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在青州,我就是王法,我就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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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章不好分,一起發,4000字)

  平原百姓一覺醒來,天都塌了。

  昨夜城裡的動靜那麼大,他們自然也知道出事了。

  可沒想到,今日城中的商鋪、市場竟然全部關門了!

  這一下子百姓們不幹了。

  青州兵亂,糧價暴漲。

  官府加稅,大族強買,導致百姓家裡根本就沒有多少存糧。

  現在戰亂方定,糧價有所回落,一些原本買不起糧的百姓,這些天都在排隊購糧,就指望著在這個時候,買點糧食好過年。

  現在你告訴我,商鋪關門了?

  不管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得吃飯啊!

  於是百姓們成群結隊,來到縣衙門口討要說法。

  到了縣衙門口,百姓們傻眼了。

  二十餘具穿著夜行衣的屍體,被整齊的擺放在縣衙門口。

  昨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王凌站在縣衙門口,見百姓都來的差不多了,於是攤開一道檄文,大聲宣布。

  賈、師、劉、陶四家謀反,意圖刺殺州牧。

  州牧麾下的兩員大將為了保護他,慘遭刺客殺害,現州牧已經將人緝拿,正在審訊。

  百姓們恍然大悟。

  難怪今日城中的商鋪全部都關門了。

  那些商鋪可都是本地大姓在經營的。

  人都被拿了,哪裡還會開門?

  隨後王凌再隱隱的暗示了一下。

  州牧最近見平原糧貴,便想打壓一下糧價。

  四家造反,就是想殺了張新以後,再把黃巾引來,好藉此提升糧價牟利!

  百姓們想起黃巾攻城之時,這些大族囤貨居奇,城中糧價暴漲,頓時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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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戰亂之時,他們惶惶不可終日。

  張新就任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平定了河北各縣,還他們以康樂。

  這麼好的州牧,大族居然派人刺殺於他?

  還殺死了兩員大將?

  他們可都是擊退黃巾的功臣啊!

  「殺!殺!殺!」

  百姓們紛紛叫罵。

  王凌見狀,又開始安撫百姓。

  「此次涉案人員太多,官府吏員皆在加緊審問逆賊,實在是抽不出人手。」

  「各位若有糧食、布匹、鹽等物資需求,還請稍待兩日。」

  「待過兩日,州牧這邊抽調出人手,會在城中開市,以平價賣糧給各位。」

  百姓聞言,紛紛表示理解,各自散去。

  兩日時間也不是很久。

  就算家裡真的一點存糧都沒有,找鄰居臨時借兩日糧,待購糧之後再還就是了。

  再者說了,州牧都承諾了,兩日後會放平價糧出來,倒也沒有必要非在此時購買高價糧。

  王凌見百姓散去,來到城外大營,回報張新。

  「百姓得君侯平價放糧之諾,民心安定。」

  張新點點頭。

  他最怕的就是拿了人之後,商鋪停業,影響民生。

  民心安定,他就放心了。

  回到帳中,張新看向面前之人。

  一名四十餘歲,滿臉血污,披頭散髮的男子被捆在木架上。

  此人便是平原劉氏的家主。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妻兒。」

  張新開口道:「你若是招了,我可以赦免他們的罪過。」

  劉氏家主聞言艱難的抬起頭來,心中大罵。

  誰啊?

  到底是哪個腦癱,竟然會想出刺殺這樣的餿主意!

  你當人家城外的大軍是擺設嗎?

  別說是刺殺失敗,就算是成功了,人家大軍暴動,你們拿什麼去擋?

  就憑你們家裡那些門客,能打過張新麾下的精銳嗎?

