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挾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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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章一起)

  孫堅連忙整軍出擊。

  待他率軍趕到東城時,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沒辦法,古時的軍隊根本沒有深夜緊急集合這個概念。

  兩萬豫州兵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吵醒,不炸營就不錯了。

  等孫堅好不容易整完軍,再推著雲梯等攻城器械來到長安城下時,天都快亮了。

  城牆上,西涼兵和雒陽禁軍戰成一團。

  張新兵臨城下,董卓自然也防著他們。

  此時的雒陽禁軍已經不復昔年的精銳模樣,不僅沒有幾套鎧甲,就連武器也只有單一的長矛。

  一群沒有鎧甲的長矛兵,面對有盾、有弓弩的西涼兵,死傷極為慘重。

  「快!快登城!」

  孫堅見狀不敢怠慢,連忙命令士卒架好雲梯,隨後緊了緊腦袋上的紅頭巾,當先登城。

  雒陽兵見援軍終於到了,大喜過望。

  「將軍!」

  原屬何進麾下的吳匡正在指揮這支雒陽兵,見孫堅到來,連忙高聲喊道:「臂縛白布者為義軍!」

  其實都不用他說。

  一邊甲冑齊全,裝備精良,一邊只有長矛,破破爛爛。

  光看裝備,就能知道誰是友軍,誰是敵軍了。

  難不成董卓還會把西涼兵扒了,給雒陽兵好裝備麼?

  「殺!」

  孫堅毫不猶豫的朝著西涼兵殺了過去。

  ......

  長安城內到處都在殺戮。

  諸侯聯軍、雒陽兵、長安兵,共計十餘萬人,壓著只剩三萬不到的西涼兵打。

  西涼兵守不住城牆,只能退守至各個街道,與聯軍打巷戰,試圖利用地利拖延時間。

  雒陽兵、長安兵前赴後繼,不斷衝擊西涼兵的軍陣。

  但在裝備不足的情況下,他們的傷亡十分慘重。

  一時間,長安城內的各個街道被鮮血浸沒,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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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堅奪了東城,打開城門,將豫州兵放進來,隨後親自領兵沖陣。

  在他對面的人是李傕。

  「頂住!頂住!」

  李傕令身邊的親衛不斷呼喊,「相國已有退敵之計,我等只需再堅持一會,便能得勝!」

  「若相國有失,我等皆死矣!」

  西涼兵都幹過什麼事,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劫掠百姓倒也罷了,畢竟在上層社會的眼裡,那些黔首平民根本算不得人。

  可問題是,公卿百官,豪強富戶,他們也劫掠了不少。

  若是董卓死了,百官能放過他們?

  「為相國效死!殺!」

  西涼兵吶喊一聲,奮力抵抗。

  若是換做張新在此,聽聞李傕此言,少不得要喊一句:只誅首惡,余者無罪,先降有賞。

  然而,對面是孫堅。

  「冥頑不靈,找死!」

  孫堅冷笑一聲,摘下腰間水囊,噸噸噸的灌了一口酒,提著古錠刀拍出一張殺。

  「哈哈哈!過癮吶!過癮!」

  孫堅的笑聲迴蕩在亂軍之中。

  ......

  曹操一覺醒來,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今日怎地如此安靜?

  黃巾舊部、青州兵、烏桓突騎、徐州兵、西涼兵......

  再算上他曹操,大營內一共有五萬人左右。

  五萬大軍,又是白天,怎麼營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曹操的五千兵馬被張新安排在了後軍,距離長安的距離較遠,有二十餘里。

  因此昨夜的動靜並未傳到他的營中。

  但此時十餘萬大軍絞殺在一起,聲勢沖天,隱隱傳到了曹操耳中。

  曹操心中一驚,連忙騎上戰馬去找張新。

  張新營中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曹操向巡邏士卒打聽了一番,在營牆處找到了留守的張遼。

  張遼坐在營牆上,架起一條腿,嘴裡叼著一根野草,單手托腮,一臉憂鬱的望著長安方向。

  這裡的喊殺聲更加清晰。

  「文遠將軍,怎麼回事?」曹操連忙詢問。

  張遼憂鬱的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巴拉巴拉......

