕跡,田楷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

  路面上雖有大軍行進的痕跡,但並不新鮮。

  從時間上來判斷,應該是先前顏良大軍從鄴城去清淵駐紮時留下的。

  也就是說,顏良大軍此時還未從這裡經過!

  趕上了!

  田楷大喜。

  「傳令,大軍原地休息!」

  一聲令下,幽州兵發出一陣歡呼,連忙尋找樹蔭等遮蔽陽光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田楷又派出了幾名斥候,讓他們往北探查,尋找顏良大軍的蹤跡。

  隨後他也尋了個陰涼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抱起水囊。

  噸噸噸噸噸......

  不多時,一道道鼾聲響起。

  有些士卒竟是直接累得睡著了。

  田楷見狀並未阻攔。

  反正他們的任務只是誘敵,並不參與交戰。

  顏良大軍不知何時才能抵達,此時讓他們睡一小會,待會跑起來也能多些力氣。

  田楷這邊有斥候,顏良文丑、趙浮程奐自然也有。

  高順的陷陣營在陰安渡河,陰安西北三十餘里,就是魏縣。

  可以說,陷陣營是在趙浮、程奐的眼皮子底下偷渡過去的。

  天色暗時,他們發現不了。

  此時天色已亮,二人沒過多久就收到了消息,說有一支張新軍趁夜偷渡,往北去了。

  趙浮、程奐得知此事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來人!」

  趙浮大怒,「去把昨夜負責守夜的斥候隊長給我斬了!」

  敵軍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渡過,他們都沒有任何察覺。

  斥候是幹什麼吃的?

  若是昨晚敵軍夜襲......

  二人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想,同時心中有些疑惑。

  敵軍趁夜偷渡,卻不襲魏縣,是為了什麼?

  趙浮不明白,只能一面加派斥候,關注高順軍的動向,一面叫停準備回鄴城的大軍,讓他們暫時待命,準備隨時出擊。

  午時,斥候回來,向趙浮匯報。

  「從事,張新軍已在清水之上搭建好了浮橋,士卒、輜重皆有部分已經渡河,正在官道上休息!」

  「敵軍幾何?」程奐連忙問道。

  「渡河敵軍約有兩千之數,昨夜從我縣偷渡之軍,約有一部。」

  斥候匯報導:「清水畔亦有敵軍三千餘人,負責押運輜重。」

  「就這?」趙浮疑惑道。

  兩千加兩千五再加三千多......

  也就八千人左右啊?

  他們費盡心思,插到自己和顏良中間,想要幹嘛?

  阻攔顏良回援鄴城嗎?

  且不說他和顏良合兵,能得五萬大軍。

  單是顏良一部,就有兩萬大軍!

  他們怎麼攔?

  昨夜,張新軍還在衛國附近,今日便到了魏縣與清淵之間。

  百餘里路,肯定是一夜疾行,沒有休息。

  他們現在還有戰鬥力嗎?

  八千疲兵,阻攔兩萬歸師?

  這不是送菜麼?

  「清水東岸或許還有。」

  斥候道:「只是小人已被敵軍發現,無法繼續向東探查,只能先來回報。」

  「你怎麼看?」

  趙浮想不通,看向程奐。

  「我覺得......」

  程奐沉吟道:「張新是不是想埋伏顏良?」

  「此話怎講?」趙浮忙道。

  「你看嗷。」

  程奐取來一捲地圖,打開鋪在桌案上。

  「此處是官道。」

  程奐一指地圖,「張新軍有一部在此休息。」

  接著,程奐手指向東挪去,點在清水之上。

  「此處亦有張新軍一部。」

  說完,他又將手指稍微南移。

  「此處便是昨夜偷渡魏縣的張新軍。」

  趙浮點點頭。

  「從此三部敵軍的位置來看......」

  程奐沉吟道:「我認為,張新應當是想以官道上的敵軍為餌,將顏良大軍誘至清水。」

  「顏良若是中計,則將被張新軍從東南兩面夾擊。」

  最後,程奐將手指重重的點在了五鹿墟上。

  「此處是五鹿墟,林內可藏兵數千。」

  「若張新在此地布下一支伏兵,則顏良大軍危矣!」

  趙浮聞言心中一驚。

  顏良部雖有兩萬大軍,但這兩萬大軍的成分,大多都是韓馥臨時強征來的民夫,戰鬥力並不算強。

  有些人甚至還是扛著木棍鋤頭上的戰場。

  而張新的麾下......

  那可都是百戰精銳!

  這也是為什麼,韓馥明明坐擁十餘萬大軍,卻還對只有三五萬兵的張新心生恐懼。

  士卒的素質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假設五鹿墟內真有一支伏兵,那起碼也得有兩三千人。

  加起來,那就足有萬人了!

  萬餘精銳打兩萬民兵,還是埋伏......

  那不是吊起來打?

  「你的意思是......」

  趙浮抬頭,看向程奐,「我軍不回鄴城,而是出兵救援?」

  「救!」

  程奐用力點頭。

  他們二人自然也知道魏縣、清淵防線的重要性。

  奈何韓馥鐵了心的要讓他們回援。

  如果能在這裡一戰幹掉張新的萬餘精銳,那還回什麼鄴城?

  張新總共才多少兵?

  一戰報銷三分之一,估計他就得退回青州去了!

