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梟雄心思，豈是尋常可比
時值陽春二月中旬，驚蟄剛過。
兗州治所廩丘（今山東鄄城）城內，車水馬龍，人流如織。自從曹操將州牧府從昌邑（今山東省巨野縣）遷到這裡之後，這裡就變得日益繁華起來。
城西的州牧府並不高大。
這裡原本只是一座大戶人家的宅院，主人因犯了事被曹操殺了，之後曹操便用這宅子當做了州牧府。
當然，以曹操的稟性。
也可能是曹操看上了這座宅子，然後，宅子的主人就犯了事。
門楣未換新漆，缺了角的瓦當也尚未修繕，只是換了府宅的牌匾，貼上了新的窗紙，在簡陋中透著一些喜慶之氣。
喜慶？
沒錯，就在不久前，曹操派人找到了何進的兒媳尹夫人。曹操見尹夫人貌美如仙，甚是喜歡。
留宿於府中歡娛，一日一夜。
覺得尹夫人經驗豐富，遂納為小妾。尹夫人之子何晏，也被曹操收為義子。
這一天，曹操處理完政事，覺得有些無聊，便又將尹夫人叫到書房中玩耍。
正玩得高興之時，忽聽有人在屋外高叫：「泰山郡送來急報！」
曹操懶得理睬。
心道：再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卻聽屋外之人又道：「乃是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曹操聞言一愣，趕緊停了下來，心中暗叫不好。
漢朝時所設驛站，以20里為一驛。尋常軍中傳訊，要求是每天九驛，也就是信使一天走180里。
若是遇上緊急戰報，最快也只是500里加急。
（備註：唐朝的安祿山在幽州起兵造反，當地將領就是用500里加急，用了6天時間將消息傳到與幽州范陽相距3000里遠的長安。）
若是傳信的級別達到800里加急時，基本上是每一處驛站換乘的戰馬都會跑死，就連騎馬傳信的人，最終也會因勞累過度而落下殘疾，有的甚至直接被累死。
這種傳信方式，就算是在之前的黃巾之亂時，也沒用過。通常情況下，只有皇帝駕崩，才會採用這種非常極端的傳訊方式。
那麼，泰山郡究竟發生了何事？
曹操的心中，忽然感到強烈的不安。
趕緊推開身上的尹夫人。
披上長袍，稍加整理，便讓親兵將書信送進來。
拆開封條，取出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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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竹簡上寫的是：
「上稟曹使君，下官應劭無能，親率三千人馬往迎老曹公未遇，尋至費縣與華縣交界之處，於一山旁古剎之中，覓得老曹公及其家人遺軀，同行500餘人無一生還。廟中和尚尼姑，亦無倖免。屍軀狼藉不堪入目，男子均被割喉刺胸，女眷及尼姑屍體盡皆衣衫不整。老曹公所攜財物，亦盡皆不見。
據下官調查，實系陶謙麾下大將張闓所為，張闓系黃巾降將，因見財而生貪念，殺人奪財後，或會向南往投淮南袁術……」
曹操大驚！「噔噔噔」連退三步。
一雙小眼珠骨碌碌亂轉。
緊接著，就是大叫一聲：「父親呀！你死得好……好……好慘啊！」
說罷，就身子一軟。
緩緩地倒在尹夫人柔軟的懷抱里。
尹夫人大驚，趕忙對親衛們喊道：「你們都色迷迷的看著我幹嘛！還不快去將醫者和我夫君的親信們叫來！」
「真是的，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
親衛們聞言，趕忙飛跑著去叫人。
……
沒多久，州牧府中的屬官們也都聞訊趕到了曹操的書房。眾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參湯，弄了半天，才將曹操弄醒。
曹操醒來之後，便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荀攸上前勸道：「逝者已矣，主公還需保重身體，節哀順變，才是正理。」
曹操停下嚎哭，拉過尹夫人的衣袖擦了擦鼻涕眼淚。
然後站起身來。
咬牙切齒地說道：
「陶謙不仁，虐殺吾父，此仇不報，枉為人子！我欲盡起大軍，攻伐徐州，誅殺陶謙，以其首級祭吾父在天之靈，爾等以為如何？」
「主公且慢。」
主簿許汜拿起竹簡，對曹操說道：「據泰山太守應劭在信中所言，此事系黃巾降將張闓見財起意，殺人奪財，應該不是陶謙指使。
信中還說，張闓已逃往豫州投靠袁術，主公欲報父仇，當派人出使袁術，逼其交出張闓……
「休得胡說！」
話未說完，程昱便上前一步，厲聲斥道：「應劭與陶謙素有交情，必會包庇陶謙！主公與陶謙一年之前曾有交戰，後雖結為盟友，但舊怨未消。