  「臥槽!」

  曹操頓時蹦了起來,氣急敗壞的策馬回營。

  「君侯又不帶我玩兒!」

  張遼看著他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君侯也不帶我玩兒啊......」

  曹操回到營中,召來諸曹夏侯。

  「元讓、妙才、子廉、子孝......」

  曹操將事情說了一遍,「快!快去整軍,出擊!」

  諸曹夏侯聞言一愣。

  「臥槽!君侯不帶我們玩兒!」

  「快去呀!」

  曹操語氣急切,「去晚了就都是別人的了!」

  諸曹夏侯回過神來,急吼吼的整軍去了。

  長安南城。

  于禁、徐和奮戰一夜,終於推出一塊足夠援軍入城支援的地方。

  徐榮率軍入城,抵住自北而來的董兵。

  二人稍事休息之後,立刻按照先前定下的計策,向西朝著未央宮殺去。

  高大的宮城就在眼前。

  董兵雖然拼死抵抗,奈何青州兵和徐州兵也是一等一的精銳,又有于禁、徐和兩員大將坐鎮指揮。

  戰線緩緩向前推進。

  推至宮門前,董兵無路可退,只能背靠宮牆,拼死一戰。

  正在此時,一聲大喝響起。

  「都給我住手!」

  「住手!住手!住手!」

  一連串的『住手』聲響起。

  于禁、徐和抬頭看去,只見宮牆之上,一個黑面虬髯的魁梧大漢,正抓著一名穿著龍袍的少年站在宮牆上。

  大漢手中持劍,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爾等再不住手,老子就把天子宰了!」

  董卓雙目圓睜,大聲怒喝。

  周圍親衛齊聲大呼,將董卓的話傳到于禁、徐和耳中。

  「住手!」

  二人見狀不敢怠慢,連忙下令大軍停止進攻。

  宮牆外的董兵得以喘息。

  董卓見張新軍暫時停止了進攻,低頭對懷中的劉協說道:「陛下,還不快令張新退軍?」

  劉協戰戰兢兢,訥訥無言。

  他很鬱悶。

  自從張新攻下鄭縣之後,王允等忠於漢室的官員就開始謀劃,打算等張新兵臨城下之後,找個機會將他給藏起來,免得董卓挾持天子。

  原本王允等人的計劃是,讓張新先攻一段時間。

  等到城中人心浮動之時,或曉以大義,或威逼利誘,搞定一兩個守將,然後再將劉協藏起來,開門放張新大軍入城。

  可沒想到,長安城破的太快了!

  張新大軍當日抵達,夜裡就破城了。

  這下好了,不僅董卓沒有準備,就連王允他們也沒有準備。

  當董卓半夜闖進天子寢宮,把劉協給拉起來的時候,他還以為董卓解鎖了什麼新的癖好,嚇得菊花一緊。

  直到站在城牆上,劉協這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心中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家老爹說的沒錯,姑父果然是忠臣。

  大大滴忠臣!

  悲的是......

  姑父啊,你難道不知道,男人不能太快嗎?

  現在董賊拿劍架在我脖子上,你咋整?

  董卓見劉協半天不說話,也不在意,對著宮外喊道:「天子有詔,令爾等退兵!」

  于禁、徐和自然不會退兵,但眼前的情況顯然不是他們能處理的,只能派人飛馬到城外向張新匯報情況。

  「董卓挾持天子立於宮牆之上?」

  張新聞言大怒,「王子師他們也忒廢物了點!」

  之前在鄭縣的時候,你們這些百官就派人來說,要把我大侄子藏起來。

  我特麼都破城了,還沒藏好?

  好了,現在天子守國門了,你們叫我咋整?