  「可事後牧伯若是追究起來。」

  趙浮遲疑道:「我等不遵軍令......」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奐打斷道:「此戰若能得勝,則冀州之圍自解!」

  「到時候,牧伯賞我們都來不及,遑論追究?」

  「那便依你所言。」

  趙浮下定決心,令大軍準備出發,同時派出信使,去給顏良送信。

  張新軍目前的位置,距離魏縣約有四十里,他的大軍需要兩個時辰才能抵達。

  趙浮讓顏良不要急於出擊,以免中了敵軍之計,要等他的大軍來了之後,一起夾擊。

  信使領命,打馬投小路,往北疾馳而去。

  趙浮走出大堂,看向一旁的日晷。

  此時,午時三刻。

  ......

  顏良大軍辰時出發,至午時中,行了五十餘里路。

  時值仲夏,天氣炎熱,不少士卒汗流浹背。

  顏良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抬頭看了看天,下令大軍原地休息,待日頭過去再行軍。

  士卒們連忙尋找蔭蔽之地。

  沒過多久,一名斥候策馬前來。

  「將軍!前方發現敵軍!」

  「你說什麼?」

  顏良心中一驚,連忙站了起來,「敵軍?這裡怎麼會有敵軍?」

  「敵軍有多少人?」

  文丑稍微冷靜一些,開口問道。

  「約有兩千之數,正在前方七八里處的官道歇息。」

  斥候答道:「小人還聽到不少鼾聲。」

  「嗯?只有兩千餘人?」

  顏良聞言一愣,「還都在睡覺?」

  這難道是上天給予的饋贈麼?

  「報!」

  正在此時,又有一名斥候前來。

  「將軍,清水旁發現一支敵軍,正攜輜重渡河!」

  「有多少人?」顏良連忙問道。

  「三千餘人!」斥候答。

  「兄長。」

  文丑看向顏良,「張新這是想阻止我軍回援鄴城啊!」

  五千餘人,還帶著輜重。

  不用問,肯定是想當道下寨,阻攔他們的歸路。

  「好啊!」

  顏良大喜,「此天賜我大破張新之功!」

  昨天他接到斥候匯報,說張新軍主力還在衛國。

  今天中午就到這裡了?

  那豈不是說,他們連夜疾行了百餘里路?

  從先頭部隊的狀態來看,很明顯,敵軍已經疲憊,甚至都來不及搭建一個簡陋的營壘,就開始睡覺。

  既然如此......

  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顏良看向文丑,「我給你五千兵馬作為先鋒,你趁敵軍立足未穩之際,速速擊之!」

  「豪!」

  文丑抱拳,顛兒顛兒的點兵去了。

  「起來,起來!前方有一支疲憊的敵軍,速速起來,本將帶爾等立功!」

  在文丑的呼喝聲下,很快就點齊了五千兵馬,朝著南方殺去。

  這邊的動作,也被斥候傳到了田楷耳中。

  「七八里麼......」

  田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望向北方。

  很快,一支打著『文』字旗號的大軍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五里、四里......」

  田楷估算著距離,待文丑軍距他只剩三里左右之時,連忙下令。

  「快!起來!不要睡了!」

  「敵軍殺過來了!」

  其實不用他喊,很多人在聽到那轟隆的腳步聲之時,就醒了起來。

  「快快快!兄弟,起來,別睡了!」

  幽州兵連忙叫醒附近睡得比較死的袍澤。

  文丑見幽州兵懈怠至此,心中大喜。

  「快!快!」

  文丑手中長矛一指,「殺!」

  文丑軍見敵軍如此慌亂,士氣大振,紛紛吶喊一聲,沖了上來。

  「跑!」

  田楷大吼一聲。

  幽州兵聞言起身就跑。

  場面一時間混亂了起來。

  他們是真的慌。

  一群沒馬的騎兵,再加上一夜疲憊,此時跑起來,根本沒有什麼陣型可言。

  文丑見狀大喜,揮軍猛進。

  他本人更是親自領著軍中僅有的數十騎,上前追殺。

  幽州兵的後方不斷有人倒下。

  好在,田楷預留了數里的逃跑距離,文丑軍的步卒一時半會也追不上。

  光靠那數十騎,殺傷力比較有限。

  「跑!快跑!」

  田楷不斷大聲呼喝。

  文丑見這支軍中,只有田楷的身邊有幾名騎兵,便知他是此軍主將,直接拍馬殺來。

  田楷此時哪有心情和他交手?連忙調頭就跑。

  「賊將休走!」

  文丑一邊大喝,一邊越過幽州兵,拍馬狂追。

  騎兵追逐,十餘里的距離轉瞬即至。

  很快,田楷就帶著文丑來到了浮橋旁。

  「來了。」

  五鹿山上的于禁見狀,連忙搖動令旗。

  一直注視著林中的孫觀看到于禁號令,大喊一聲。

  「敵軍殺過來了,跑哇!」

  浮橋西側的徐州兵吶喊一聲,連忙踏上浮橋,朝著東岸跑去。

  慌亂之間,輜重車上的糧食、銅錢被士卒碰撞,撒了一地。

  待徐州兵過河之後,田楷也跑到了浮橋邊,毫不猶豫的渡河東去。

  文丑見敵軍如此慌亂,心中更是興奮,渾然不覺自己與身邊的數十騎,已經和大部隊脫離開了數里的距離。

  山坡上的關羽見田楷被文丑窮追,心中一緊。

  「取我矛來!」

  「雲長且慢。」

  趙雲叫住,「你為大軍主將,還是留在此地,應對顏良大軍為好。

  「營救士范之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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