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罷免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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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豪強侵占土地,那是自開國伊始就有的傳統。

  這些豪強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依靠徒附,佃客等人,以武力為基礎,拒絕向官府登記自己所擁有的土地。

  土地沒有登記在冊,自然不用繳納賦稅。

  恰好劉秀又是依靠豪強起家,這些豪強中有不少都是開國功臣,地方官員根本無法管理。

  劉秀:你去把豪強家的土地清查一下。

  地方官:我嗎?我一個打工的,你讓我管股東?真的假的?

  別說地方官員了,就連劉秀本人也管不了。

  建武十五年,這一年的度田和案比數據十分異常。

  於是劉秀下令,命各郡重新進行核查,同時考核沒有如實核查的太守。

  度田就是清查土地,一年一次,方便朝廷了解地方百姓擁有多少耕地。

  案比則是人口普查,與度田一樣,一年一次。

  最初的度田與案比皆是五月進行,後逐漸改到十月,與上計一同進行。

  結果這一查,果然查出了許多問題。

  豪強瘋狂侵占土地、人口,導致和朝廷存檔的數據根本對不上。

  劉秀一口氣殺了十幾個太守和刺史,並再次派遣專人到地方上核查。

  結果是郡國大姓及兵長、群盜處處並起,攻劫在所,害殺長吏。

  把劉秀派過去的人全給殺了。

  氣的劉秀直接派兵征討。

  然而大軍一到,這些人就四散而去,變成了良民。

  大軍一走,這些良民又成了賊寇。

  最後搞得劉秀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徙其魁帥於它郡,賦田受稟,使安生業』。

  把本地豪強遷到別郡算球。

  都是開國股東,還能真殺了是咋滴?

  這樣做雖然穩住了一時,但豪強的根基仍在。

  明章之治後,漢和帝繼位,東漢幼兒園正式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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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幼小的君主,哪裡管得住這些豪強?

  於是豪強又開始侵占、隱匿土地人口。

  朝廷收不上稅,又管不了豪強,只能先苦一苦百姓。

  而百姓面對日益加重的賦稅,乾脆直接把土地賣給豪強,以此來逃避田稅。

  更有甚者,乾脆舉家投到了豪強門下,以此來逃避人頭稅。

  朝廷的稅收越來越少,就只能加稅。

  稅越多,豪強家中的土地、徒附也就越多。

  朝廷的能收的稅又更少了。

  最後朝廷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

  稅收越多,稅收越少。

  不能再加稅了!

  那沒錢這麼辦?

  賣官鬻爵吧。

  可別以為賣官鬻爵是劉宏的專利,東漢早在安帝時期就開始了。

  若是追溯到前漢,甚至連漢武帝也賣過。

  國家財政困難時,賣官籌錢,在古代封建王朝屬於是正常操作,並沒有那麼不堪。

  一開始,朝廷還只是賣點五大夫、關內侯這樣的爵位,或者是羽林郎、虎賁郎、緹騎這種,沒有實權,但與皇帝親近的職位。

  到劉宏時期,實在是沒錢了,於是三公、九卿、太守等等實權職位,都可以賣。

  由此可見,土地兼併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程度。

  張新在雒陽當議郎時,有一次劉宏召他進宮,就曾經感慨過。

  大漢的耕地在和帝時期足有七億三千多萬畝,而到了現在,朝廷登記在冊的已經不足四億畝了。

  短短不足百年時間,全國耕地不增反減,少了將近一半!

  大漢有一百零五個郡國。

  七億三千萬畝耕地,就算是平攤到每個郡國頭上,都有將近七百萬畝。

  其中有些郡,例如太原、上黨這種,山地面積多,耕地自然會少一些。

  而像平原郡這種,境內皆是平原的,耕地肯定要比七百萬畝多。

  無論怎麼算,都不可能只有三百多萬畝。

  張新放下田冊,看向平原太守。

  「傳我敕令,郡府吏員即日起全部下到河北各縣度田,先從平原縣開始!」

  他沒有怪平原太守。

  大漢自有國情在此,不單是他這一任太守的問題。

  「牧伯。」

  平原太守支吾道:「這......今年上計剛過,此時度田,怕是不合法度吧......」

  「我是青州牧,不是青州刺史,一州軍政,盡在我手,我下令度田,有問題嗎?」

  張新直接把話挑明,「你是不敢,還是不願?亦或是......你自己也侵占了不少土地?」

  「牧伯說笑了。」

  平原太守連忙賠笑,「度田一事頗為擾民,如今河北戰亂方定,若此時度田,怕百姓不滿鬧事,若是再起兵禍就不好了。」

  「再者說了,上計之時剛度過,郡中確實就這麼多土地,牧伯即使再度一次,怕也是差不多。」

  「土地就這麼多?」張新眯起眼睛。

  「是。」平原太守點頭。

  「你當我沒做過太守麼!」

  張新大怒,拍案而起,「昔年我做漁陽太守時,郡中耕地有七百餘萬畝,平原何以不到一半耶?」

  漁陽、平原兩郡的面積差不多,漁陽稍大一些。

  但漁陽北部的燕山山脈並不適合耕種,且人口是在張新放歸了不少漢人奴隸、掠奪了不少胡人女子後,才突破五十萬這個數字。

  平原有百萬人口,耕地至少也得有個千萬畝左右,才算合理。

  否則根本無法支撐起這麼多人口。

  平原太守冷汗涔涔,無言可發。

  他都忘了,眼前這位爺雖然年輕,但做過的官可不少。

  張新見他如此,便知他是那種比較軟弱,治不了大族的太守,不由嘆了口氣。

  「罷了,平原如此,非你一人之失也,你若是不敢,我也不為難你,回鄉種地去吧。」

  平原太守頓時面色蒼白。

  官場沉浮數十載,好不容易混了個二千石大吏。

  眼前這個弱冠之年的年輕人,一句話就給他免了?

  「豎子欺人太甚!」

  平原太守大怒,「下吏位雖卑,亦是朝廷任命的平原太守,州牧權雖重,何來罷免太守之權?」

  「好,有種。」

  張新點點頭,喊道:「王凌何在?」

  無人應答。

  「王凌?」張新疑惑。

  典韋提醒道:「主公,王凌被你派到伯平麾下去了,你忘了?」

  「哦。」

  張新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見周圍皆是親兵,一個文士都沒有,只能坐了下來,自己研墨,提筆。

  「臣新上稟:臣到地方,平原太守怯懦無能,無法任事......」

  張新一邊寫著彈劾奏表,一邊開口念給平原太守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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