  「牧伯。」

  劉氏家主虛弱的說道:「刺殺之事,我劉氏既未參與,也確實不知啊......」

  他是真的不知。

  哪怕真是他做的,也不能認。

  畢竟這種事情一旦承認,就是夷三族。

  「別扛了。」

  張新嘆了口氣,「你派來的刺客都招了,現在說出來,你還能少受點苦,我呢......也會給你一個痛快,並且赦免你的家人。」

  「再扛下去,你劉氏中的其他人招了,你不是一樣得死?」

  劉氏家主悟了,慘然一笑。

  「張新,你想趁機清洗城中大族就明說,何必用言語來詐我?」

  「還在嘴硬。」

  張新搖搖頭,對一旁的士卒說道:「接著打,什麼時候他願意招了,派人來告知我。」

  很快,慘叫聲再次響起。

  張新走出這個帳篷,又到了賈氏家主的帳篷中。

  賈氏家主破口大罵。

  張新當即賞了他一發大記憶恢復術。

  一連走了幾個帳篷,招認刺殺之事的人沒有,但其他違法亂紀的事卻是審出來不少。

  張新命吏員一一記錄。

  這些供詞,都是他日後砍人的證據。

  郡府、縣衙內的吏員,雖說多是四大家族的人,但也有一些小族之人、寒門士子。

  全部抽調過來,此時倒也勉強夠用。

  「剝皮萱草、抽腸、梳洗......是不是拿幾樣酷刑出來試試?」

  「算了算了,太不人道了。」

  「可光靠拷打,恐怕問不出什麼東西,畢竟謀反之罪......」

  正在張新心中猶豫之時,突然一名士卒走了過來。

  「主公,有一人自稱平原名士陶丘洪,他說他姓陶丘,不姓陶,咱們抓錯人了。」

  「陶丘洪?」

  張新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就想起了王芬。

  當初王芬圖謀廢黜劉宏的時候,先是給許攸、周旌、曹操等人去了信,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

  結果除了曹操比較厚道,寫了封信勸他別干以外,其餘倆人壓根鳥都沒鳥他。

  隨後王芬又找到了平原郡的華歆和這個陶丘洪。

  陶丘洪原本是打算去的,只不過被華歆勸住了。

  張新能記得這個名字,還是因為王芬謀事不密,此事已經天下皆知。

  而陶丘洪又是涉案名單中,唯一的一個愣種。

  曹操、許攸、華歆、周旌他們都不敢做的事,王芬一封書信,他就敢過去。

  頭鐵的不行。

  也就是王芬已死,且這件事的影響力不大,又沒有充足的證據,劉宏這才沒有計較其他人的問題。

  「這個陶丘洪,是在哪裡被抓的?」張新看向士卒。

  「陶氏家中。」士卒答道。

  「陶丘氏的人,怎麼會在陶氏家中?」

  張新心中一動,喚來一個縣中吏員。

  「平原可有一個陶丘氏?」

  吏員點頭。

  「有。」

  張新再問:「這陶丘氏與陶氏是什麼關係?」

  「陶氏原屬陶丘氏,是從陶丘氏里分出來的。」

  吏員道:「不過分家之後,陶氏那邊過的更好,因此成了縣中大族。」

  「那陶丘氏呢?」

  「陶丘氏有些沒落,連續幾代都沒出什麼名士,只有到這一代,才出了一個陶丘洪。」

  「兩家之間平時關係如何?」

  「怎麼說呢......」

  吏員撓撓頭,「陶氏雖是從陶丘氏內分出來的,但這些年來日子過得比陶丘氏好,一直不怎麼瞧得上陶丘氏。」

  「反倒是陶丘氏,一直想讓陶氏認祖歸宗。」

  「我知道了。」張新點點頭,「你去審案吧。」

  郡吏行了一禮,審案去了。

  張新低頭沉思。

  兩家關係不好,陶丘洪卻能出現在陶氏家中,還恰好是在昨夜。

  「認祖歸宗......」

  張新抬起頭來,在士卒的帶領下,來到關押陶丘洪的帳中。

  「你就是陶丘洪?」

  陶丘洪瞥了張新一眼,見他身穿鎧甲,鼻間發出一聲輕哼,對張新身邊的士卒說道:「兀那兵子,我不是說過,你們抓錯人了,讓你找州牧過來麼?」

  張新見他如此狂傲,眉頭微蹙。

  「我就是青州牧張新,你找我有何事?」

  「你就是張新?」

  陶丘洪愣住。

  這麼年輕?

  「狂妄!」

  典韋見陶丘洪直呼張新姓名,怒聲大喝。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州牧大名?」

  典韋聲若洪鐘,陶丘洪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回過神來,行禮道:「在下平原陶丘洪,字子林,拜見牧伯。」

