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荊州交州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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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州,襄陽。

  劉表守著這塊魚米之鄉,坐觀成敗,坐了一輩子。

  早年他單騎入宜城,聯蒯氏、蔡氏,定荊州八郡,也算一時人物。可如今年紀大了,病在榻上,外頭天下怎麼變,他都是一個「看」字。討董他看,官渡他看,袁紹滅他看,曹操交兵入朝他看,看到新朝都登基了,他還在看。

  荊州這地方,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本來是塊爭天下的好底子。可劉表守著它,只想保境安民,從沒想過往外爭。世家擁護他,是因為他不折騰;百姓感念他,是因為這幾十年荊州沒遭過大兵。也正因為這樣,他的兵能守家,不能出去打。

  這一回,看不下去了。

  新朝詔書到荊州,不發兵,不問罪,只把大勢擺在案上:九州已平,戶口、倉廩、兵甲,附表開列;荊州若附,官吏不換,世家不動,歲賦照舊減一成。使者連刀都沒帶,一個人進的襄陽城。

  劉表躺在榻上,聽完使者念詔,沉默了很久。他側過頭,看著窗外院裡那棵老槐樹,想起自己單騎入荊州那會兒,再看看如今這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

  他身邊的蒯越、蔡瑁幾人,早把帳算明白了。打,拿什麼打?荊州水師練了十幾年,可北面是新朝的重甲騎,東面是孫策的樓船,兩面一夾,襄陽守不住。降,詔書給的條件寬厚,人不換,家不動,比將來城破屠城強一萬倍。蒯越先開口勸,蔡瑁跟著附和,一屋子人,沒一個主戰的。

  病榻上的劉表,閉著眼,最後點了頭。

  「降。」

  一字出口,壓了一輩子的那口氣,散了。幾日後,劉表病逝,荊州八郡傳檄而定,沒動一刀,沒流多少血。新朝派員接管,清查戶籍倉廩,整編水師,蒯蔡兩家照舊理事,誰也沒被清算。

  ……

  江夏,是唯一一塊沒降的。

  黃祖,劉表時代的老將,守江夏多年,跟孫策家有殺父之仇。他心裡清楚,襄陽一降,自己孤懸江夏,新朝大軍壓境,降也是死——孫策饒不了他,不降,也是死。橫豎是死,他索性把城門一關,仗著水寨,要拼到底。

  這正合了新朝的心意。

  請戰的表,早遞上來了,是孫策。

  陳鴻准了,把江東舊部、樓船水師,全數交給他,只給一句話:江夏這一刀,你親手報,旁人不許沾。

  ……

  孫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水軍順江而下,樓船蔽江,先斷黃祖的上下游糧道,再燒他沿岸的水寨。程普、韓當、黃蓋幾個舊將,一馬當先,跳幫的跳幫,斷纜的斷纜,打法還是當年孫堅教的那一套,只是比當年更精、更狠。孫策自己立在船頭,一身甲冑,眼睛盯著江夏水寨,十年前父親中伏的那一幕,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黃祖的兵,本就是劉表留下的舊部,襄陽一降,軍心先散了一半。水寨被燒,糧道被斷,撐不過三日,江夏城破。黃祖手下幾個偏將,見勢不妙,開城門投降,沒人肯再替他賣命。

  亂軍之中,黃祖想化裝逃命,換了一身民夫短打,混在亂兵里往江邊鑽,被親兵賣了,捆著送到孫策馬前。

  十年前峴山那一支伏弩,十年裡每一個睡不著的夜,都壓在這一個人身上。孫堅當年過峴山,中了黃祖的埋伏,亂箭穿身,死時不到四十。孫策那時還是個少年,扶棺南渡,把這筆帳刻進了骨頭裡。

  孫策沒多話,親手報了父仇。舊恨一筆勾銷,江東舊部跟著他,在江邊朝著孫堅當年戰死的方向,祭了一杯酒,酒灑進長江,向東流去。程普幾個老人,跟著紅了眼眶。

  ……

  戰報報到御案,郭嘉一筆一筆記實數。

  荊州八郡歸附:戶口一百二十餘萬,倉糧可支二年,戰船數百艘,水師降卒三萬餘,整編打散,願留的留,願歸農的發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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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一戰,斬首三千,俘一萬二千,自損不足四百,無大將領。黃祖授首,孫策如願,壓了十年的峴山舊仇,今日一筆勾清。戰後水師併入新編,樓船分駐沿江要隘,江南水路從此安穩。

  ……

  荊州剛落地,交州的使者,也到了洛陽。

  交州在嶺南最南,士燮兄弟分領各郡,守著一片化外之地,多少年不插手中原的事。中原打成一鍋粥,他這裡安安穩穩,通商南海,貢物不斷,中原避亂計程車人南下,也多投奔他門下。士燮本人講究禮數,待人寬厚,嶺南在他治下,幾十年沒動過刀兵。

  如今新朝登基,士燮很清楚,自己這點偏安之地,擋不住大勢。北邊荊州都降了,中原一統只是時日,與其等兵臨城下,不如主動上表。使者帶來戶籍、倉廩、貢物的冊子,上表請內附,條件跟荊州一樣:官吏不換,世家不動,歲賦從寬。

  陳鴻准了,下詔交州仍舊由士氏佐理,設郡縣,通馳道,把嶺南的海鹽、珍珠、香料,接進新朝的商路。南海商路一開,海外的商船也循著新朝的旗號來互市,關稅一筆一筆,填進國庫。

  使者退下,郭嘉把交州的冊子合上。

  「陛下,交州七郡,傳檄而定,沒費一兵。士燮這個人,懂事。主動來降和被兵壓服,朝廷待他自然不同,這一點他算得比誰都明白。」

  ……

  當日晚,內殿輿圖前。

  郭嘉提著硃筆,把荊州八郡、交州七郡,一塊塊點紅。硃筆落完,整張東南,再無一處留白。

  他退後一步,端詳這張圖,扇柄往案上一敲。

  「陛下,海內九州,南到交州,東到滄海,西到劍閣,北到陰山,全點紅了。」

  「中原,定了。」

  滿殿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海內總算連成了片。

  陳鴻卻沒落座,目光從東南收回來,順著西北一路滑過去,停在玉門關外那一大片。

  郭嘉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扇子一收。

  「陛下是惦記西邊了。」

  「嗯。」陳鴻道,「內地是定了,南邊到海,東邊到海,就剩玉門關外,還沒往外推。」

  ……

  他指尖在圖上那一片輕輕一點。

  「當年我答應過張松,讓他名垂青史。」

  這話一出口,郭嘉就明白了。旁人只當是句隨口的許,他卻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張松主動請命西去,別人都當那是個冷差事,只有陛下親口許了他這一句。這些年張松守在西域,替朝廷看家,圖的不是爵位,就是這一句。

  「如今內地定了,不該再讓他守著家門口。」陳鴻道,「給他寫信,糧草、軍械、援兵,要多少給多少,不限數,也不必事事先報,讓他放手往蔥嶺以西打,把大月氏這些擋路的鄰居,一個一個收拾下來。」

  「這一番打下來,青史之上,自有他張松一筆,不負當年那一句。」

  郭嘉扇柄敲著掌心,笑了。

  「陛下這是要成全當年那句承諾。張松在那邊守了這麼多年,外人只當他熬資歷,其實他天天盼的,就是這封信到,好放手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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