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難樓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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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向南跑!」

  烏延嚇的亡魂皆冒,連忙命令部隊轉向。

  高速奔馳的騎兵轉向本就不易,再加上雪天路滑,這猛一轉向,不少烏桓人頓時摔的人仰馬翻。

  左豹趁機上前截住,配合張新一陣衝殺。

  兩面夾擊,烏延狼狽的丟下數百具屍體,向南投璐縣去了。

  張新下令,追擊五里收兵。

  烏桓人都是騎兵,機動性本來就高,再加上黃巾騎兵從凌晨殺到天亮,體力也基本消耗的差不多了。

  特別是那新訓練的二百騎兵,有些人甚至連馬都快騎不穩了。

  沒法再追了。

  「可惜,還是讓他跑了。」張新臉上一副不甘的模樣。

  「烏延來時,六千大軍咄咄逼人,如今卻只剩數百殘部狼狽逃竄。」一旁的楊毅笑道:「大帥神機妙算,此一戰,足以讓烏桓再也不敢窺視漁陽了。」

  面對楊毅的安慰,張新哈哈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在冷兵器時代,軍隊的殺傷力其實很有限。

  現在烏桓人看似只剩數百殘部,但實際上更多的部隊只是走散了而已。

  只要過一段時間,那些走散的烏桓人陸續都會回去。

  這也是為什麼史書上經常能夠看到,某某人大敗,僅以身免,或者僅剩數騎突圍,然後過個一兩年,又能拉出一支好幾萬的大軍來。

  古代戰爭死在戰場上的只是少數,人口損失的更多原因,還是戰後糧食不足,以及屍體處理不當造成的饑荒和瘟疫。

  張新估摸著,這一仗能殺兩千烏桓人就算不錯了。

  這個數字對於烏桓來說,還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只要稍稍休養生息一下,很快就能恢復。

  因此這一仗雖然勝了,但還遠沒有達到張新震懾群胡的戰略目標。

  來年秋收,烏桓人肯定還會再來,並且因為烏延和張新之間的仇怨,聲勢會比這一次還大。

  到時候再加上塞外的鮮卑人......嘶,頭痛。

  「得找個機會,再搞烏延一波,不然明年就是他來搞我了。」張新心中暗道:「還是騎兵訓練的不精,否則我這有著馬中三寶的騎兵,也不至於讓烏延如此容易就逃了。」

  「不過好在這次繳獲不少烏桓戰馬,下次再戰,一定要乾淨利落的幹掉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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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計議已定,張新命令士卒就地掩埋屍體,防止瘟疫,隨後率軍返程。

  大軍行至狐奴,無數百姓出城迎接,手中還捧著各式各樣的食物。

  有爐餅、有麥飯、有酒水、甚至於還有燒雞......

  見此情景,張新愣在原地,鼻子有些發酸。

  果然無論在哪個時代,百姓永遠都是最淳樸的。

  明明在前幾天,他們還被烏桓人洗劫了,但現在卻還願意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食物,來犒勞他的軍隊。

  史書上所書寫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大概就是這幅景象吧。

  楊毅與左豹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停!」

  張新下令大軍停止前進,自己則是帶著幾個親兵,在距離百姓三十步的地方,下馬走了過去。

  一名年約五旬的老者,一臉緊張的走了過來。

  老者衣玄裳赤,戴九寸通天冠,胸前佩黃色綬帶,腰掛銅印,手中捧著一碗酒水,身邊還有兩個小吏打扮的人,一個抱著酒罈,一個托著托盤。

  張新見他打扮,便知他大概就是狐奴縣丞了。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採納鄒子的《五德始終說》,認為秦滅了屬於火德的周,應屬水。

  故秦人尚水德,服飾多以黑色為主。

  漢初承秦制,劉邦沿用了秦朝的水德,因此漢初的服飾還是以黑色為主。

  到漢文帝時,文帝認為漢滅秦應當對應土克水,於是將漢朝的德運改為土德,服飾也開始以黃色為主。

  後來王莽篡漢,捧著《五德》翻來翻去,最後得出一個尷尬的結論,新朝屬土德,與漢朝德運相衝。

  所以王莽又利用『火生土』的理論,強行把大漢的德運改成了火德,並且大肆宣揚新朝『土承火行』,是正統合法的。

  王莽改德運一事,把本來只在上層流行的五德之說帶到了下層,使得漢為火德的說法廣為人知。

  以至於劉秀中興之後,本想承接前漢的土德,穿黃衣,結果百姓不認,於是東漢的服飾便以代表火德的紅色為主。

  因此東漢官員的官服,都是上黑下紅,代表著漢承秦制。

  衣服一樣,那麼區分官員品級的方法,便是看印綬。

  印很好理解,就是官印,類似後世公章一類的東西。

  綬,也叫綬帶,是官服上的一種裝飾,掛在胸前。

  上卿十二人,皆金印紫綬。

  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

  比六百石以上,銅印黑綬。

  比二百石以上,銅印黃綬。

  老者銅印黃綬,秩在比二百石至比六百石之間,狐奴城內是此品秩的,只有縣丞和縣尉二人。

  縣尉是武官,冠上有兩支鶡(hé)羽分插左右,老者冠上無羽,因此張新猜測,他便是狐奴縣丞。

  果然,那老者行到張新身前,開口說道:「狐奴縣丞周元,見過將軍,將軍擊賊辛勞,元在此代城中百姓謝過,還請將軍飲此薄酒,稍去乏累。」

  說完,周元躬身,將酒遞到張新面前。

  「縣丞不必如此。」張新沒有接,而是上前扶起周元,「新客居漁陽,自當為漁陽百姓做些分內之事,實是當不得此酒。」

  見張新不肯喝酒,周元面色緊張更甚,「城中百姓聞將軍擊賊,皆備了些吃食用以勞軍,稍慰將軍麾下征戰辛勞。」

  張新觀察著周元的神色,心中暗道:「這大冬天的出城送飯,是怕我大軍進城擾民麼?」

  看來這些百姓並非自發出城迎接,而是周元組織來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吃了我的飯,就不好意思再搶我的糧了吧?

  瑪德,白感動了。

  不過,張新倒也樂意賣周元一個面子。

  他占領漁陽,是為了做出一番功績,好讓朝廷詔安,並不是來破壞當地生產的。

  黃巾軍中沒有治民的人才,想要將漁陽治理好,還得依靠這些當地的官員。

  一頓飯和狐奴百姓的民心,孰輕孰重,他心裡還是分得清楚的。

  「不必了,漁陽距此也不過三十里,我大軍自回漁陽休整便是。」張新臉上笑道:「狐奴百姓方遭賊亂,家中糧食皆缺,這些東西還是留給百姓自己吃吧。」

  果然,在聽到張新的話後,周元鬆了一口氣。

  隨後張新衝著後面的百姓喊道:「狐奴的百姓們,爾等的好意我心領了!如今天氣寒冷,還是快回家吧,這些吃食你們留著自己吃,過個好年哈!」

  「將軍仁慈!」

  狐奴百姓聞言紛紛下拜。

  「都起來,回家去吧!」

  張新笑笑,轉身朝著自己的戰馬走去。

  周元看著張新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仁義之師,仁義之師啊......可惜如此仁義之師,竟然是朝廷逆賊,唉......」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報!」

  馬上的黃巾斥候大聲喊道:「大帥!上谷難樓率五千騎兵越過漁陽,將張帥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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