  說完,不等張新開口,陶丘洪又道:「牧伯夜遣軍士,闖入百姓家中隨意拿人,如此行事, 恐怕有違國法吧?」

  「我昨夜遇刺,被捕刺客已經招供,他乃是受了陶氏與陶丘氏的指使。」

  張新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陶丘洪的神色。

  「刺殺州牧乃謀反大罪,我緝拿反賊,有何不妥?」

  陶丘洪瞬間面色大變。

  「不應該啊?我派去的人皆是養了十數年的死士,怎麼會將陶丘氏供出來?」

  「不!不對!張新這是在詐我!」

  陶丘洪不愧是名士,瞬間反應過來。

  「他若是有切實證據,何必將賈氏、師氏和劉氏一併捕了?」

  想通了這一關節,陶丘洪心下大定,開口笑道:「牧伯既然說我陶丘氏與陶氏指派刺客,可將刺客帶來,在下願與其當面對質。」

  「現在不方便。」張新淡淡道。

  他剛才一直關注著陶丘洪的神色,雖然陶丘洪色變的時間很短,幾乎只有一瞬,但還是被他給看到了。

  心中猜測,基本可以確定七成。

  「不方便?是沒有吧?」

  陶丘洪冷笑道:「依在下之見,牧伯恐怕是想藉機清洗城中大族吧?」

  「否則哪怕牧伯手上真有刺客,且刺客指認了陶氏與陶丘氏,你又為何要捕其餘三家?」

  張新道:「城中大族互相聯姻,各有牽連,謀反之罪牽連三族,捕之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陶丘洪怒目圓睜,正氣凜然,指著張新罵道:「張新!你沒有證據,便胡亂拿人!」

  「你如此行事,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張新笑了。

  「你和我說法律?」

  「縱使你是封疆大吏,也要依法行事!」陶丘洪理直氣壯。

  「好。」張新點點頭,「那我便依法行事。」

  陶丘洪大喜,「那就請牧伯放人吧。」

  「放什麼人?」

  張新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隨後對一旁的郡吏說道:「讓個位。」

  郡吏連忙起身。

  張新坐下,提筆寫了一道政令。

  「青州賊亂,人心崩壞,郡縣長吏行事執法,當糾之以猛,震懾不軌!」

  「為防有人與賊寇交通,裡應外合陷我城池,即日起各郡縣中若有風聞通賊之事,無需證據,可先行收捕,再行查明。」

  寫完,張新取下腰間掛著的青州牧大印,『啪』的一下蓋了上去,令人拿給陶丘洪看。

  「現在我懷疑陶丘氏通賊。」

  張新大聲喝道:「來人!」

  「在!」幾名士卒走了進來。

  「陶丘氏通賊,帶人去給我捕了!」

  「諾!」

  陶丘洪人都傻了。

  張新看著他,淡淡說道:「你記住,在青州,我就是王法,我就是法律。」

  州牧,有司法權,可以頒布法令。

  張新剛才那道政令的意思是,現在青州很亂,郡縣主官要嚴格執法,震懾人心。

  如果聽說誰家通賊,可以只憑傳言抓人,不用證據,先抓後審。

  這樣一來,就繞開了國法之中,必須要有證據才能抓人的條款。

  若是尋常時期,這道法令肯定不會得到通過。

  然而現在偏偏是特殊時期。

  賊亂之時,我擔心有人通賊,裡應外合取我城池,因此謹慎一些,這很合理吧?

  既然合理,又沒有別駕等州府要員反對,自然就合法了。

  「張新,你這是濫用公權!」

  陶丘洪瞬間就急了。

  這人怎麼不講道理的?

  張新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士卒。

  「打。」

  「諾。」

  士卒揮起鞭子就朝陶丘洪的身上抽去。

  方才陶丘洪看不起他們這些士卒。

  此時士卒抽起鞭子來,顯得格外賣力。

  「啪!」

  「啊!」

  陶丘洪慘叫連連。

  「張新!自古以來,刑不上士大夫,你這是罔顧國法!」

  「好好想一想。」

  張新起身走出帳外,回頭一笑,「你早一日想起來,就早一日解脫。」

  刺殺之事,無論陶丘氏做沒做,張新都不打算放過他們。

  王芬一封信,你就想去推翻我大哥?

  我大哥人好,心善,不和你計較,不代表我不和你計較。

  很快,在縣吏的指引下,青州兵又將陶丘氏的幾百口人捕了過來。

  張新給他們全部安排了一份記憶恢復套餐,重點關照。

  這時荀攸帶著人馬,拉著堆積如山的糧草回到營中。

  張新得到消息,前來詢問。

  「公達,如何?」

  「四大家族家中錢糧堆積如山。」

  荀攸笑道:「光是第一批查抄出來的,就有二十萬石糧草,六億多錢,餘下的還在核算。」

  「粗略估計,起碼能得糧五六十萬石,錢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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