老主公正是擔心陶謙報復，才決定遷回兗州。關於護送之事，老主公自有家兵200餘人隨行，而且，只要到了泰山郡地界，太守應劭就會親自率軍迎接，何須他陶恭祖派人護送？
況且，就算陶恭祖想要派人護送，其帳下將校甚多，為何偏偏要用一黃巾降將領兵？
什麼黃巾降將殺人奪財，什麼張闓往投淮南袁術！都不過是陶謙在……掩耳盜鈴！
吾大漢以孝而治天下，殺父虐屍，乃不共戴天之仇，又豈能不報？屬下懇請主公，盡起大軍，血洗徐州！」
曹操的眼中寒光一閃，卻並沒有對程昱的這番話做出回應。
也沒有去看在場的其它文官。
而是轉過身，看向曹仁、曹純、曹洪、夏侯惇、夏侯淵等一眾武將，沉聲說道：「關於此事，爾等認為該當如何？！」
「自當為老主公報仇！」
夏侯惇則表現得更為激動，「刷」的一聲拔刀在手，舉刀高呼：「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其它武將見狀，盡皆舉刀高呼：「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
只問武將，而不問文官。
這就是曹操的精明之處。因為文官中儘是儒生出身，難免有人會有仁愛之心，若問在場文官，肯定會有不同的意見。
但武將卻不同。
武將以刀頭舔血為榮，以凶暴為尊。而且，他們還渴望打仗，因為對他們來說，只有打仗才能立下功勳。
況且，他們身為曹操麾下的武將，心裡想的應該也只能是去為主公報仇。不僅如此，還必須在報仇的過程中揮舞屠刀，大開殺戒，那樣才能向他們的主公表明自己的忠心！
一時之間，堂上武將們個個殺氣騰騰，氣勢洶洶，人人都在嘶聲高喊。
在場的文官們一看這架勢，沒人再敢反對。
於是，曹操斷然下令道：
「儘快籌備糧草，集結各地軍隊，二十天之後攻打徐州！」
……
開戰的命令下達之後，也不能馬上就開戰。
十幾萬人馬的軍事行動，
並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傳令需要時間，軍隊從各地集結到一起需要時間，糧草的籌集和轉運都需要時間。
這個時代，走路只能靠腳，沒有火車高鐵。
因此，在之前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要在二十天之後出動十幾萬大軍，已經是非常高的要求了。
隨著曹操一聲令下，
兗州大地，頓時信騎四出，各地守軍如涓涓溪流一般向廩丘會聚，戰爭的陰雲，再次籠罩著中原大地。
……
兗州治所廩丘（今山東鄄城）城內，車水馬龍，人流如織。自從曹操將州牧府從昌邑（今山東省巨野縣）遷到這裡之後，這裡就變得日益繁華起來。
城西的州牧府並不高大。
這裡原本只是一座大戶人家的宅院，主人因犯了事被曹操殺了，之後曹操便用這宅子當做了州牧府。
當然，以曹操的稟性。
也可能是曹操看上了這座宅子，然後，宅子的主人就犯了事。
門楣未換新漆，缺了角的瓦當也尚未修繕，只是換了府宅的牌匾，貼上了新的窗紙，在簡陋中透著一些喜慶之氣。
喜慶？
沒錯，就在不久前，曹操派人找到了何進的兒媳尹夫人。曹操見尹夫人貌美如仙，甚是喜歡。
留宿於府中歡娛，一日一夜。
覺得尹夫人經驗豐富，遂納為小妾。尹夫人之子何晏，也被曹操收為義子。
這一天，曹操處理完政事，覺得有些無聊，便又將尹夫人叫到書房中玩耍。
正玩得高興之時，忽聽有人在屋外高叫：「泰山郡送來急報！」
曹操懶得理睬。
心道：再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卻聽屋外之人又道：「乃是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曹操聞言一愣，趕緊停了下來，心中暗叫不好。
漢朝時所設驛站，以20里為一驛。尋常軍中傳訊，要求是每天九驛，也就是信使一天走180里。
若是遇上緊急戰報，最快也只是500里加急。
（備註：唐朝的安祿山在幽州起兵造反，當地將領就是用500里加急，用了6天時間將消息傳到與幽州范陽相距3000里遠的長安。）
若是傳信的級別達到800里加急時，基本上是每一處驛站換乘的戰馬都會跑死，就連騎馬傳信的人，最終也會因勞累過度而落下殘疾，有的甚至直接被累死。
這種傳信方式，就算是在之前的黃巾之亂時，也沒用過。通常情況下，只有皇帝駕崩，才會採用這種非常極端的傳訊方式。
那麼，泰山郡究竟發生了何事？
曹操的心中，忽然感到強烈的不安。
趕緊推開身上的尹夫人。
披上長袍，稍加整理，便讓親兵將書信送進來。
拆開封條，取出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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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竹簡上寫的是：