  張新罵了一會,發泄完情緒,也只能領著典韋等人,入城去見董卓。

  「原來董卓長這逼樣啊......」

  說起來,雙方打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漢末大魔王的尊容。

  就在張新打量董卓的時候,董卓也在仔細打量著他。

  「好看,長得太好看了......」

  董卓心中暗暗嘆息,「如此少年英傑,恨不為我子也......」

  「董仲穎。」

  張新開口喊道:「汝窮途末路,尚欲做那困獸之鬥耶?如今我十萬大軍入得長安,你挾持天子,縱能得一時之安,能得一世之安否?」

  「汝之罪孽,九族難贖。」

  張新繼續喊道:「若你能放下手中刀劍,跪地投降,我看在你為國征戰三十載,頗有功勞的份上,會向天子請求赦免你的族人,只誅你一人,不涉其他!」

  「張子清,你少來這一套!」

  董卓緊了緊手中之劍,「給句痛快話,退兵不退兵?」

  劉協身軀一顫。

  張新心中一緊,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樣,看向宮牆外的那些西涼兵。

  「西涼的將士們!」

  「爾等也曾是國家功臣,當拱衛天子,何故隨反者乎?先降有賞!」

  董兵聞言,面露猶豫之色。

  「張新!」

  董卓見狀連忙大呼,「汝還不退兵,欲天子死乎?」

  「你受襄帝厚恩,如今襄帝只剩下這一條血脈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血脈斷絕嗎?」

  這時宮牆上突然出現幾個穿著官服的人,紛紛大呼道:「宣威侯,先退兵吧!萬萬不可傷了陛下啊!」

  張新聞言不由惱怒。

  此時正是心理博弈之時,你們這幫廢物跳出來搗什麼亂?

  對張新而言,劉協是很重要沒錯,但也沒那麼重要。

  大漢江山離了劉協就轉不了了?

  不會的。

  劉協才多大,他會治國?

  四百年漢室,宗親多如牛毛,死了一個劉協,自然有別的宗室頂上。

  董卓若是殺了他,張新完全可以另立一個新帝。

  雖說勤王把王給勤死了,這事兒辦得有點難看,不利於張新以後。

  但劉協又不是他殺的,眾目睽睽之下,孰是孰非,自有公論。

  張新的形象最多從目前的漢室忠臣,轉變為毀譽參半罷了。

  影響很大,但也沒那麼大。

  再說了,如今他手握重兵,實在不行的話,當個張卓也行。

  畢竟放眼如今天下,又有誰能做他的對手?

  劉協是劉宏唯一的血脈沒錯,不到萬不得已,張新也不想放棄他。

  可對於董卓來說,劉協對他的重要性要遠勝於張新。

  這是他手中的最後一張牌了。

  劉協一死,九族消消樂是跑不了的。

  若董卓不想被九族消消樂,和張新談好條件之後,自然會放了劉協。

  若張新不想背上逼死天子,有負先帝的罵名,他自然會退兵。

  其實雙方都不想劉協出問題,就看誰的心臟更大,更能抗住壓力。

  這時候百官跳出來喊一句退兵,不就是認慫了麼?

  董卓得了心理優勢,還會放人?

  果然,董卓聞言哈哈大笑。

  「張新,你聽到了嗎?再不退兵的話,你可就是弒君之人了!」

  「襄帝對你恩深似海,你卻逼死他唯一的血脈,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死後還有何面目去見先帝?」

  「君侯,要不我們還是先退兵吧。」

  于禁進言道:「若真讓董卓弒君,君侯恐怕也得背上罵名啊......」

  張新不語,抗住壓力,與董卓對峙。

  宮牆上百官不斷勸說。

  張新遠遠盯著董卓。

  董卓背上冷汗直流。

  他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百官見狀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勸說之聲越來越小。

  「對了!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董卓一拍腦門,再次開口喊道:「張子清,你還不知道吧?就在前幾日,袁紹、韓馥、袁遺、劉岱、陶謙五人,盡起麾下之兵,取你的青州去了!」

  宮牆上的百官和宮牆外的青州兵頓時一片譁然。

  張新聞言瞪大了眼睛。

  「五路大軍,十幾萬人啊!」

  董卓一指自己,哈哈大笑,「說來也是諷刺,你一個黃巾降將,在前線浴血奮戰,想要誅殺我這個國賊,迎回天子。」

  「那幫黨人名士自詡忠君愛國,卻在此時捅你的屁股。」

  「張子清,我真為你感到不值啊,哈哈哈哈!」

  青州兵頓時躁動不安,紛紛將目光投向張新。

  「此乃董卓攻心之計也,不可信。」

  張新立即令人喊道:「若果有此事,青州早該有人來報,怎麼會輪到董卓來告訴你們?」

  青州兵聞言略微放下心來。

  也是。

  若青州果真有失,君侯不可能不知道。

  但也有人心有疑慮。

  董卓說的實在是太詳細了,五路大軍分別是誰,都說的一清二楚,不像是編的。

  「張子清,你何時退兵,我何時將天子放下來。」

  董卓令人將劉協吊了起來,就掛在城牆上。

  「你也不想你家大侄子受這風吹日曬之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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