「上稟曹使君，下官應劭無能，親率三千人馬往迎老曹公未遇，尋至費縣與華縣交界之處，於一山旁古剎之中，覓得老曹公及其家人遺軀，同行500餘人無一生還。廟中和尚尼姑，亦無倖免。屍軀狼藉不堪入目，男子均被割喉刺胸，女眷及尼姑屍體盡皆衣衫不整。老曹公所攜財物，亦盡皆不見。
據下官調查，實系陶謙麾下大將張闓所為，張闓系黃巾降將，因見財而生貪念，殺人奪財後，或會向南往投淮南袁術……」
曹操大驚！「噔噔噔」連退三步。
一雙小眼珠骨碌碌亂轉。
緊接著，就是大叫一聲：「父親呀！你死得好……好……好慘啊！」
說罷，就身子一軟。
緩緩地倒在尹夫人柔軟的懷抱里。
尹夫人大驚，趕忙對親衛們喊道：「你們都色迷迷的看著我幹嘛！還不快去將醫者和我夫君的親信們叫來！」
「真是的，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
親衛們聞言，趕忙飛跑著去叫人。
……
沒多久，州牧府中的屬官們也都聞訊趕到了曹操的書房。眾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參湯，弄了半天，才將曹操弄醒。
曹操醒來之後，便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荀攸上前勸道：「逝者已矣，主公還需保重身體，節哀順變，才是正理。」
曹操停下嚎哭，拉過尹夫人的衣袖擦了擦鼻涕眼淚。
然後站起身來。
咬牙切齒地說道：
「陶謙不仁，虐殺吾父，此仇不報，枉為人子！我欲盡起大軍，攻伐徐州，誅殺陶謙，以其首級祭吾父在天之靈，爾等以為如何？」
「主公且慢。」
主簿許汜拿起竹簡，對曹操說道：「據泰山太守應劭在信中所言，此事系黃巾降將張闓見財起意，殺人奪財，應該不是陶謙指使。
信中還說，張闓已逃往豫州投靠袁術，主公欲報父仇，當派人出使袁術，逼其交出張闓……
「休得胡說！」
話未說完，程昱便上前一步，厲聲斥道：「應劭與陶謙素有交情，必會包庇陶謙！主公與陶謙一年之前曾有交戰，後雖結為盟友，但舊怨未消。
老主公正是擔心陶謙報復，才決定遷回兗州。關於護送之事，老主公自有家兵200餘人隨行，而且，只要到了泰山郡地界，太守應劭就會親自率軍迎接，何須他陶恭祖派人護送？
況且，就算陶恭祖想要派人護送，其帳下將校甚多，為何偏偏要用一黃巾降將領兵？
什麼黃巾降將殺人奪財，什麼張闓往投淮南袁術！都不過是陶謙在……掩耳盜鈴！
吾大漢以孝而治天下，殺父虐屍，乃不共戴天之仇，又豈能不報？屬下懇請主公，盡起大軍，血洗徐州！」
曹操的眼中寒光一閃，卻並沒有對程昱的這番話做出回應。
也沒有去看在場的其它文官。
而是轉過身，看向曹仁、曹純、曹洪、夏侯惇、夏侯淵等一眾武將，沉聲說道：「關於此事，爾等認為該當如何？！」
「自當為老主公報仇！」
夏侯惇則表現得更為激動，「刷」的一聲拔刀在手，舉刀高呼：「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其它武將見狀，盡皆舉刀高呼：「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
只問武將，而不問文官。
這就是曹操的精明之處。因為文官中儘是儒生出身，難免有人會有仁愛之心，若問在場文官，肯定會有不同的意見。
但武將卻不同。
武將以刀頭舔血為榮，以凶暴為尊。而且，他們還渴望打仗，因為對他們來說，只有打仗才能立下功勳。
況且，他們身為曹操麾下的武將，心裡想的應該也只能是去為主公報仇。不僅如此，還必須在報仇的過程中揮舞屠刀，大開殺戒，那樣才能向他們的主公表明自己的忠心！
一時之間，堂上武將們個個殺氣騰騰，氣勢洶洶，人人都在嘶聲高喊。
在場的文官們一看這架勢，沒人再敢反對。
於是，曹操斷然下令道：
「儘快籌備糧草，集結各地軍隊，二十天之後攻打徐州！」
……
開戰的命令下達之後，也不能馬上就開戰。
十幾萬人馬的軍事行動，
並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傳令需要時間，軍隊從各地集結到一起需要時間，糧草的籌集和轉運都需要時間。
這個時代，走路只能靠腳，沒有火車高鐵。
因此，在之前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要在二十天之後出動十幾萬大軍，已經是非常高的要求了。
隨著曹操一聲令下，
兗州大地，頓時信騎四出，各地守軍如涓涓溪流一般向廩丘會聚，戰爭的陰雲，再次籠罩著中原大地。
……